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幼犬約莫兩三個月大。
一身深褐色的絨毛油光水滑,腦袋圓乎乎的,耳朵尚未完全立起,耷拉在兩側。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烏溜溜的透著機靈和野性,毫無尋常幼犬的懵懂。
「嗚嗚嗚。」
小白湊了過來,發出好奇的叫聲。
那兩隻小獒犬先是縮了縮。
隨即走出背簍。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並未表現出強烈的抗拒。
其餘獵狗一窩蜂湊上前。
五六個舌頭狂舔。
不一會就把獒犬舔的濕溜溜。
眼看狗群能接納這兩隻小獒犬。
陳慶也放心了。
據他觀察。
這兩隻小獒犬骨骼粗壯,爪掌厚實,確實是身負稀薄「巡山獒」血脈的好犬。
「不錯,是兩隻好犬。」
「石頭叔,有心了。」
他站起身,對一旁的林婉溫聲道:
「婉兒,去取一兩銀子,外加一套棉衣和氈鞋來。」
林婉柔順地點點頭。
轉身進屋準備。
李石頭一聽有一兩銀子,外加一套棉衣和氈鞋,眼睛頓時瞪大了,連連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
「陳老爺,這,太多了!」
「兩隻狗崽子,不值這麼多!」
陳慶微微一笑:
「既是好犬,便值這個價。」
「你遠道而來辛苦,拿著吧。」
對他如今身家來說。
一兩銀子和一套棉衣和氈鞋。
不過是九牛一毛。
得了這兩隻好犬。
陳慶心情愉悅,隨口問道:
「李家坳那邊,近來光景如何?」
提到家鄉。
李石頭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帶著幾分愁苦和抱怨道:
「唉,陳老爺您是不知道,我們那山坳裡,最近可邪乎了!」
他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被什麼聽去似的:
「不知從哪兒,跑來一隻怪模怪樣的鼠子,皮毛竟是金銀色的,在日頭底下晃眼得很!」
「這畜生鬼機靈得嚇人,專挑各家最肥的雞鴨下手,來去像道影子,嗖一下就不見了!」
「下套子、放夾子,啥法子都試過了,連它一根毛都碰不著!可禍害了不少牲畜哩!」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金銀色的鼠子?
來去如風?
套子夾子都逮不住?
陳慶聽聞李石頭的描述,心中不由一動,果然和簽文說的一樣。
又有一隻異獸。
他看了一眼窗外陰沉寒冷的天色,對李石頭說:
「李老哥,此事我已知曉。」
「這樣,我隨你一同去李家坳走一遭。」
他叫上了李茂。
李茂來到陳慶家。
見到李石頭,不由驚訝的說:
「表老叔?你怎麼來了!來也不說一聲!」
李石頭見到李茂,撓了撓頭,說:
「娟姑三娃子,這不跟著你老實叔,急著給陳老爺送狗崽子。」
陳慶見到這一幕也不奇怪。
鄉下地方沾親帶故很正常。
尤其是同姓之人。
往上追溯甚至是同一個老祖。
陳慶又讓林婉準備了些許糧食和肉乾,算是給受鼠患困擾的李家村子帶去一點接濟。
最後。
他套上了家裡那輛青篷馬車,內外放了一個炭爐子,保證暖和。
「老爺,這點路,俺們走得動,怎好勞您坐車!」
李石頭受寵若驚。
陳慶擺手打斷:
「天寒地凍,坐車快些,也免得凍出事。」
「李茂,你會駕馬車嗎?」
他心中另有考量。
馬車更能彰顯身份與重視,便於後續行事。
「老爺,我會,熟路,天黑前保準能到。」
李茂給李石頭一個眼神。
似乎讓他別說了。
李石頭心一狠,也坐上馬車,但不敢離陳慶太近。
「左右也是無事,跟我說說李家坳的情況。」
車內。
李石頭搓著手,既是感激又是忐忑,開始說起村子的事情。
「老爺,咱李家坳,真是窮溝溝......」
......
抵達李家坳時。
已是傍晚。
村子僅有十幾戶人家。
比三牛村更為破敗閉塞。
聽聞陳裡正親自來了。
還帶了糧食。
村長李守田帶著幾位村民趕忙迎了出來,感激涕零。
「裡正老爺,就請在小的家裡歇腳吧。」
陳慶一行人到了李守田的土坯房。
一進門。
一股暖意撲麵而來。
火光跳躍間。
陳慶一眼便注意到,屋內火塘邊還坐著一人。
一位身著黑色勁裝、外罩半舊羊皮襖的年輕女子。
她正低頭擦拭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刃。
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露出一張清秀卻帶著明顯疏離感的臉龐,眉眼間透著一股常走江湖之人纔有的銳利與警惕。
李守田連忙介紹:
「裡正老爺,這位是燕姑娘,燕淩雪。」
「是前幾日路過,在咱家借宿的鏢師。」
「聽說那金銀鼠之事,願幫我等一把。」
隨即又對那女子道:
「燕姑娘,這位是咱流波縣三牛村的陳裡正,陳老爺。」
陳慶拱手,語氣平和:
「燕姑娘。」
燕淩雪放下短刃,站起身,抱拳回了一禮,動作乾淨利落,聲音清冷:
「陳裡正。」
並未多言。
重新坐下,繼續擦拭短刃,彷彿周遭之事與她無關。
陳慶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也不以為意。
李守田有些尷尬,連忙招呼陳慶等人落座,安排住宿。
陳慶便順勢在村長家。
另一間略顯簡陋的空屋住下。
而李茂則到了李石頭家。
夜色漸深,寒風在屋外呼嘯。
「那下下籤所指,恐怕就是燕淩雪了吧?」
陳慶躺在炕上,隱約聽到隔壁房間燕淩雪極輕微的、規律的呼吸聲,顯然也是身負武藝之人。
想到這。
他意識沉入神秘空間,拿下一片靈葉。
【上下籤:傳授鄉約,惠澤鄉鄰,民心盡附,根基深固。】
【中中籤:專注捕鼠,急於求成,雖與燕淩雪合力圍捕,然靈鼠機敏,數次皆空。】
【下下籤:態度倨傲,強令村民,復因言語不慎,觸怒燕淩雪,致其暗中作梗,捕鼠不成,反失人心,徒留惡名。】
看完簽文。
陳慶便知道,明天要做什麼了,安心的合上雙眼。
......
而在另一個房間。
燕淩雪和衣而臥,手中握著短刃。
她閉著眼。
呼吸被刻意壓的均勻綿長,如同熟睡,耳朵仔細捕捉著院落內外的任何異動,尤其是隔壁那個男人的房間。
她行走江湖數年,深知人心險惡。
一個頗有身份的裡正。
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
突然跑到這窮得鳥不拉屎的李家坳。
若說僅僅是為了幫村民抓一隻禍害家禽的鼠子,她是不太信的。
更何況。
此人氣息沉穩,步履紮實,顯然身負不俗武藝,絕非普通的鄉間小吏。
時間一點點過去,隔壁除了均勻的呼吸聲,並無任何異常的舉動。
沒有躡手躡腳的靠近,沒有試圖窺探的聲響,隻有一片坦然的寧靜。
「莫非,他真是來辦事的?且再看看。」
燕淩雪心中默唸,真正放鬆下來,合上眼,準備小憩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