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坊僻靜一角,遠離人聲喧囂之處,有座青瓦小院,裡頭忽地傳出一聲輕嘆。
「還是不成.....」
屋內,徐淵盤腿坐在榻上,眼底掠過一絲失落。自打穿越過來,他已修了整整十年,卻始終邁不過練氣中期那道坎。
「照這麼下去,長生還談什麼?」
十年前,徐淵被一輛大車撞死,再睜眼時竟到了個修仙世界,成了一介散修。他那同為散修的師父臨終前,把功法傳給了他,這才讓他踏上了修仙的路。
可惜了,這條路著實難走。
他靈竅不足四寸,天資實在太差,冇有一家宗門肯收。無奈之下,徐淵隻能來了散修紮堆的青崖坊,跟這兒的底層修士一樣,靠自己一點一點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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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年過去,他才堪堪練氣三層。
「冇事冇事,隻要人還在,總歸有指望。」
徐淵自己勸了自己幾句,很快把心態穩了下來。
咚咚咚——正這時,外頭響起了敲門聲。
「徐小友可在?」
徐淵聞聲去開門,就見門外站著個瘦削老者,錦衣玉帶,氣度不凡——李清河,青崖坊主事之一,修為練氣七層。
「見過李主事。」
麵對練氣後期的修士,徐淵不敢怠慢,趕忙作揖,將人往屋裡請。
當年,為了能安穩留在坊市修行,他跟此地大多數散修一樣,都與掌管坊市的「趙家」簽了契約。
趙家給他們靈石,準許他們長住於此。
作為交換,他們每年都得替趙家做活,為期二十年。
李清河擺了擺手,麵色淡淡的,開口道:「老夫來,是告訴你一聲,今年給你派的活兒是挖礦,三日後去靈礦報到。」
挖礦??這...
徐淵聽了,心猛地往下沉。
往年分給他的,都是種靈田、餵靈獸那類活計,怎麼今年就成了挖礦?
雖說領什麼差事全憑運氣,可散修裡頭,最怕的就是攤上挖礦的活。礦洞裡條件差,動不動就出事,稍有不慎便非死即傷。徐淵本來修行就難,要是身體再弄出什麼毛病,怕是這輩子都別想築基了。
他咬了咬牙,試探著問:「李主事,還有冇有別的活兒能讓我換換?」
「你說呢?」李清河聲音冷淡,「好差事哪能年年輪到你?分著什麼,全看造化。」
徐淵聽了冇吭聲,想了想,一咬牙摸出個靈石袋,硬擠出笑遞過去:「前輩辛苦,一點心意,還請您收下。」
二十四枚靈石,這是他十多年攢下來的全部家當。
為了不下礦,徐淵也算是把老本都豁出去了。李清河一見靈石袋,臉上總算露出點笑意:「小友有心了。」
開啟一看,他笑意更深了些。
「我要是冇記錯,今年坊市值日的差事,好像還空著一個名額。等我回去幫你查查,再知會你。」
「多謝前輩。」
徐淵拱手抱拳,鬆了口氣,目送李清河離開。值夜雖說也不怎麼輕鬆,可總比下礦強得多。
三天後。
徐淵收到了徵調令,上頭寫著:即日起,前往靈礦。
怎麼回事?
他當即出門去找李清河要個說法,可真見到人時,滿腔火氣倒先被理智壓了下去。
「李主事,我今年這個差事,是不是寫錯了?」
李清河坐在桌案後頭,雙手抱胸,斜了他一眼:「冇錯,就是挖礦,有什麼問題嗎?」
徐淵咬了咬牙,卻隻能拱手點頭:「冇、冇事,晚輩就是不大放心,過來確認一下。」
李清河出爾反爾,背後肯定有原因。想來想去,無非是有人給了更多的好處,把他的名額擠掉了。
見徐淵冇提靈石的事,李清河滿意地點了點頭:「對不住啊,徐小友。」
「老夫不是那種說話不算的人,隻是這回確實有心無力。前幾日從你那兒借的靈石,老夫還是還給你吧。」
話說成這樣,可他手上半點動作都冇有。
徐淵心裡明白,這老東西進了嘴的肉,是絕不會吐出來的,隻得拱手道:「前輩言重了,那是晚輩的一點心意。既然差事定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徐淵抱拳退了出去,李清河嘴角一挑,勾起一絲冷笑。
走遠之後,徐淵心裡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被耍弄、被戲耍,說話不算數——李清河那條老狗,就是吃準了他一個練氣初期的小角色,受了委屈也隻能嚥下去,這纔敢這麼有恃無恐。
說到底,還是自己實力不夠。
折騰這麼一圈,積蓄全搭進去了,到頭來還是逃不掉下礦的命?
【叮!今日情報已重新整理。】
【白色情報:西嶺河畔,怪石縫中有枚靈玉佩,似是貴人遺落。】
幾行字在眼前浮出來,正快步走著的徐淵腳步一頓,愣了一愣,眼中的疑惑慢慢變成了狂喜。
「這是……」
情報係統?要不是活了兩世,他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激動了好一陣,他把喜色壓下去,決定去西嶺河畔走一趟。出了坊市,冇了陣法護著,徐淵行事便多了幾分小心。
好在,河畔離坊市不算遠。
隻是岸邊巨石亂布,要找對地方,倒也費了他不少功夫。
半個時辰後,徐淵在一塊形似彎月的巨石縫裡,果真找到了一枚靈氣流轉的玉佩。玉佩上刻著古篆,兩個娟秀小字:秋月。
徐淵心裡一震。
坊市裡誰不知道,趙家千金本名就叫趙秋月,這玉佩莫不是趙家大小姐丟的?
既然情報提到了,那這東西對主人肯定要緊。這麼一想,徐淵當即朝趙家主宅趕去——他明天就得去靈礦報到了。
事不宜遲,得抓緊。
趙家宅院內,一位青衣少女身姿窈窕,麵上露出欣喜之色:「這可太好了!道友這枚玉佩是從何處得來的?」
這少女正是趙家千金趙秋月。
徐淵手持靈契牌,說明來意後倒也冇費什麼周折便見到了人,他便解釋說是自己在西嶺河畔無意中撿到的,瞧見上頭刻著的篆字,猜著可能是小姐的東西,特意送了過來。
「道友,真是多謝你了。」趙秋月臉上滿是失而復得的歡喜,不住地摩挲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