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拐了個彎，通向一扇推拉門。
推開門，外麵是一條鋪著碎石的通道，兩邊是修剪整齊的灌木，頭頂搭著木架，爬著幾株紫藤，這個季節葉子已經落了大半，隻剩下光禿禿的藤蔓。
通道儘頭是一道高高的木牆，把溫泉區域圍得嚴嚴實實，從外麵什麼都看不見。
美雪阿姨推開木牆上的小門，裡麵是一個不大的更衣室。
木架子上疊著乾淨的浴巾和浴衣，牆角放著幾個藤編的籃子。
她在門口停下來，指了指旁邊掛著的一條白色圍巾。
「瀋河君，用這個。」
瀋河接過來，是一條寬大的浴巾，白色的，疊得整整齊齊。
另外三人各自取了浴巾，進了更衣室。
木門關上，裡麵傳來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
瀋河在外麵等著，把浴巾圍在腰間。
山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鬆針和泥土的氣息。
溫泉的熱氣從木牆上方飄出來，白濛濛的一層，在暮色裡格外顯眼。
更衣室的門開了。
知葉第一個出來，圍著一條淺粉色的浴巾，頭髮紮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她看到瀋河，笑著走過來，挽住他的手臂。
雅子跟在後麵，圍著一條深藍色的浴巾，頭髮也挽起來，臉上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紅暈。
美雪阿姨最後出來，圍著一條紫色的浴巾，神態自若，像是來了很多次一樣。
美雪阿姨推開溫泉區的門，熱氣撲麵而來。
四個人走進去，瀋河這才發現這個溫泉是男女混浴的。
池子不小，用天然的石塊壘成，邊緣打磨得很光滑。
池水是乳白色的，帶著一點點硫磺的氣味，但不濃，更多的是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水麵上升騰著熱氣，在暮色裡像一層薄紗。
池子周圍是高高的木牆，上麵爬著常春藤，把整個溫泉區圍得密不透風。
頭頂是露天的，能看見天空，暮色從深藍過渡到淺紫，幾顆星星已經出來了。
知葉第一個下池子。
她蹲在池邊試了試水溫，回頭衝幾人笑了笑，然後慢慢滑進去。
熱水漫過她的腰、肩膀，她靠在池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好舒服。」
雅子跟著下去，動作比女兒小心一些。
她坐在知葉旁邊，熱水漫到胸口，整個人放鬆下來，靠在池壁上，閉上眼睛。
熱氣熏著她的臉，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美雪阿姨也下去了，坐在雅子另一邊。
她靠在池邊，雙手搭在石沿上，姿態舒展，和在家裡泡澡冇什麼兩樣。
瀋河最後下去。池水比想像中熱一些，但很快就適應了。
他坐在知葉旁邊，熱水漫過胸口，整個人被溫暖包裹著。
池底是光滑的鵝卵石，踩上去不滑腳，水溫從腳底一直暖到頭頂。
知葉靠過來，肩膀挨著他的手臂，把頭靠在他肩上。
她的頭髮被熱氣打濕了，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臉被熏得紅撲撲的。
「好久冇泡阿姨家這個溫泉了。」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滿足。
雅子和美雪阿姨坐在池子另一邊，兩人捱得很近，小聲說著什麼。
水霧把她們的臉遮得朦朦朧朧的，隻能看見兩個腦袋湊在一起，像小時候在課堂上偷偷說悄悄話的樣子。
美雪阿姨往雅子那邊靠了靠，幾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跟你說個事。」
雅子側過頭看她：「什麼事？」
美雪阿姨的嘴角彎起來，那種笑裡帶著一點得意，還有一點分享秘密時的興奮。
她湊到雅子耳邊，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剛纔你跟知葉在樓上休息的時候，我把瀋河叫到我房間去了。」
雅子愣了一下，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叫去你房間？乾什麼？」
美雪阿姨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看著她，眉毛挑了挑。
雅子的臉騰地紅了。
她猛地轉過頭，瞥了一眼池子另一邊的瀋河和知葉。
瀋河正閉著眼睛靠在池壁上，知葉靠在他肩上，兩個人都冇有注意到這邊。
雅子轉回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惱怒和不可思議。
「你怎麼能這樣啊？你這樣……太過分了。」
美雪阿姨不以為意，甚至還往池壁上靠了靠，姿態更舒展了。
「過分什麼？我這是報答救命恩人。他今天救了我們的命，要不是他，那頭熊撲上來，我跟你現在還能在這兒泡溫泉？我的命都是他救的，報答一下怎麼了？」
雅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合適的話。
美雪阿姨見她那副樣子，又湊近了一些，聲音裡帶著一點蠱惑的味道。
「我跟你說，你也得報答一下人家。他救的可不是我一個人，還有你。你的命也是他救的。而且你知不知道，他身材真的很好。年輕男人就是不一樣。」
雅子的臉更紅了，熱水熏的加上羞的，連耳根都燒起來了。
她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一點距離，聲音有些慌亂。
「不行。我不能這麼做。這樣對我女兒太不好了。」
美雪阿姨看著她那副又急又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拍了拍雅子的手臂，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的晚飯。
「大家都是成年人，玩一玩罷了。又不會太過深入交往，怕什麼？你老公在外麵什麼樣你不知道？他能玩，你就不行？」
雅子瞪了她一眼，冇有接話。
她知道美雪說的是事實，但這種事從閨蜜嘴裡說出來，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往瀋河那邊又看了一眼，他閉著眼睛，好像真的睡著了。
知葉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穩，也睡著了。
兩個人靠在一起，在水霧裡像一幅畫。
雅子收回目光，咬了咬嘴唇。
她當然知道瀋河的身材很好。
她不僅知道，還親手摸過，不止一次。
那些畫麵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廚房裡、走廊上、酒店房間裡……
她的臉燙得厲害，低下頭，盯著水麵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晃晃悠悠的。
美雪阿姨在旁邊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
她總覺得雅子今天的反應不太對，太急了，太慌了，不像是完全冇經驗的樣子。
但她冇有多想，隻是覺得雅子臉皮薄，放不開。
「行了行了，我不說了。」美雪阿姨擺擺手，「反正你自己想清楚。機會有的是。」
雅子冇有回答。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伸出手，在美雪阿姨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啊！」
美雪阿姨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從水裡彈起來。
水花濺得老高，在暮色裡閃著光。
這一聲尖叫在溫泉區裡迴蕩，把池子另一邊的兩個人都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