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流波縣。
官道兩旁綠意蔥蘢。
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在數名精悍護衛的簇擁下,不疾不徐地駛離縣城,拐向了通往青牛山方向的小路。
車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許穗倚窗而坐,望著窗外掠過的田疇山野,眼神中帶著好奇。
貼身護衛葉英靜坐一旁。
氣息內斂。
如同一柄藏於鞘中的名劍。
「英姑,依你看,那蘇知微口中『非同一般』的牛首村,會是如何光景?」
許穗輕聲問道。
手中把玩著一塊蘇知微硬塞給她的肥皂。
車廂內。
飄著若有若無的淡淡的桂花香氣。
葉英目光沉靜,聲音平淡無波:
「蘇小姐性情爽直,眼界不低,能得她如此推崇,必有非常之處。」
許穗微微一笑。
不再多言。
她此行。
名為拜訪好友。
實則是聽聞了肥皂與那奇異的「肥田寶」後,心生探究之意。
司農之女的職責與天性。
讓她對關乎農事民生的新奇事物,都抱有極大的熱情。
她沒有讓蘇知微直接引薦。
而是決定先暗中探訪。
親眼看看那陳慶治理下的三牛村,究竟是何模樣。
馬車在距離牛首村。
尚有一段距離的岔路口停下。
許穗與葉英扮作尋常富家小姐。
下了車。
隻帶了兩名同樣換上便裝的護衛,信步向村中走去。
然而。
剛一踏入村口。
許穗的腳步便不由微微一頓。
預想中泥濘坎坷、牲畜糞便隨處可見的鄉間小路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夯實、可供牛車順暢通行的土路。
路旁挖有淺淺的排水溝,不見積水與垃圾。
幾處明顯是新修的茅廁,整齊立在路邊,並無異味散出。
有專門的婦人帶著半大的孩子,推著獨輪車,挨家挨戶地收集著草木灰和廚餘垃圾,一切井然有序。
更讓許穗驚訝的是村民的精神麵貌。
田間勞作的農夫,雖麵板黝黑,汗流浹背,但眼神清亮,吆喝聲也帶著一股子精氣神。
偶遇的村民。
見到她們這幾個陌生麵孔,雖有些好奇,卻無多少畏縮之態。
反而有人主動上前。
客氣詢問她們是否需要幫助,言談舉止間透著一種難得的從容。
她們路過村東頭。
看到了那三麵迎風招展的旗幟。
「三牛村肥田寶工坊」
「三牛村肥皂工坊」
「原料收集隊」
工坊區域雖然簡陋,卻規劃得井井有條,匠人和幫工們各司其職,忙碌而高效。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發酵氣味,卻不刺鼻,反而帶著一種泥土與草木混合的生機感。
「小姐,這村子神了!」
「比咱們路上經過的幾個鎮子還要乾淨整齊。」
一名護衛忍不住低聲驚嘆。
許穗沒有說話。
但美眸中的震撼卻難以掩飾。
她出身京城。
家世高貴。
見過無數繁華富庶之地。
但一個偏遠的山村能呈現出如此麵貌,卻是聞所未聞。
這裡的衛生狀況、村民的組織度,以及那股蓬勃向上的精氣神,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這絕非普通鄉野裡正能做到的!」
「道路、廁所、垃圾處理、工坊管理......」
「那陳慶,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將一村治理的如此模樣?」
許穗心頭巨震。
就在她們駐足觀察之際。
王小虎聞聲快步趕來,對著許穗等人客氣地抱拳:
「幾位麵生,是來訪友還是辦事?可有需要幫忙之處?」
態度不卑不亢。
帶著維護本村的職責感。
許穗心中更是訝異,這村民的應對,竟頗有章法。
她微微一笑,順勢道:
「這位小哥有禮了。」
「我們聽聞牛首村陳裡正賢名,特來拜訪,不知可否代為通傳?」
「原來是我家陳裡正的客人!」王小虎臉上露出笑容,熱情了許多,「裡正這會兒應該在村公所那邊,幾位請隨我來。」
在青年的引路下。
許穗一行人。
來到了村中一處相對寬敞的院落。
這裡被改造成了處理村務的村公所。
陳慶正與牛富貴、劉書華等人商議著什麼。
聽聞有客至。
眾人便迎了出來。
見到陳慶的瞬間。
許穗再次暗贊。
此人年紀不大,身形挺拔,麵容算不得英俊,卻自有一股沉穩如山的氣質,眼神清澈而堅定,與她想像中的鄉下獵戶或土財主截然不同。
「草民陳慶,不知貴客駕臨,有失遠迎。」
陳慶拱手。
目光掃過許穗與葉英。
心中瞭然。
正應了今日簽文。
【上上籤:貴人西來,司農之女暗訪,觀村貌而心折,坦誠相交可引為強援,前路豁然。】
【中中籤:藏器於身,待時而動。若急於顯露所有,雖得看重,亦失從容,合作之利或減三分。】
【下下籤:閉門拒客,獨善其身。若因顧慮而避不見麵,則錯失良機,機緣流轉,徒呼奈何。】
還有《肥譜》殘卷的簽文。
【上上籤:拜訪劉書華,偶獲《肥譜》殘卷,補全古法研製糞丹,可解積穢增田利,並得貴人相助。】
「陳裡正客氣了,是我們冒昧打擾。」
許穗還禮,聲音清越。
「小女子姓許,單名一個穗字。」
「這位是我的同伴,葉英。」
「途經貴地,見村中氣象一新,井然有序,心生敬佩,特來拜訪賢主。」
陳慶便依著簽文,並不掩飾,側身引路道:
「許小姐過譽,不過是鄉野粗淺之法,難入大家之眼。」
「村務繁雜,恐擾了二位清聽,還請移步舍下稍坐。」
「裡正請。」許穗從善如流。
待到客廳落座。
林婉奉上清茶退下後。
許穗不再猶豫,直接取出了那塊肥皂。
「陳裡正,此物巧思非凡。」她開門見山,美眸中光彩流轉,「更令人稱奇的是貴村的田畝與風貌,聽聞裡正還有一種能增田利的『肥田寶』?不知可否為我解惑?」
陳慶想起中中籤。
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並未急於和盤托出所有細節,而是沉穩應答。
「許小姐慧眼,肥田寶不過是集前人之智,加以本地實踐的一些土法,僥倖在村中有些微效。」
「至於村中麵貌,皆是仰賴鄉親們齊心協力,共守方纔提及的《鄉約》的結果。」
他將功勞歸於前人智慧和村民集體。
既展示了成果。
又保持了謙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