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餐廳裡，桌上已經擺好了菜。
火鍋在中間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肥牛卷和白菜在湯裡翻滾。
旁邊還有烤魚、厚蛋燒、醃菜和一大碗味噌湯。
小奈正在擺筷子，看到他們下來，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說：「快坐下，趁熱吃。」
瀋河拉開椅子坐下，田中裕子坐在他旁邊，鈴和楓坐在對麵。
鈴夾了一筷子肥牛塞進嘴裡，燙得嘶了一聲，含含糊糊地說：「老師，明天還來嗎？」
田中裕子夾了一塊厚蛋燒，慢慢嚼完，不緊不慢地說：「來的，明天繼續。」
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興奮地說：「太好了，老師講得比學校老師清楚多了。」
楓在旁邊點頭表示讚同，輕聲說：「老師講的方法很容易懂。」
田中裕子推了推眼鏡，語重心長地說：「你們底子不差，就是練習不夠。多練練，考試冇問題。」
鈴又夾了一筷子白菜，邊嚼邊說：「老師你講課的時候特別有耐心。我問了好多遍你都不煩。上次那個函式我錯了四次，你都冇罵我。」
田中裕子微笑著說：「罵你乾什麼，錯了改過來就行。」
鈴嘿嘿笑了，說：「我們數學老師就不一樣，錯一次就罵，罵完我更不會做了。」
楓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小聲提醒道：「鈴，別說了。」
鈴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繼續吃。
小奈給田中裕子添了一碗湯，滿臉感激地說：「老師辛苦了，吃完飯早點休息。」
田中裕子接過湯碗，說了聲「謝謝」，低頭喝了一口。
瀋河夾了一片烤魚放進嘴裡，看了一眼田中裕子，又看了一眼兩姐妹，冇說話。
窗外的雪還在下，在路燈的光暈裡旋轉著落下去，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白。
餐廳裡的燈暖黃暖黃的，照在火鍋的熱氣上，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鈴又夾了一筷子菜，楓給她倒了杯水，小奈在給瀋河添飯，田中裕子安靜地吃著，偶爾推一推眼鏡。
瀋河端起碗，扒了一口飯，覺得今天的飯菜比平時更香一些，他抬頭看向窗外的雪景，心中湧起一股暖意，輕聲說道：「這雪下得還挺大。」
田中裕子也往窗外看了一眼，放下筷子，聲音不急不慢：「是啊，下了好大的雪。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在禦手家留宿好了。」
她轉頭看向小奈，語氣裡帶著一點詢問，「可以嗎，禦手媽媽？」
小奈正在給鈴夾菜，聽到這話放下筷子，笑了笑：「可以啊，當然可以。不過我們這裡冇有多餘的房間，隻能委屈你跟我住一晚，可以嗎？」
田中裕子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我不介意的。」
鈴嘴裡還含著菜，含糊不清地說：「老師，待會兒一起泡澡吧！我們家浴缸可大了！」
楓在旁邊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讓她先把東西嚥下去再說。鈴嚥下去，又重複了一遍：「一起泡嘛！」
田中裕子看了鈴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嗯，可以啊。」
鈴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被楓按住了。
楓小聲說吃完飯再去，鈴這才老實下來，筷子扒飯的速度比剛纔快了一倍。
小奈看著她們，笑著搖了搖頭，又給田中裕子添了一碗湯。
吃完飯，鈴拉著田中裕子的手就往浴室跑，楓跟在後麵，手裡拿著換洗的衣服。
三個人消失在走廊儘頭，浴室的門關上，傳來嘩嘩的水聲和鈴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隔著門聽不清楚，但能聽出她很高興。
餐廳裡隻剩下瀋河和小奈。
瀋河站起來收拾碗筷，把碟子疊好放進托盤裡，小奈端著鍋跟在他後麵進了廚房。
水龍頭嘩嘩響著，熱水衝在碗碟上，洗潔精的泡沫在手心裡滑溜溜的。
河接過小奈遞來的盤子，用布擦乾，摞在灶台上。
小奈站在他旁邊，手伸進水池裡撈筷子，瀋河從背後貼上來，下巴抵在她肩上，手從她腰側伸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筷子，慢慢沖洗。
小奈冇有躲，隻是微微側了側頭，聲音輕輕的：「你今天怎麼了？」
瀋河把筷子擦乾，放在一邊，手冇有收回來，就搭在她腰上。
「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田中老師，」瀋河頓了頓，「是我叫她來的。」
小奈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我知道啊。你不是說了嗎，是你拜託她來幫忙的。」
瀋河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畫了個圈：「不是那種叫。她……是我的人。」
小奈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的手還泡在水裡，肥皂沫糊在手背上，慢慢往下淌。
她冇有轉頭，也冇有說話，就那麼站著。
水龍頭還在嘩嘩響，浴室那邊鈴的笑聲又傳過來，這次清楚一些，她在說什麼「老師你麵板好白」，然後是楓小聲說了句什麼，聽不清楚。
水聲嘩嘩的，混著笑聲和說話聲，隔著幾道牆，朦朦朧朧的。
過了好幾秒，小奈才輕輕撥出一口氣，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真看不出來。你連老師也拿下了。那今晚你可要享福了！」
瀋河擦乾手，把抹布搭在水龍頭上，轉過身看著她。
廚房的燈照在她臉上，幾縷碎髮從耳後垂下來，圍裙解開了，搭在椅背上，毛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麵一小片麵板。
他說：「那我幾點鐘過來呀。」
小奈把托盤上的茶杯擺正，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想了想：「晚一些吧。等兩姐妹睡著了再說。我也得先跟老師稍微說一下這個事情。」
她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猶豫，「你確定她冇問題？」
瀋河靠在灶台邊上，點了點頭：「放心好了。老師她……接受度挺高的。她能接受你和我之間的關係。」
小奈看了他好幾秒，嘴角彎了一下，又收回去，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無奈和縱容：「你啊……」
她把托盤端起來，往廚房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比剛纔溫柔了許多：「等我跟她說完再說。你先別過來。」
瀋河應了一聲。
小奈端著托盤走出廚房，腳步聲在走廊裡慢慢走遠。
浴室的方向傳來門開的聲音，鈴的笑聲一下子清晰起來，嘰嘰喳喳的，在說「老師你好大」，然後是楓的聲音，低低的，在說「別鬨了快擦乾」。
腳步聲往樓上去了，鈴還在說話，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樓梯拐角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