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貨架間的通道，走到最裡麵那扇貼著「員工專用」的門前。
由美推開門，側身讓兩人進去。
是一個不大的休息室，有一張沙發、一張小圓桌、一個飲水機。
由美最後一個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哢噠」。
鎖上了。
瀋河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由美從角落裡的小冰箱拿出兩瓶飲料放在圓桌上，示意兩人坐。
她自己也在對麵坐下，表情認真起來。
「說吧，什麼事？」
瀋河說：「學校那邊銷量不錯，需要你這邊繼續從工廠進貨。」
由美點點頭，臉上冇什麼意外：「進貨冇問題，我和那邊一直有聯絡。但是有一個問題，我得跟你講清楚。」
瀋河看著她。
「儲存。」由美指了指外麵，「我這邊隻有一個小倉庫，要存店裡的貨。你那邊的飲料量越來越大，有時候真的放不下。」
瀋河沉默了。
由美說的是實話。
她雖然管著這家店，但店不是她的。
她隻是店長，拿工資的那種，比普通店員高一點，但本質上還是打工人。
進貨、理貨、管帳、盯人，什麼都得乾，但倉庫不是她的，她不能把別人的貨扔了隻放瀋河的。
「你的意思是……」瀋河開口。
「得再租個倉庫。」由美直接說，「專門放你的貨。這樣不用擠我的小倉庫，你也好排程。」
瀋河點點頭，若有所思。
再租個倉庫。
又是一筆開銷。
但確實，貨賣得好，這是必須走的一步。
瀋河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租倉庫……費用確實不小。
而且不是一次性投入，是每個月都要出的固定成本。
飲料纔剛起步，能省一點是一點。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些畫麵。
以前在國內的時候，刷到過一些飲料行業的新聞。
那些大品牌為了搶占市場，乾過一件挺狠的事。
送冰櫃。
不是賣給商家，是免費送。
直接送一個帶品牌logo的飲料展示櫃，放在便利店裡、小賣部門口、甚至食堂角落。
為什麼送？
因為送了冰櫃，商家就得騰出地方放你的貨。
你的飲料有了專屬的展示位，別人想擠進來都難。
而且這個冰櫃等於變成了你的「移動倉庫」。
貨就放在那裡，賣完再補，不需要你自己另外找地方囤。
等於把倉儲成本，轉嫁給了商家。
瀋河眼睛亮了。
他坐直身子，看向由美和小奈。
「我想到一個辦法。」
兩人同時看向他。
「不租倉庫。」瀋河說，「送冰櫃。」
由美愣了一下：「送冰櫃？」
瀋河把自己剛纔想的那些講了一遍。
從國內飲料行業的做法，到為什麼要送展示櫃，到最後的好處，等於把倉儲成本轉給商家，還能霸占展示位，一舉兩得。
小奈聽完，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瀋河的眼神裡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瀋河君……」她輕聲說，「你這腦子，轉得也太快了。」
由美也點點頭，表情認真起來：「這主意確實不錯。但是有一個問題。」
「你想送冰櫃，冰櫃的錢誰出？」由美一針見血，「一個展示櫃，便宜的也要幾萬日元。你想鋪多少家？十家就是幾十萬，一百家就是幾百萬。這筆錢，你得出。」
瀋河點點頭。
確實。
主意是好，但要錢。
他手頭上的這些錢要鋪開，遠遠不夠。
小奈聽完，立刻說：「瀋河君，我可以支援你一些資金。之前也存了一些……」
瀋河搖搖頭，打斷她：「阿姨，你之前已經給過我了。這次不能再要你的錢。」
小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瀋河的眼神，又嚥了回去。
由美在旁邊看著，笑了笑：「創業嘛，哪有一帆風順的。反正有什麼事，大家一起商量。我現在也是你公司裡的一員了，對吧？」
瀋河點點頭，看向她：「由美姐，倉庫的事還是得麻煩你幫我先租一個。錢我會儘快給你。」
由美擺擺手：「倉庫的事好說，錢不急。」
她頓了頓，眼神忽然變了變，變得柔軟了一些，帶著點別的意思。
「錢是小問題，」她輕聲說，「主要是……你得給我點別的。」
瀋河看著她。
由美笑了笑，繼續說，聲音更低了：「我很久冇有體會過……你的愛了。」
瀋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站起來，走到由美麵前，低頭看著她。
「放心，」他說，聲音低低的，「現在就讓你體會體會，什麼叫愛的滋潤。」
半個小時後，休息室的門終於開啟了。
瀋河第一個走出來，麵色如常，隻是襯衫領口稍微有點皺。
小奈跟在後麵，臉頰微紅，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由美最後一個出來，整個人容光煥發，臉上泛著健康的紅暈，嘴角一直翹著。
「由美姐，」瀋河回頭看她，「倉庫的事拜託了。」
由美擺擺手，笑得燦爛：「放心好了，冇問題。你交代的事，我什麼時候掉過鏈子？」
她說著，眼神在瀋河身上轉了一圈，又補了一句：「而且現在……乾勁更足了。」
瀋河點點頭，牽起小奈的手，往外走。
由美站在門口，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臉。
還燙著呢。
她笑了笑，轉身回去工作。
去超市的路上，小奈一直貼在瀋河手臂上。
不是那種挽著胳膊的姿勢，是真的貼上去，半邊身子靠著，像年輕女孩依偎著男朋友那樣。
她戴著那頂防曬帽，帽簷下露出的半張臉帶著滿足的笑。
瀋河由著她靠，兩人就這麼慢慢地走，像一對新婚的小夫妻。
「剛纔……開心嗎？」小奈輕聲問。
「嗯。」瀋河低頭看了她一眼，「你呢？」
小奈冇回答，隻是把他手臂摟得更緊了一點。
超市裡人多，但兩個人逛得很慢。
小奈推著車，瀋河跟在一旁，時不時從貨架上拿點什麼扔進車裡。
牛肉、蔬菜、豆腐、味噌、還有幾盒小奈喜歡吃的布丁。
結完帳，東西裝了滿滿四個大袋子。
瀋河彎腰，一手提兩個，輕輕鬆鬆拎起來。
「給我一個吧，」小奈伸手，「太重了。」
瀋河躲開她的手，繼續往前走：「不用。」
「可是……」
「這點東西，」瀋河頭也不回，「對我來說一點事冇有。」
小奈看著他的背影，寬寬的肩，穩穩的步子，手裡拎著四個大袋子像拎著四根羽毛。
她抿著嘴笑了，小跑兩步跟上去，又貼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