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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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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的木桌缺了一條腿,底下墊著半塊殘磚。

荀安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扔在桌麵上。紙包散開,裡麵是一隻烤得焦黃的燒雞,外加一斤切得厚實的豬頭肉。肥肉透亮,瘦肉紅潤,夾雜著濃鬱的鹵料香氣。

他又摸出一個泥封的酒罈。拍開封泥,劣質高粱酒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間盈滿整間土屋,強行衝散了荀安身上散發出的血腥與焦臭。

屋裡冇有酒杯。隻有兩個豁了口的粗瓷海碗。

荀安提起酒罈,清冽的酒液砸進碗底,濺起一圈白沫。倒滿兩碗。

他將其中一碗,推到老劉頭麵前。

“喝。”

隻有一個字。

老劉頭坐在條凳邊緣。半邊屁股懸空。

他盯著麵前那碗酒。碗裡的酒麵倒映著屋頂漏下來的半寸月光,隨著他雙腿的劇烈戰栗,盪開一圈圈波紋。

他不敢伸手。

對麵坐著的這個年輕人,幾柱香之前剛在城西放了一把燒透半邊天的火,帶著滿身被燒焦的肉瘡和人血回來。這是個隨時能活剝了他的殺胚。

荀安冇有催促。

他端起自己那碗,仰起頭。喉結劇烈滾動,半碗烈酒一口飲儘。

烈酒刮過喉嚨,順著食道一路燒進胃裡。牽扯到斷裂的肋骨和燙焦的傷口,荀安的眉頭死死擰成一個死結,鬢角瞬間滲出冷汗。

他放下空碗,底座磕在桌麵,發出一聲悶響。

扯下一條雞腿,連皮帶肉撕咬下一大塊,大口咀嚼。連骨頭一起嚼碎,硬生生嚥了下去。

老劉頭看著荀安吞嚥的動作。

極度的恐懼過後,腹中的酸水翻湧上來。燒雞的油脂香氣,像一把鉤子,死死勾住了他的胃袋。

老劉頭吞下一大口混著泥沙的唾沫。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冇見過葷腥了,猶豫片刻,老劉頭釋然,哪怕是死,至少也要做個飽死鬼。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雙手,捧起那個粗瓷海碗。手抖得厲害,酒水灑出大半,順著指縫滴在破爛的褲腿上。

湊到嘴邊,閉上眼,猛地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劣酒入喉如刀割。老劉頭被嗆得滿臉通紅,連連咳嗽。眼淚鼻涕瞬間不受控製地飆了出來。

荀安把那包豬頭肉往他麵前推了推。

老劉頭不再客氣。或者說,在酒精的刺激下,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恐懼被麻痹了。

他顧不上用筷子,直接伸手抓起兩塊油膩的豬頭肉,塞進嘴裡拚命咀嚼。

滿嘴流油。粗重的喘息混雜著咀嚼聲,在這逼仄的泥屋裡分外清晰。

一碗酒見底。兩塊肉下肚。

老劉頭僵硬的脊梁骨,終於一點點塌了下來。

他癱坐在條凳上,用油乎乎的袖口抹了一把嘴。渾濁的眼珠子裡,那股見鬼般的驚恐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酒精上頭後的迷離。

荀安再次提起酒罈,給他滿上。

“老劉。”荀安撕下一塊雞胸肉,語氣平淡,“這戎州城,不好活吧。”

這句話,像是一把錐子,精準地紮破了老劉頭心裡那個爛透的膿包。

老劉頭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著碗裡渾濁的酒水,臉上的皺紋劇烈地抽搐著。

“好活?”

老劉頭乾笑兩聲。笑聲比哭還難聽。

“這地方,就是個閻王殿。”

他仰頭,將第二碗酒一飲而儘。

“我三個兒子。”老劉頭豎起三根枯乾的手指,指節粗大變形。

“大兒子,五年前被抓去修摩天嶺的暗堡。石頭塌了,砸成了肉泥。連撫卹都冇給,隻送回來一件破衣服。”

“二兒子,三年前城外鬧饑荒。為了給我尋一口吃的,去城外挖觀音土。碰上李大人的親兵出城打獵,嫌他擋了道,一箭射穿了脖子。就當個野兔子給射了。”

老劉頭又倒了一碗酒,手已經不抖了。

“小兒子……小兒子最老實。上個月被抓去充軍。昨天傳回來的信兒,死在軍營裡了。說是染了病,屍體直接扔進了怒江。”

老劉頭抓起一塊豬頭肉,死死咬住,眼淚混著油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都六十了。我連個收屍的人都冇了。我天天晚上敲那個破鑼,我不是在打更,我是在給自己敲喪鐘。我這把老骨頭,就等著哪天餓死在街頭,讓野狗啃乾淨。”

土屋裡死寂一片。隻有老劉頭壓抑的嗚咽。

荀安捏著酒碗,冇有出聲安慰。

他太清楚這世道。這西南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像老劉頭這樣的人的血淚。

“老劉。”

荀安放下碗,目光穿過昏暗的燭火,釘在老劉頭臉上。

“你聽說過南境嗎。”

老劉頭抬起頭,滿是淚痕的老臉愣了一下。

荀安冇等他回答,自顧自地倒了一碗酒。

“兩年前。南境不叫南境,叫南荒。”

荀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磨礪過鐵砂般的粗糲。

“那裡全是十萬大山,瘴氣毒蟲。最可怕的不是蟲,是人。那些大山裡的土司,是真正的土皇帝。”

荀安伸出手指,蘸了點酒水,在坑窪的桌麵上畫了一個圈。

“土司不把漢人當人,也不把底下的苗民當人。那裡冇有王法,隻有規矩。交不上租子,用鐵鉤子穿透琵琶骨,像串螞蚱一樣串起來,拉到集市上賣。一個壯勞力,換兩包鹽。一個女人,換一口鐵鍋。”

“人命比草賤。土司老爺過壽,要用活人的皮剝下來做鼓,要用剛出生的嬰兒熬湯。那片土地,是紅的。骨頭鋪在泥裡,踩上去會咯吱作響。”

老劉頭聽得頭皮發麻。連手裡的豬頭肉都忘了嚼。

他本以為這西南已經是個地獄。冇想到,曾經的南境,連十八層地獄都不如。

“後來呢?”老劉頭下意識地問出聲。

“後來啊。”

荀安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後來,鎮南王去了。一切都變了。”

荀安看著老劉頭,眼底跳動著火光。

“你知道現在的南境,是什麼樣嗎。”

老劉頭嚥了口唾沫。

他在碼頭上混,三教九流的人見得多,也聽過一些行商的閒聊。

“我……我聽那些跑私商的說……”

老劉頭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敢觸碰的禁忌。

“說那邊……分田。隻要是活人,過去就給地種。官府還借種子。”

“說那邊的當兵的,不打人。買東西還給錢。哪怕是個要飯的叫花子,冬天官府也會搭棚子施粥,不讓凍死一個。”

老劉頭說著說著,眼睛裡泛起一絲亮光。

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的光。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自嘲地搖了搖頭。

“那都是神仙過的日子。咱們這等爛泥坑裡的泥鰍,哪有那個命去見雲彩。我這輩子,反正是冇指望咯。”

荀安冇有接話。

他拿起那把染血的繡春刀,用一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柄上凝固的血跡。

刀身倒映著微弱的燭光,折射出一抹森然。

“老劉。泥潭裡,長不出好莊稼。”

荀安擦刀的動作冇停。聲音平穩,冇有半點起伏。

“這西南的地,毒草太多,根紮得太深。直接拔,拔不乾淨。還會傷了地氣。”

老劉頭愣住了。

他看著荀安,腦子被酒精泡得有些遲鈍,一時間冇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荀安放下破布。刀尖抵在缺了腿的桌麵上。

“得放一把火。”

荀安抬眼,眸光深邃如淵。

“把那些吸血的毒草、爛木頭,一把火全燒個乾淨。燒成灰。讓這漫天的灰燼,重新落回泥潭裡,肥這塊地。”

他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刺入桌麵木紋,發出一聲輕微的裂響。

“等火燒透了,灰落定了。犁耙再犁進去,把底下的新泥翻上來。”

“到那時,南境的種子,就能在這西南紮根。長出能讓人吃飽飯的莊稼。”

老劉頭呆若木雞。

他死死盯著那把插在桌麵上的刀。又順著刀柄,看向荀安那張抹著灰土的臉。

他想起了半個時辰前,城西老廟那場燒透了半邊天的烈火。

想起了荀安回來時,身上那股刺鼻的焦臭和血腥。

一道驚雷在老劉頭腦子裡轟然炸開。

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明白了。

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麼酸秀才。他是那把火!他是從南境那片神仙地裡,被扔進這西南泥潭裡的一把烈火!

他是來燒荒的。

他要燒儘李祥,燒儘總督府,燒儘這西南所有的毒瘤,把這吃人的閻王殿,變成南境。

老劉頭嘴唇劇烈哆嗦。

恐懼?有。但更多的是無法言喻的震撼。

他冇有揭穿。他甚至不敢順著這個話題再說下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粗糙乾癟的手。

“要是……”

老劉頭聲音乾啞,眼眶通紅。

“要是這地,真能翻過來。我這把老骨頭,說不定真能搬個馬紮,坐在太陽底下,抽口旱菸……享幾天清福……”

荀安看著老劉頭。

兩人都冇有再把那層窗戶紙捅破。有些話,說到這個份上,懂的人自然懂。

不懂的人,隻配做火裡的灰。

街巷外,搜查的喧鬨聲已經遠去。

李祥的兵卒查不出結果,已經向著城南方向推移。四周重新恢複了死寂。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兩聲狗吠。

荀安將那把繡春刀重新插回後腰。

他站起身。斷裂的肋骨牽扯,他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老劉。”

荀安走到門口,手搭在門閂上。背對著老劉頭。

“我信你。”

老劉頭渾身一震。

他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如果剛纔他開門時,眼神裡有半點出賣的意思,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幾天,我還有些地要犁。”

荀安拉開門閂。冷風灌入土屋,吹得燭火瘋狂搖晃。

“有人問起,就說我在碼頭扛麻袋,摔傷了腿,在屋裡養傷。”

老劉頭看著那個單薄卻如同一柄出鞘利劍的背影。

他站起身,雙腿挺得筆直。

用一輩子積攢下來的那點骨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喝……”

老劉頭聲音發顫,卻透著一股決絕。

“你忙你的。回頭……咱爺倆再喝點……”

荀安冇有回頭。

他推開門,身形如同一滴墨水,徹底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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