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源的力量如同洪流，在秦陽體內奔湧翻騰。
萬法道體瘋狂運轉，將每一縷空間法則的本源之力吞噬、煉化、融合。
秦陽的體內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顆宇宙雛形在他的丹田深處緩緩凝結。
那宇宙雛形起初隻有拳頭大小，朦朧而虛幻，如同一顆剛剛萌芽的種子。
但隨著虛無之源的力量不斷湧入，宇宙雛形開始急速膨脹。
拳頭大小。
磨盤大小。
屋宇大小。
山嶽大小。
宇宙雛形越來越龐大，越來越真實。
內部開始出現星辰的影子，出現虛空的輪廓，出現法則的紋路。
宛如一個真正的宇宙在他體內誕生。
與此同時，空間法則的進境更是突飛猛進。
六成。
空間法則的領悟達到了六成，秦陽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方圓百萬裡內每一絲空間的波動。
七成。
七成之後，空間法則開始向更深層次蛻變。
秦陽對空間的理解不再侷限於三維層麵，而是觸及到了更高維度的空間奧秘。
虛無之源一顆接一顆地被吞噬。
第三顆。
第四顆。
第五顆。
每吞噬一顆，空間法則就向前跨出一大步。
八成。
九成。
到第七顆虛無之源被徹底吞噬乾淨的時候，秦陽的空間法則已經達到了九成五。
隻差最後一步。
秦陽將最後一顆虛無之源握在掌心。
純粹的空間本源之力湧入體內，如同最後一塊拚圖，填補了空間法則最後的空缺。
九成六。
九成八。
十成。
空間法則，圓滿。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秦陽體內擴散開來，周圍的虛空在這一刻彷彿都靜止了。
空間大道，半步武帝。
秦陽的空間法則已經達到了半步武帝層麵所能觸及的極致。
再往上，就是武帝。
但就在空間法則達到十成的那一刻，秦陽的神識深處出現了一幅景象。
一條大道橫亙在他麵前。
那是空間大道。
無邊無際，浩瀚無垠，如同一條通往永恆的天路。
但在這條大道的儘頭，一個偉岸的身影盤踞其上。
那身影龐大到無法形容，彷彿天地之間的主宰。
他端坐在空間大道的頂端，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空間法則在他麵前俯首稱臣，如同奴僕侍奉帝王。
整條空間大道，都被他占據。
煉天。
秦陽知道，這就是煉天。
九轉武帝，空間之主。
他占據了空間大道，意味著任何人想要通過空間大道證道武帝，都必須先越過他這座大山。
而以秦陽目前的實力，越過煉天？
癡人說夢。
那偉岸的身影彷彿感知到了秦陽的窺視，蒼茫的目光穿過虛空，淡淡地掃了過來。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秦陽的神識劇烈震盪。
秦陽猛地收回神識，從那幅景象中退出。
他睜開眼睛，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空間大道被煉天徹底封鎖。
想要從空間大道證道武帝，除非煉天死了。
但煉天是九轉武帝，距離真神隻有一步之遙，怎麼可能輕易去死？
秦陽沉默了片刻，開始思索自己的處境。
如今他的實力已經臨近半步武帝的頂點了。
命運大道、因果大道、空間大道，三種大道已經圓滿。
其餘八種法則也在飛速提升之中。
再往上，就隻剩下武帝這一條路了。
但問題在於，證道武帝需要藉助大道之力。
而大道被各大真神和頂尖武帝占據，每一條大道上都盤踞著一尊不可逾越的存在。
空間大道有煉天。
命運大道和因果大道倒是冇有人占據，但這兩條大道是天命真神的大道。
天命真神已經隕落，這兩條大道處於無主狀態。
理論上秦陽可以通過命運大道或因果大道證道武帝。
但無主大道的證道方式屬於第一種——藉助宇宙大道。
這種方式最容易，卻有上限。
以秦陽萬法道體的潛力，走這條路無疑是暴殄天物。
第二種方式，謀劃無主真神宇宙。
這條路最完美，但機會極少。
寂滅的真神宇宙本就不多，而且大多數都已經被各大勢力瓜分殆儘。
想要找到一個無主的真神宇宙，幾乎不太現實。
第三種方式，以寂滅宇宙證道。
有潛力，但難度極大，而且需要找到合適的寂滅宇宙。
萬木宇宙倒是一個選擇，但萬木宇宙的核心區域太過凶險，以他目前的實力無法深入。
第四種方式——
以身為種。
以身為道，以身為種。
這是四種證道之路中最難的一種，但也是上限最高的一種。
以自身為種子，孕育出屬於自己的大道。
不藉助任何外力，不依附任何現有的大道，完全以自身為根基，開闢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這條路一旦走通，未來的成就將不可限量。
諸天萬界那些舉世聞名的真神，大多都是以身為種證道的。
秦陽閉上眼睛，仔細權衡著四種道路的利弊。
第一種，上限太低，不考慮。
第二種，機會太少，不現實。
第三種，難度太大，時機不對。
第四種……
秦陽睜開眼睛，目光堅定。
以身為種。
這是最適合他的路。
原因有二。
第一，他是萬法道體。
萬法道體本身就是最頂尖的體質，能夠融合萬道。
以這樣的體質為種子，孕育出的大道必然是最強大的。
就算以身為種的過程極為危險，萬法道體也能最大程度地降低風險。
第二，他修煉十一種法則。
普通修士以身為種，隻有一種法則作為根基，成功率極低。
但秦陽有十一種法則。
十一種法則相互交織、相互印證，就是最好的種子。
萬法道體便是真身種子。
他通過馬爾克斯的記憶已經確認過了。
以身為種是最難的證道方式，但也是上限最高的。
那些名震諸天的真神，天命真神、九玄真神、甚至天光真神，基本上都是以身為種證道的。
確定了修行道路，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怎麼走這條路。
以身為種需要特殊的秘法。
不是隨便一個人想以身為種就能以身為種的。
冇有秘法的指引，貿然嘗試隻有死路一條。
秦陽通過意念聯絡了馬爾克斯、路基和路克。
「從現在開始，幫我留意以身為種的修行秘法。不管是殘篇還是線索，都第一時間報給我。」
三人齊聲應是。
但秦陽心裡清楚，這件事不能隻靠棋子們。
以身為種的秘法極為罕見。
據他所知，這種秘法在諸天萬界幾乎冇有流傳。
不是失傳了，而是被有意封鎖了。
那些以身為種證道的真神們，不希望後來者走上同樣的道路。
原因很簡單——以身為種證道的武帝和真神，潛力太大了。
他們不想給自己培養出潛在的對手。
所以以身為種的秘法被各大真神聯手封鎖，幾乎不可能在市麵上找到。
想要得到這種秘法，隻有兩種途徑。
要麼從某位真神手中奪取。
要麼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碰運氣。
兩種途徑都不靠譜。
秦陽想了想，決定聯絡一個人。
天元武帝。
他的師尊，天命宇宙的守護者。
天元武帝雖然隻是一位武帝，但他追隨天命真神多年，見多識廣，或許知道一些線索。
秦陽取出通訊玉符，將神識注入其中。
片刻之後，天元武帝的虛影浮現在秦陽麵前。
天元武帝的麵容一如既往地沉穩，目光深邃。
「何事？」
簡潔。
跟上次一樣簡潔。
秦陽也冇有繞彎子，開門見山。
「師尊，我想走以身為種的道路。」
天元武帝的眼神微微一變。
秦陽繼續說道。
「我如今空間法則已經十成，但空間大道被煉天占據，若想通過空間大道證道，隻能等煉天死。」
他頓了頓。
「但煉天顯然不會那麼快死。」
天元武帝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秦陽的意思。
煉天是九轉武帝，空間之主，距離真神隻有半步之遙。
這樣的存在，壽命近乎無窮，怎麼可能輕易死去？
等煉天死？
那可能要等上數個紀元。
秦陽等不了那麼久。
天元武帝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
「你可考慮清楚？以身為種，是一條九死一生的道路。」
「自然清楚。」
秦陽的語氣冇有絲毫猶豫。
「萬法道體本身就是最好的種子，十一種法則相互印證，成功率比旁人要高得多。」
「所以我想知道，師尊可有以身為種的秘法？」
天元武帝看著秦陽，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欣慰，有擔憂，也有幾分無奈。
最終，他笑了。
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
「很遺憾，我也冇有。」
秦陽愣了一下。
冇有？
竟然連師尊都冇有？
天元武帝似乎看出了秦陽的腹誹，搖了搖頭，解釋道。
「以身為種極為特殊，加上太過危險，並冇有完整的秘法流傳下來。」
「而且據我所知，各大真神有意不讓這一門修行手段傳承。他們封鎖了幾乎所有的相關典籍和傳承，就連殘篇都極為罕見。」
「當年天命真神在世的時候，也曾提及過以身為種。他說這條路雖然是最好的路，卻也是最孤獨的路。因為冇有人會告訴你怎麼走，你隻能自己去摸索。」
秦陽沉默了。
各大真神聯手封鎖，這跟他之前的判斷一致。
但親耳從天元武帝口中聽到，還是讓他有些失望。
「那師尊可有什麼線索？」
秦陽不甘心地追問了一句。
天元武帝思索了片刻。
「線索倒也不是完全冇有。」
秦陽精神一振。
「在無儘宇宙之中，大概率還存在著以身為種的秘法。畢竟諸天萬界浩瀚無垠，各大真神的封鎖再嚴密，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總有一些偏遠的角落、隱秘的秘境，保留著以身為種的傳承。」
天元武帝看著秦陽。
「至於具體在何處，我也未知。但我可以幫你留意。」
秦陽點了點頭。
師尊的人脈和見識遠超常人，有他幫忙留意，總比自己一個人瞎找要強。
「多謝師尊。」
天元武帝擺了擺手。
「不必言謝。你是天命宇宙的希望，你走得越高，天命宇宙就越安全。」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以身為種這條路雖然難走，但以你萬法道體的潛力，未嘗冇有可能。耐心一些，秘法總會找到的。」
秦陽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
天元武帝的虛影緩緩消散。
秦陽獨自站在虛空之中，目光望向遠方。
以身為種的秘法，暫時找不到。
但路不會被堵死。
師尊在幫他留意，馬爾克斯他們也在幫他留意。
而他自己，也不會停下腳步。
秘法找不到，那就繼續提升實力。
陰陽鎏金還在萬木宇宙八十層等著他。
時間法則的突破，同樣迫在眉睫。
秦陽收回目光，轉身朝著萬木宇宙更深處掠去。
路還長。
但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