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幾天假就行。」瀋河說得輕描淡寫，「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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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奈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謝謝你。」
瀋河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跟我還客氣什麼。」
小奈冇有接話，隻是往他那邊靠了靠，額頭抵著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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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又過了很多天，很快就到了聖誕節。
東京大學的校園裡到處都是聖誕的氣息。
正門進去那條主乾道兩旁的銀杏樹上纏滿了小彩燈，雖然葉子早就落光了，但燈一亮起來，整條路都變得暖洋洋的。
圖書館門口立著一棵巨大的聖誕樹，得有四五米高，掛滿了金色的鈴鐺和紅色的絲帶，樹頂上那顆星星在陽光下閃著光。
各個學部的大樓門口也貼上了聖誕花環，連垃圾桶上都繫了個蝴蝶結。
文藝社的教室裡更是一片狼藉，不，是一片熱火朝天。
桌子上鋪滿了彩紙、剪刀、膠水、亮片、絲帶，還有成堆的空白卡片。
地上也掉了不少碎紙屑，小鞠蹲在地上撿，撿起來又掉了，掉了又撿。
米婭站在桌子前麵，手裡舉著一張半成品的卡片，皺著眉頭端詳。
「這個麋鹿的角是不是歪了？」
「是歪了。」知葉頭也冇抬，手裡的筆在卡片上勾著線條，「你粘的時候就冇對齊。」
米婭撇撇嘴，把麋鹿的角撕下來重新粘。
小鞠終於把地上的碎紙屑撿乾淨了，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一張卡片，認認真真地畫了起來。
她畫得很慢，但很細緻，每一筆都很穩。畫完一隻聖誕老人，又在旁邊加了一棵小聖誕樹。
瀋河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也攤著幾張卡片。
他畫畫實在不行，所以主要負責寫祝福語。
Merry Christmas、Happy Holidays、願你的冬天溫暖如春……寫了一張又一張，手都有點酸了。
「晚上吃飯的地方訂好了嗎？」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看向知葉。
知葉點了點頭，把手裡的卡片翻了個麵，檢查有冇有漏掉的地方。
「訂好了。家裡經營的那個餐廳，包了個大包間，能坐下十幾個人。」
「人多。」瀋河看了一眼教室裡的人。文藝社這幾個人，加上叫來幫忙的，確實不少。
「所以要提前訂。」知葉把卡片放好，又拿起一張空白的，「不然聖誕節當天哪還有位置。」
工程量確實有點大。
聖誕集市明天就開始，他們得在這之前做出至少兩百張卡片。
文藝社這幾個人手不夠，瀋河打電話叫了田徑部和遊泳部的人過來幫忙。
鈴木千夏先到的。
她推開文藝社的門，看到滿桌子的彩紙和亮片。
「你們這是開文具店了？」
她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擼起袖子坐到桌邊，「要我乾什麼？」
瀋河遞給她一疊空白卡片和幾支彩筆：「會畫畫嗎？」
鈴木千夏拿起一支筆，在卡片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看了看，又添了兩隻圓眼睛和一個胡蘿蔔鼻子。
她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點了點頭，放到旁邊晾著，又拿起下一張。
這次畫得更順手了，雪人的圍巾還加了花紋。
遊泳部的井上玲奈也來了，後麵還跟著兩個遊泳部的新人。
她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滿桌子的材料上，挑了挑眉。「這麼多？你們是要把整個集市的卡片都包了？」
「能賣多少賣多少。」瀋河遞給她一把剪刀和一遝彩紙，「會剪雪花嗎？」
「試試。」
井上玲奈坐下來，把彩紙對摺，再對摺，拿起剪刀哢嚓哢嚓剪了幾刀，展開，一朵六角形的雪花，邊緣還帶著細密的花紋。
她看了看，滿意地嗯了一聲，又拿起一張紙開始剪。
另外兩個遊泳部的新人一個負責塗膠水，一個負責貼亮片，三個人配合得還挺默契。
富堅勇太最後一個到。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桌子上的材料堆得像小山。
他看了看鈴木千夏麵前那摞畫好的卡片，又看了看井上玲奈剪的那堆雪花，再看了看瀋河寫的那疊祝福語，點了點頭。
「有什麼我能乾的？」
瀋河指了指角落裡那堆還冇摺好的卡紙：「折卡片。對摺就行，折整齊點。」
富堅勇太坐下來，拿起一張卡紙，對齊邊角，壓平，放好。
再拿起一張，對齊，壓平，放好。
動作不算快，但很穩，每一張都折得整整齊齊。
小鞠畫完一張，抬起頭，看到滿屋子的人都在忙。
鈴木千夏在畫雪人，井上玲奈在剪雪花，兩個遊泳部的新人在貼亮片，富堅勇太在折卡片，米婭在和麋鹿的角較勁，知葉在勾線條，瀋河在寫祝福語。
知葉放下筆，活動了一下脖子，轉頭看瀋河：「晚上幾點過去？」
「六點吧。先回去換身衣服，然後直接去餐廳。」
知葉點點頭，又拿起一張卡片。
瀋河寫完手裡這張，把筆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冷風灌進來，帶著外麵彩燈和鬆枝的氣味。
樓下有人在佈置聖誕集市，叮叮噹噹的聲音傳上來，混著教室裡的剪刀聲和說話聲。
鈴木千夏畫完最後一張雪人，把筆一擱，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差不多了吧？」
井上玲奈數了數剪好的雪花，又看了看貼好亮片的卡片：「還差一點。天黑之前能弄完。」
天黑透的時候，最後一張卡片也做完了。
鈴木千夏把手裡的彩筆扔進筆筒，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說了句總算是弄完了。
井上玲奈把剪好的雪花摞起來數了數，差不多夠了，明天再貼亮片就行。
兩個遊泳部的新人也停下來，活動著僵硬的肩膀。
瀋河把寫好的祝福語卡片摞整齊，用橡皮筋捆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紙屑，衝所有人招呼了一聲，說走了，吃飯去。
大家陸續站起來，穿外套的穿外套，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小鞠蹲在地上把掉落的亮片撿乾淨，米婭拎起包催她快點。
富堅勇太最後一個離開教室，回頭看了一眼滿桌子的彩紙和剪刀，伸手把燈關了。
走廊裡黑漆漆的，隻有樓梯口的燈亮著，一群人踩著樓梯往下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教學樓裡迴蕩。
出了校門，冷風撲麵而來，路邊的聖誕樹還亮著，彩燈一閃一閃的，鈴木千夏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說這天氣就該吃火鍋。
井上玲奈說訂的是日料，哪有火鍋。
鈴木千夏說日料也行，有熱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