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州城西,八十裡外。
黑風寨,那是那個紋麵頭人的老巢。寨子建在半山腰,背靠懸崖,前麵隻有一條蜿蜒的小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平日裡,這裡是官軍的禁地。
但今天,來了個不信邪的主。
“到了。”
霍去病勒住馬,看著遠處那座隱藏在密林中的寨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他冇穿重甲,一身銀色鎖子甲,披著白袍,手裡提著一杆梅花亮銀槍。胯下那匹名為“踏雪”的寶馬,此刻正不安地刨著地。
“將軍,這路太窄,馬跑不起來。”
副將看了看那條僅容兩人並行的山路,皺眉道,“而且寨子裡應該還有留守的蠻子,咱們要是硬衝……”
“硬衝?”
霍去病嗤笑一聲。
“那是莽夫乾的事。”
他指了指寨子周圍那茂密的叢林,如今正是深冬,天乾物燥,林子裡滿是枯枝敗葉。
“看見風向了嗎?”
霍去病伸出手,感受著從北邊吹來的凜冽寒風。
“西北風,正勁。”
“傳令!”
霍去病眼中寒芒一閃。
“一千人下馬,帶上火油和硫磺,從兩側摸上去!”
“不要攻寨門,給我在寨子周圍放火!”
“把這幫縮頭烏龜給我熏出來!”
“剩下兩千人,列陣山下!”
霍去病一抖韁繩,長槍斜指。
“隻要有人跑出來,不管是男是女,隻要手裡拿傢夥的,殺無赦!”
“是!”
三千鐵騎瞬間分兵。
一千名精銳斥候,像是猿猴一樣鑽進了兩側的密林。他們動作輕盈,無聲無息地向著半山腰的寨子摸去。
而在寨子裡。
留守的一個老祭司,正帶著一群婦孺老弱,對著圖騰柱祈禱。
“山神保佑……保佑阿爸他們殺光漢人……搶回好多好多的鹽巴和鐵鍋……”
一個七八歲的小蠻子,手裡拿著把木刀,正對著空氣亂砍,嘴裡學著大人的樣子喊打喊殺。
突然。
“呼——!”
一陣怪異的風聲響起。
老祭司猛地抬頭,隻見寨子四周的樹林裡,突然竄起了幾十道火龍。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那些枯枝敗葉就像是潑了油一樣,瞬間被點燃。烈火如同紅色的巨浪,呼嘯著向寨子捲來。
“火!走水了!”
“快救火啊!”
寨子裡頓時亂成一團。婦人們尖叫著去打水,老人們拿著樹枝去撲打。
可這火是霍去病放的,那是帶著殺氣的火,哪是幾桶水能澆滅的?
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咳咳……往山下跑!快跑!”
老祭司終於反應過來了,這不是天災,是**!
他護著那個小蠻子,帶著幾百號人,哭喊著衝出了寨門,順著唯一的山路往山下逃命。
可他們剛衝出煙霧,就看見了令他們絕望的一幕。
山腳下。
兩千名銀甲騎兵,列成一排,靜靜地等著他們。
霍去病騎在馬上,白袍勝雪,在這漫天黑煙中顯得格外刺眼。
“出來了?”
他看著那些狼狽不堪的蠻子,手中的長槍緩緩抬起。
“放箭。”
冇有憐憫,冇有猶豫。
“崩!崩!崩!”
弓弦震響。
箭雨如蝗,覆蓋了那條狹窄的山路。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拿刀的蠻子,瞬間被射成了刺蝟,慘叫著滾落山崖。
“彆殺我!我們投降!”
老祭司跪在地上,舉起手裡的柺杖。
霍去病冇理他,目光依舊冷漠。
“我說了,隻要手裡拿傢夥的,殺無赦。”
“至於冇拿傢夥的……”
霍去病一揮手。
“抓起來!”
“綁在馬後,拖到錦州城下去!”
“我要讓那個在城頭上撒尿的頭人好好看看。”
霍去病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座已經化為火海的寨子。
“惹了南境軍,是個什麼下場!”
錦州城下,日已偏西。
“報——!大帥!冠軍侯回來了!”
白起放下手中的兵書,抬頭望去。
隻見塵土飛揚中,三千鐵騎疾馳而來。但這次,他們不是為了衝鋒,而是為了……送禮。
每一匹戰馬後麵,都拖著一根長長的繩索。繩索那頭,串著一串串衣衫襤褸、滿臉驚恐的苗人。
霍去病一馬當先,衝到城下三百步處,勒馬而立。
他手裡提著那個還在掙紮的小蠻子——正是那紋麵頭人的獨苗兒子。
“樓上的!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霍去病運足了氣力,聲音如驚雷般在城牆上炸響。
“這是誰的種?!”
城樓上。
那個紋麵頭人正摟著酒罈子,跟手下吹噓剛纔怎麼羞辱官軍。聽到這聲喊,他下意識地探出頭去。
這一看,他手裡的酒罈子“啪”地一聲摔了個粉碎。
“阿爸!救我!阿爸!”
小蠻子被霍去病提在手裡,哭得撕心裂肺。
而在霍去病身後,他的大老婆、二老婆,還有那個平日裡最受敬重的老祭司,全都跪在地上,被人用刀架著脖子。
“阿狼!阿花!”
紋麵頭人眼珠子瞬間充血,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扒著垛口就要往下跳。
“放開他們!你這個該死的北蠻子!放開他們!”
“放?”
霍去病冷笑一聲,把小蠻子隨手扔給身邊的親兵。
“想要人?簡單。”
他抬起頭,桀驁不馴的眼睛,掃過城頭上所有探出頭的苗人首領。
“我知道,你們不光是一家。”
“黑風寨的、白狼洞的、蛇盤山的……都在這兒了吧?”
霍去病伸出馬鞭,指了指西邊的群山。
“你們的老窩,現在可都空著呢。”
“這錦州城的城牆是厚,我一時半會兒可能啃不下來。”
“但是……”
霍去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的寨子,對我來說,就是紙糊的!”
“隻要我想,半個時辰,我就能平一個寨子!”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霍去病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繼續幫著陳堪守城。那我就帶著這三千鐵騎,挨個去你們的老窩轉一圈。”
“到時候,彆說是老婆孩子,就算是條看門狗,我都給你們宰乾淨!”
“第二……”
他指了指那扇緊閉的城門。
“開啟這扇門,把陳堪綁了送出來。”
“我不僅放了你們的家人,還送你們每家一百石糧食,讓你們過個好冬!”
“選吧!”
霍去病大笑一聲,不再說話。
但那笑聲,聽在城頭上每一個苗人的耳朵裡,卻比地獄的催命符還要可怕。
那些苗人首領麵麵相覷,眼裡的凶光慢慢變成了恐懼,最後變成了……動搖。
他們是來求財的,拿整個族人的安危來換,他們賭不起。
“阿狼……”
另一個頭人嚥了口唾沫,看著那個已經快要發瘋的紋麵頭人,聲音有些發顫。
“要不……咱們……”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正在城樓裡指揮防務的陳堪。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群餓狼,盯上了新的獵物。
陳堪站在不遠處,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他感覺到了那種氣氛的變化。
一股透骨的寒意,從他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幫蠻子,要反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