然而。
一線天的地形實在太不利了。
隊伍根本無法展開,隻能變成一條長蛇,在箭矢和滾石的打擊下艱難前行,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
祝融焰箭無虛發,每一次弓弦響動,都必然有一名敵人倒下。
她看著下方死傷慘重的青木氏士兵,胸中鬱結多日的惡氣,彷彿都隨著箭矢傾瀉而出。
心中對陳慶的佩服更深了一層。
若不是他果斷決定在此設伏,而是在藏身地被動防守,恐怕此刻他們已經陷入苦戰,甚至可能已經被攻破了。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青木氏匆匆撤退。 讀好書選,.超省心
在峽穀內丟下了超過五十具屍體。
傷者更是不計其數,卻連埋伏者的衣角都沒摸到,士氣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族長,地形太險惡了!強攻損失太大!」
一個頭目滿臉是血跑來匯報。
木雄看著前方如同鬼門關般的峽穀,又看了看身邊麵露怯意的士兵。
知道再強行衝下去,就算能過去,隊伍也要垮了。
他咬牙切齒,卻不得不麵對現實。
「繼續後退三百米!」
木雄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命令。
他心中對那個素未謀麵的陳姓外人恨到了極點。
見到青木氏開始後撤。
秦陽和祝融焰也按照陳慶事先的吩咐,沒有追擊。
「停止攻擊!檢查裝備,輪班休息,李茂去告訴老爺,敵人退了!」
秦陽下令。
伏擊隊伍迅速撤離,消失在山林之中。
......
木雄率領著士氣受挫,傷亡不小的隊伍,在一線天外紮營。
他如同一頭受傷的困獸,暴躁易怒。
強攻損失太大。
那個外姓人遠比他想像的陰險、狡詐、卑鄙無恥。
一個心腹木智硬著頭皮,上前勸道:
「族長,硬拚不是辦法,一線天利守不利攻。」
「不如......我們圍而不打,困死他們!」
「他們存糧必定有限,待到糧盡,自然不攻自破!」
木雄陰沉著臉,權衡利弊。
這雖然耗時,但確是更穩妥的辦法。
「好!就圍困!我看他們能撐多久!」
「傳令下去,封鎖所有出入通道,我要讓他們變成甕中之鱉!」
......
訊息很快傳來。
青木氏改變了策略,開始構築工事,意圖長期圍困。
營地內的氣氛頓時又緊張起來。
糧食。
確實是他們最大的軟肋。
原本的存糧加上近期狩獵採集,也支撐不了全體族人太久。
「陳先生,這下怎麼辦?我們的糧食......」祝融焰憂心忡忡。
陳慶神色凝重,再次起卦。
【上上籤:分化瓦解敵內隙,擒賊擒王莫遲疑,烈火真金辨忠奸,一戰可定乾坤勢。】
【中中籤:高壘深溝拒強敵,廣積糧草待天時,若能堅守百日困,敵自兵疲生亂機。】
【下下籤:糧草將盡欲速決,傾巢而出搏生機,孤注一擲入險地,九死一生難勝天。】
簽文指示不能困守。
必須主動破局。
關鍵在於分化敵人和內應。
如何分化?
陳慶想到叛徒祝融焱麾下的那些族人。
不管他們為何背叛。
今日也能為他所用。
一個計劃在陳慶腦中成形。
他叫祝融焰,低聲吩咐:
「你想辦法,找幾個人潛入舊寨外圍,散佈訊息。」
「就說青木氏要獨占所有赤陽石礦,事後會把祝融氏的人都趕去當礦奴!」
「祝融焱為了巴結青木氏,答應入贅青木氏,老族長是被祝融焱和青木氏聯手害死的!」
祝融焰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立刻派人暗中散播流言。
這些半真半假的訊息。
很快在舊寨的祝融氏族人中蔓延,引發了巨大的恐慌和憤怒。
尤其是關於老族長之死,以及祝融焱入贅傳言,更是觸及了許多人的底線。
與此同時。
陳慶自己則帶著幾個人,利用夜色掩護,多次潛出包圍圈偵察,摸清了敵人兵力分佈和哨位規律。
他發現。
木雄將主力佈置在通往藏身地的幾個主要路口,而對舊寨方向的警戒相對鬆懈,畢竟那裡是祝融焱的地盤。
當晚,陳慶召集祝融焰,以及幾位長老,解釋說:
「敵人的弱點,在於他們並非鐵板一塊。」
「木雄信不過祝融焱,祝融焱也指揮不動青木氏的精銳,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首先,煽動那些被矇蔽的祝融氏族人撥亂反正,逼迫祝融焱回去處理。」
「屆時,就是斬首的最好機會!」
「隻要殺了祝融焱,木雄得知後院起火,必然分兵回援。」
「屆時我們隊伍趁機殺出,內外夾擊,可一舉擊潰青木氏!」
這個計劃極為冒險,斬首小隊一旦被發現,就是十死無生。
但陳慶身先士卒,決意他來執行斬首計劃,眾人勸阻不動,隻能信任他。
尤其是祝融氏族人,見到陳慶一個外姓人,居然如此捨生忘死,心中更是無比感動。
......
流言如同無形的毒霧,悄無聲息滲透進舊寨。
起初隻是竊竊私語,很快便在酒肆,礦洞,甚至巡邏隊伍的間隙中發酵、膨脹。
「聽說了嗎?青木氏根本沒打算跟我們平分礦脈,他們要把我們都變成礦奴!」
「何止!焱長老為了討好木雄,要把自己嫁過去呢!以後還有我們祝融氏立足之地嗎?」
「老族長......死得冤啊!我早就覺得不對勁,現在想來,怕是......」
這些話語,像一根根毒刺,紮在許多原本就心懷不滿、或隻是被迫屈從的祝融氏族人心上。
在昏暗的礦洞深處。
幾個渾身沾滿礦塵的漢子,趁著休息的間隙聚在一起。
為首的叫祝融磊,是個性情耿直、臂膀粗壯的年輕礦工。
他父親曾是老族長的忠實擁護者,在之前的清洗中受了傷,至今臥床。
「狗屁的礦奴!老子挖了一輩子的礦,是為了族人過上好日子,不是給他青木氏當牛做馬!」
祝融磊一拳砸在旁邊的礦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眼中燃燒著怒火,
「還有老族長......這仇,不能不報!」
在旁邊沉默抽菸的老礦工祝融堅,緩緩吐出一口煙圈,他臉上溝壑縱橫,眼神卻依舊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