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千惠小姐，」瀋河直起身，聲音恢復正常，「合作協議的事情，就拜託你了。我把種植園的聯絡方式發給你。」
「好、好的……」千惠稻理的聲音有點發顫。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瀋河拉起高橋由美，「走吧由美。」
「誒？這就走了？」高橋由美有點兒腿軟。
「再不走，有人要羞得鑽地縫了。」瀋河笑著說，拉著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眼還坐在沙發上、臉紅得像蘋果的千惠稻理。
門關上了。
辦公室裡，千惠稻理愣了好幾秒，突然捂住臉，倒在沙發上。
「真是的……由美，太性福了吧……」
····
地下停車場，橙色86裡。
高橋由美一上車閉目養神：「瀋河君你太壞了，把稻理按在落地窗上，差點被人看到了，我認識她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她這麼慌張！」
瀋河繫好安全帶，啟動車子：「我故意的。」
高橋由美立刻坐直，但聲音小了點，「我有點好奇。稻理那麼驕傲的人，居然也會……」
「每個人都會有弱點。」瀋河看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車輛，「重要的是，知道怎麼把握分寸。」
車子匯入車流。
高橋由美看著瀋河專注開車的側臉，突然想起剛纔在辦公室裡，他那遊刃有餘的樣子。
這個男人，就像一個精心編織的網。
不知不覺間，被網了進去。
而她，心甘情願地待在網中央。
····
橙色86的引擎低吼著劃破東京的街道。
瀋河把高橋由美送到她打工的便利店門口，那抹米白色的身影在店門口回頭揮手，臉上帶著被滋潤後的紅暈和滿足。
「明天見，瀋河君～」
「嗯，好好工作。」瀋河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朝她點了點頭。
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有了這輛86，他終於擺脫了擁擠的電車。
下課還能接高柳知葉一起回家。
這種實實在在的便利感，讓他嘴角微揚。
就在等紅燈時，手機接連震動。
瀋河瞥了一眼，三條訊息幾乎同時彈出來。
小鞠：【瀋河學弟，情況不妙。創業部今天下午開始搞促銷，買三送一，我們的銷量直接掉了一半。他們明顯有備而來，進貨量很大。】
田中裕子：【檳榔飲料的初步配方已經除錯出來了。刺激性成分降低了70%，保留了約50%的提神效果和多酚成分，口感……還算能接受。你什麼時候來試？我實驗室的門隨時為你敞開。最後那句帶著明顯的雙關意味。】
高柳知葉的語音訊息，點開是她那柔軟的嗓音，但語氣裡有點擔憂：
「我剛纔跟我弟弟說了週末要和你見麵的事……他不想去……不過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讓他去見你的！他要是敢不聽話，我就揍他！」
紅燈變綠。
瀋河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加速。
他單手操作手機，回復得有條不紊。
給小鞠：【收到。不慌，價格戰隻是最低階的競爭手段。今天之內，我就能把貨源和品牌背書的問題搞定。不過下課之後，我們需要在社團多忙一會兒，準備迎接反擊。】
給田中裕子：【吃完午飯我就過來。我要看到完整的實驗資料和樣品。別搞那些小動作，正事要緊。】
——最後那句是警告，也是提醒。
給高柳知葉：【好哦，期待週末的見麵。你弟弟那邊，不用勉強，順其自然就好。】
回復完畢，瀋河將手機丟到副駕駛座上。
他看著前方車輛的車尾燈，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創業部開始全麵反撲了。
買三送一？
看來對方那個華夏留學生確實懂點國內市場的手段，但這種燒錢搶市場的方式，在學校這種封閉環境裡，能撐多久？
而田中裕子那邊……檳榔飲料的配方如果真能成功，那就是一張全新的牌。
不僅可以繞開學校對「檳榔」的禁令，甚至可能開闢出一個新的細分市場。
至於高柳健太那小子……倒是有趣。
車子駛入學校附近的停車場時，已經是中午休息時分了。
瀋河鎖好車，背著包朝社團樓走去。
文藝社的活動室在二樓，門半掩著，裡麵傳出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瀋河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混著紙張油墨的味道撲麵而來。
靠窗的長桌上，三檯膝上型電腦並排亮著。
小鞠和米婭兩位學姐並排坐著，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上的設計軟體。
高柳知葉則坐在她們對麵，眉頭微蹙，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
「這裡……配色是不是太跳了？」米婭指著螢幕上的包裝袋設計稿，「枸杞的話，用暖色係更合適吧？這個亮藍色感覺像是能量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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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暖色係太普通了，我們得有點辨識度。」小鞠反駁道，手托著下巴，「瀋河學弟說過，要一眼記住。」
高柳知葉冇有加入討論，她正用不太熟練的操作，嘗試在剛學的小程式編輯介麵裡新增一個動態的「有機溯源」圖示，表情專注得有些可愛。
「我回來了。」瀋河出聲。
「啊，瀋河君！」高柳知葉第一個抬起頭，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像冬日裡驟然開放的暖陽。
「學弟，你總算來了！」小鞠也轉過頭，指了指自己的螢幕，「快來看看，這個包裝袋的初版設計，還有二維碼的排版。」
瀋河走過去，站在小鞠和米婭身後，俯身看向螢幕。
設計稿整體風格偏向簡約現代，中英日三語標註了「寧夏有機枸杞」，背景是抽象的枸杞藤蔓圖案，二維碼被巧妙地設計成了一顆紅色的枸杞形狀。
「整體方向冇問題，」瀋河看了一會兒，開口，「二維碼的創意很好，但辨識度要保證，掃描區域留白不夠，可能會影響識別。另外，有機這兩個字的字型可以再厚重一點，增加可信感。」
小鞠和米婭對視一眼，立刻動手修改。
「知葉，你這邊呢？」瀋河繞到桌子對麵，站到女友身後。
高柳知葉有點不好意思地側過身，讓出螢幕：「我……我想做個可以展示枸杞種植環境的頁麵，點這裡能看到照片和視訊的那種……但是動畫效果總是加不好。」
瀋河看著螢幕上略顯生澀但誠意滿滿的介麵佈局，伸手握住她放在觸控板上的手，帶動遊標點了幾個地方：
「這裡，不用做太複雜的入場動畫，直接淡入就好，重點是把內容清晰展示出來。這個按鈕的位置可以往上調一點，更符合操作習慣。」
高柳知葉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度，耳根微微發紅，小聲應道：「嗯，我知道了。」
瀋河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十二點半了。
「先到這裡吧，」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收拾一下，先去吃午飯。今天我做東。」
「哇！學弟請客？」米婭眼睛一亮，「那我要吃定食屋的炸豬排套餐！」
「冇出息，」小鞠笑她，然後轉向瀋河，語氣正經了些，「對了瀋河，我們這些設計和程式，是不是最好讓指導老師……就是田中老師，先過目一下？畢竟涉及到對外宣傳和可能的商業合作，有老師把關，後續會順利很多。」
瀋河略一沉吟，點了點頭：「有道理。你們先去『竹苑』餐廳占個位置，我給她打個電話。」
「好嘞！」小鞠和米婭利落地儲存檔案，關閉電腦。
高柳知葉也小心地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到瀋河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那我們快點去占位。」米婭催促著，三人說說笑笑地離開了活動室。
等她們腳步聲消失在樓梯間，瀋河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田中裕子」的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田中裕子帶著一絲興奮：「瀋河同學，真是難得，主動打給我……」
「餐廳集合！」
瀋河打斷她，語氣冇有任何寒暄，直接得像是在下達指令，「現在過來。小鞠她們在做包裝和小程式，需要你把關。另外，檳榔飲料的樣品和資料，帶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能聽到急促的呼吸聲。
「啊——」
片刻後，田中裕子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知性與溫順，「好的，我明白了。資料已經整理好了，樣品也裝在保溫箱裡。我大概……五分鐘就到。」
瀋河罵了一句「變態教師」，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