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的差不多了，瀋河說：「走吧，時間要到了，我們去考察一下裝置。」
高橋由美也是收好本子和筆，跟著瀋河離開。
離開酒店，瀋河和由美先去退了房，然後按照知葉給的地址，開車前往大田區的一個小型工業園。
這片區域聚集了不少中小型加工企業，有些經營不善的廠子正在尋求轉讓或出售。
很快，他們找到了目標——一家門口掛著「清倉轉讓」牌子的飲料加工廠。
廠子規模不大，一棟兩層的舊廠房，外加一個小院。
按了門鈴，不多時，一個穿著工裝褲、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自稱是廠長，姓佐藤。
「來看裝置的？裡麵請裡麵請。」佐藤廠長熱情地招呼他們進去。
廠房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顯陳舊。
地麵是有些起皮的水磨石，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糖漿和消毒水的味道。
生產線已經停工，但裝置大致還在。
佐藤帶著他們邊走邊介紹：
「這邊是原料預處理區，有清洗槽、分揀台，那個是破碎機，專門處理水果或者草藥原料的。」
「接著是萃取和混合罐，不鏽鋼的，你看，容量從500升到2000升都有，帶攪拌和溫控。」
「那邊是過濾和均質機，保證飲料口感細膩冇沉澱。」
「最關鍵的是灌裝線，」佐藤指著一套看起來最複雜的裝置，「清洗-灌裝-封蓋一體化，速度是每小時1000瓶左右，適合小批量生產。那邊是貼標機和噴碼機。」
「後麵還有個小滅菌室，用的是巴氏殺菌法，能最大限度保留風味。」
「二樓是包裝材料和成品倉庫，還有個小實驗室，可以做簡單的質檢。」
裝置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還行，冇有明顯的鏽蝕損壞，擦拭一下應該還能用。
瀋河一邊看一邊問：「佐藤先生，廠子看著還行，怎麼不做了？」
佐藤嘆了口氣，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唉，競爭太激烈啦。大品牌把渠道都占完了，我們這種小廠，成本壓不下來，新產品也推不動，撐了幾年，實在虧不起了。我年紀也大了，孩子都不願接這行，乾脆賣掉算了。」
走完一圈，回到廠門口。
佐藤搓了搓手，報出一個價格：「沈先生，你看，裝置雖然不算最新，但都是好用的，廠房地段也不錯。你要是誠心要，連同這些裝置、廠房剩下的半年租約，還有一些庫存的包裝材料，打包價……2200萬円，怎麼樣？」
這個價格報出來，旁邊的由美暗暗吸了口氣。
她對二手裝置行情不算太熟，但直覺覺得不便宜。
瀋河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快速評估著。
裝置是能用，但顯然不值這個價，佐藤是看他年輕，想抬價。
「價格我們還需要考慮一下，」瀋河禮貌地說，「另外我們還想多看看其他選擇。今天謝謝佐藤先生介紹了。」
佐藤連忙說：「價格好商量！你們可以再去看看，但我的裝置真的實在……」
婉拒了佐藤的挽留，瀋河和由美離開了這家工廠。
「覺得怎麼樣？」上車後，由美問。
「裝置能用，但價格虛高，而且廠房太舊，後續維護可能是個問題。」瀋河發動車子，「走，去情報上說的另一個地址看看。貨比三家不吃虧。」
車子駛向下一個目的地。
瀋河想知道，係統情報裡提示的那個「倉田食品加工廠」，會是什麼情況。
按照情報地址，瀋河和由美來到了「倉田食品加工廠」。
這裡的規模看起來和佐藤的廠子差不多，但廠房外牆明顯新一些，門口的小花園也打理得整齊。
接待他們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敦厚斯文，自我介紹叫倉田和也。
「是我父親創辦的廠子，傳到我這代了。」倉田和也語氣溫和，帶著點不好意思，「聽說你們想找飲料生產裝置？我這邊……確實有一部分閒置的可以轉讓。」
他帶著兩人進入車間。
內部環境整潔，裝置保養得比佐藤那邊好不少，同樣有預處理、萃取混合、過濾均質、灌裝線和滅菌裝置，成色較新，有些機器甚至還有近期維護的記錄。
「這些是前幾年更新過的生產線，」倉田指著其中幾台關鍵裝置，「因為之前接的訂單減少了，這部分產能就空出來了。如果你們需要，可以轉讓。」
瀋河仔細看了看，確實比上一家的滿意。
但他也注意到，倉田介紹時，眼神總會不經意地掠過車間裡還在運轉的其他生產線，以及牆上掛著的、有些年頭的「倉田食品」招牌，目光裡有種難以割捨的情感。
「倉田先生，」瀋河直接問道，「既然裝置不錯，廠子也還在運轉，為什麼隻賣一部分，而不是整體轉讓呢？如果你有資金壓力，整體出售或許更徹底。」
倉田和也苦笑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這個廠子……是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我從小就在這兒長大。雖然現在生意不好做，但就這麼全賣了，感覺對不起他，也好像……把根斷了。」
他摸了摸旁邊一台老式灌裝機的機身，「所以我想著，賣掉一部分閒置裝置週轉，剩下的產能接點代工訂單，儘量把廠子維持下去。全部賣掉……我實在下不了決心。」
瀋河理解地點點頭，但心裡有些遺憾。
裝置和廠子他都看中了，可是隻能買一部分。
這時，高橋由美輕輕拉了下瀋河的袖子，示意到旁邊說話。
兩人走開幾步，由美壓低聲音說：「瀋河君，如果他不願全賣，我們或許可以考慮另一種合作模式——OEM或者ODM代工。」
「OEM？ODM？」瀋河對這些專業術語不太熟。
「簡單說，」由美解釋道，她在便利店行業接觸過一些供應商合作模式，「就是我們出配方、定標準、提供品牌和包裝設計，委託他的工廠進行生產、灌裝，並確保產品符合法規。我們按訂單支付加工費，這筆費用通常包含了原料、包材和他們的代工服務。這樣一來，我們不需要自己建廠買裝置，是輕資產運營，啟動成本低，風險也小。如果他們生產的東西賣得好，我們賺品牌和市場的錢，他們賺穩定代工費，是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