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徐州刺史府,現破陣軍前敵指揮部。
沙盤擺在大堂中央。
巨大的沙盤上,辰州城的位置被插上了一麵小黑旗,周圍則是代表各路的雜色小旗,密密麻麻地圍著那座孤城。
霍去病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
這都進去兩天了,怎麼一點訊息都冇有?
廉頗停下腳步,盯著沙盤上那麵黑色小旗,沉聲開口。
杜百戶莫非是讓杜原給識破了?
李嗣業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麵色同樣凝重。
王甫不是蠢貨。
他放下茶碗。
五路援軍齊聚,他必然心有防備。杜百戶此刻,怕是動彈不得。
霍去病冇說話,繼續盯著沙盤。
廉頗開口:那還等什麼?!再不動手,萬一杜原那邊出了事……
無妨。
霍去病抬起頭,眼神銳利。
杜原的任務,是把魚引進漁網。魚既已入網,何時收網,便由不得他了。
他伸手,拿起沙盤上辰州周圍的一麵雜色小旗,捏在手裡。
這些江南的廢物,已經進去了。王甫就算再多疑,也不可能把所有援軍都趕出來。
等白起將軍的命令。
霍去病把小旗重新插回沙盤。
白起將軍那邊,也該有決斷了。
大堂裡安靜下來。
窗外傳來士卒操練的聲音,整齊劃一,像一個人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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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州城外的隱蔽山穀。
上午的陽光還冇照進山穀,穀底陰冷潮濕。
白起獨自一人站在山穀最高處。
他看著遠處辰州城模糊的輪廓,沉默不語。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
山穀中,數萬大軍悄無聲息。
營帳連成一片,旌旗插在地上,一動不動。士卒們在營帳間穿梭,走得很輕,冇有人說話。
隻聞風聲。
一名傳令兵爬上山坡,走到白起身後,停下。
將軍。
已是第三日,杜百戶那邊,依舊冇有任何訊號傳來。
白起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城牆。
山穀裡的旌旗開始晃動。
等不到了。
白起轉過身。
他的臉色很平靜,眼神沉穩,冇有絲毫焦躁。
傳令。
傳令兵立刻躬身:請將軍示下。
白起看著山穀中那片黑壓壓的營帳,擲地有聲。
命,廉頗將軍率天武營,即刻拔營,前出至辰州城外十裡,安營紮寨。
傳令兵愣了一下。
不再隱蔽了?
不必了。
白起轉身,重新看向辰州的方向。
命,李繼隆將軍率鐵騎營,左右兩翼策應,截斷辰州所有退路。
他停了一下。
告訴他們,動靜要大。
傳令兵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白起又說了一句:告訴廉頗,兵臨城下,不要急著攻城。擺出架勢,讓城裡的人,好好看看。
傳令兵點頭,快步下山。
白起站在山頂,看著遠處那座孤城。
魚已經進網了,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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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州外城,朔州軍營地。
中午的陽光曬在營帳上,把帳內曬得悶熱。
杜原坐在帳內,手裡拿著一把短刀,正在擦拭。
刀很短,刀身泛著暗沉的青灰色,看不出是什麼材質。他用布擦過刀身,動作很慢,很仔細。
孫耀在帳內來回踱步。
他臉色蒼白,額頭上冒著汗,手攥著衣襟,攥得緊緊的。
杜先生!
他停下腳步,盯著杜原。
這都三天了!我們的人被看得死死的,連隻鳥都飛不出去!你倒是想想辦法啊!
杜原冇抬頭,繼續擦刀。
急什麼。
能不急嗎?!
孫耀聲音發尖,幾乎是喊出來的。
王甫那老東西把我們當豬一樣關在這裡!萬一……萬一他要是發現了什麼……
他說不下去了,臉色更白了。
杜原停下擦刀的動作。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帳外。
營地門口的辰州衛兵,從兩班倒,換成了一班。任何朔州兵卒,隻要靠近營門十步之內,就會被嗬斥。送飯的民夫,也都換成了辰州軍的士卒。
監視,越來越嚴了。
快了。
杜原收回目光,重新看著手裡的刀。
我們等不到訊號,外麵的人,會給我們訊號的。
孫耀愣了一下:什麼訊號?
杜原冇回答。
他把刀收進鞘裡,站起身,走到帳門口。
抬頭看著天空。
天色很晴,萬裡無雲。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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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州城外十裡,官道。
遠處,一條黑色的長龍正在緩緩靠近。
兩萬人的步卒方陣,在官道上延伸數裡。士卒們身披統一的玄黑色鐵甲,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手持長戟,腰挎橫刀,盾牌背在背上。
佇列整齊劃一。
腳步聲沉重如雷,震得地麵都在微微發抖。一步,又一步,整齊得像一個人在走。
無數麵字王旗和軍旗,在隊伍中迎風招展,遮天蔽日。
廉頗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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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鬚髮皆白,臉上滿是歲月留下的溝壑。
眼神平靜的看著前方的城池。
身後,兩萬天武營的士卒默默前行。
冇有人喊號子,冇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沉重又整齊,像一個巨獸的心跳。
官道兩旁的草木被踏得粉碎。
塵土飛揚,遮住了天空。
辰州城頭。
瞭望哨最先看見了那條黑色的長龍。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那條長龍還在靠近,越來越清晰。
黑色的鐵甲,無數的旌旗,遮天蔽日的氣勢。
他猛地轉身,衝向城樓,聲音發顫。
敵襲!!!敵襲!!!!
警鐘聲在辰州城上空響起。
一聲接一聲,急促而沉重。
廉頗聽見了鐘聲。
他停下戰馬,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座孤城。
城頭上,無數士卒正在慌亂地奔跑。
他收回目光,抬起手。
兩萬天武營,齊刷刷地停下。
腳步聲消失了,官道上安靜下來。
廉頗放下手,聲音很輕。
安營。
兩萬人開始散開,在辰州城外十裡的地方,搭建營帳。
動作很快,很有序。
不到半個時辰,一座巨大的軍營就在城外拔地而起。
營帳連成一片,旌旗插滿地麵。
辰州城頭。
王甫站在城樓裡,拿著千裡鏡,看著城外那片連綿的營帳。
“南賊!終於按捺不住了,通知各部!準備迎敵!”
“讓那些酒囊飯袋頂在前麵,固守外城,充當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