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河吃了大半盒飯,放下筷子,看向知葉。
「對了,馬上要到月底了,我們得要做帳了。連會計還冇雇呢。你能不能再安排你家裡邊看看,有冇有做會計的,或者是稅務公司的,幫我把這個公司的帳給他做一下?」
知葉正在收拾袋子,聽到這話,抬起頭看他。
「冇問題啊。家裡麵開公司,這種關係還是有的。我打個電話就能搞定。」
瀋河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
「謝謝。」
知葉輕輕推了他一下,嗔道:「有什麼好謝的,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這三個字落在瀋河耳朵裡,讓他心裡微微一動。
在這個異國他鄉,能有人對他說出這三個字,確實給了他一些家的感覺。
他父母遠在國內,平時隻能視訊通話,隔著螢幕能說的話也有限。
而在這裡,知葉是那個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
他正想說點什麼,知葉忽然話鋒一轉。
「那個,瀋河,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一下。」
瀋河愣了一下,看著她。
「什麼事?」
知葉抿了抿唇,手指輕輕繞了繞頭髮。
「我父親的話,想見你一麵。」她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點緊張,「嗯……哪天有空的話,我們陪我回家一趟,怎麼樣?」
瀋河的動作頓了頓。
高柳聖城。
東京都內數得上名號的人物,高柳組的會長,知葉的父親。
他終於要見自己了。
鈴木千夏在旁邊默默吃著飯,假裝冇聽到,但耳朵豎得老高。
瀋河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你定時間,我隨時可以。」
知葉鬆了口氣,臉上的緊張散去,露出一個笑容。
「好,等運動會結束,我跟我爸說一聲。」
鈴木千夏在旁邊豎著耳朵聽,筷子夾菜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見家長?
她心裡咯噔一下。
冇想到兩人已經到達了見家長的地步了。
看來自己這個電燈泡,還是不要當比較好。
她低頭看了看飯盒裡還剩一半的飯菜,忽然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筷子翻飛,幾乎是往嘴裡扒拉。
三兩口把剩下的飯菜掃光,又擰開一瓶飲料,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我吃完了。」她站起身,把飯盒和瓶子收進袋子裡,「你們慢慢吃,我去休息了。」
知葉抬起頭看她:「這麼快?不再坐會兒?」
「不了不了。」鈴木千夏擺擺手,「下午還有訓練,我得眯一會兒。」說完拎著袋子就往更衣室方向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瀋河看著她的背影,冇說話。
他當然看得出來前輩心裡在想些什麼。
他和這位前輩,隻是互相幫助的關係。
她教他跨欄,他給她按摩治療腰傷。
偶爾排解一下彼此的寂寞,僅此而已。
兩人之間從來冇有確立過什麼非常正式的關係。
這種隱秘的戀情,終究是不被世人所看好的。
當然,自己的女朋友是知道這件事的。
知葉看著鈴木千夏走遠的背影,眨了眨眼,轉過頭來看瀋河。
「怎麼回事,她怎麼走了?」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點疑惑,「是不是你冇有給前輩按摩舒服啊?人家可是教你教得這麼好,你下次給他多按點。」
瀋河被自己女朋友的直白搞得有點不知所措。
他頓了頓,纔開口:「我當然是有給她按了。」
他看了一眼鈴木千夏消失的方向,又看向知葉:「隻是這個前輩的話,跟其他人不一樣吧。可能是聽到我們要去見你父親,她感覺自己待在這裡不太好。」
也是啊。
知葉覺得主角說得有道理。
畢竟這個前輩的話,不像米婭和田中裕子。
那兩個人都是以享樂為主,她們對瀋河冇什麼執念,隻要能讓自己舒服就行。
可鈴木千夏不一樣,她雖然也是那種關係,但骨子裡還是帶著一點運動員的驕傲,聽到見家長這種事,自然會覺得彆扭。
瀋河冇再多說,低頭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筷子翻飛,三兩下就把剩下的飯菜掃進嘴裡。
最後一口米飯嚥下去,飯盒裡乾乾淨淨,一粒米都冇剩下,連那個番茄醬畫的愛心都被他吃掉了。
知葉看著他空空如也的飯盒,眼睛彎成了月牙。
「吃這麼乾淨。」
她遞過一瓶飲料,是自家產的「杞福」,瓶身上還帶著冰鎮過的水珠。
瀋河接過來,擰開蓋子,仰頭喝了幾口。
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淡淡的草本清香,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他放下瓶子,看向知葉。
「對了,運動會的事,還得安排一下。」
知葉眨眨眼:「什麼事?」
「代言。」瀋河說,「到時候找遊泳部的人出幾個人,幫忙宣傳一下飲料。誰願意都行,一二三名都可以。」
知葉點點頭,語氣輕鬆。
「冇問題啊。我在遊泳部和大家相處得挺好的,部長還有學姐什麼的對我都很好。讓她們宣傳一下自家飲料,應該冇什麼問題。」
瀋河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
他當然知道知葉在遊泳部為什麼人緣好。
這位大小姐進了遊泳部之後,簡直是財大氣粗。
一人一套最好的遊泳衣,各種吃的喝的零食,每天都往部裡搬。
週末還約大家出去玩,吃飯購物全包,動不動就給人免單。
遊泳部那些人,從上到下,都被她哄得開開心心的。
這就是真正的富家千金,拿錢開路,從不手軟。
「那就拜託你了。」瀋河說。
知葉輕輕哼了一聲:「跟我還客氣什麼呀。」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中午回了文藝社。
推開社團教室的門,裡麵一如既往的安靜。
田中裕子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戴著她那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端莊又知性。
小鞠趴在旁邊的桌子上,也在看書,兩條小腿在後麵輕輕晃著。
米婭則占據著另一張沙發,手機橫在手裡,螢幕上閃著遊戲的光。
三個人,各占一個角落,互不打擾。
社團永遠是這樣。
直到瀋河走進來,情況纔有了變化。
門在他身後關上,哢噠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