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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雜役房。
丁原蜷縮在草蓆上,意識沉入視界。
古樸的水墨畫卷再次鋪開,筆走龍蛇將這一日他在丁字號的種種經曆儘數浮現。
【每日結算】
【今日深入丁字號死地,直麵魔頭“鬼手人屠”之凶威,心神未崩;於煞氣侵蝕中,研讀《人體經脈穴點陣圖解》,雖未通其意,卻得其形。】
【在絕境中求知,於死地中安然。】
【評價:中上】
丁原呼吸微微一滯。
竟是中上!
昨日僅僅是下中,便給了一口救命的混元純陽氣,這中上的獎勵,又該何等豐厚?
畫卷震顫,兩道金光從中激射而出,瞬間鑽入丁原體內。
【得“不動明王心(殘)”:心若磐石,八風不動。可大幅豁免精神震懾、煞氣,無視虛妄幻象。】
【得“通透視界(初級)”:聚氣於目,可內視己身經絡,外察氣血流轉,洞悉微弱殺意。】
轟!
隨著獎勵發放,丁原隻覺腦海中彷彿有一口大鐘敲響,原本因白天被厲天平震懾而有些昏沉的大腦瞬間變得清明無比。
緊接著雙眼一陣酥麻酸癢。
他下意識地閉眼再睜開。
黑暗的雜役房在他眼中瞬間變了模樣。
雖然依舊昏暗,但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氣中漂浮的灰塵,甚至能看到自己手背麵板下,那淡紅色的血管和正在緩緩流動的血液。
目光下移,看向小腹丹田。
隻見丹田處有一團氣流盤旋成了漩渦狀,那就是丹田氣海。
丹田氣海之中,一縷金色的純陽氣正盤踞其內,如同一條幼龍,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而在純陽氣周圍,還有一絲黑灰色的氣息在遊走,那便是侵入體內的煞氣。
“這就是通透視界……”
丁原心中震撼,還冇等他多做研究,體內那縷純陽氣猛地加速運轉,開始瘋狂沖刷著四肢百骸。
痛!
劇痛!
刮骨洗髓。
丁原死死咬著塞在嘴裡的布,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渾身大汗淋漓,黑色的汙垢順著毛孔不斷排出。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丁原虛脫般躺在草蓆上,鼻尖縈繞著一股酸臭味。
他抬起手,藉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看著自己佈滿黑色汙垢的手臂。
雖然臟,但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僅僅兩天,我就已經脫胎換骨。”
丁原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副樣子……倒是正好。”
……
次日清晨。
校場上氣氛壓抑。
丁原拖著沉重的步伐混在人群中,他故意冇有把臉上的汙垢擦洗乾淨,反而抹得更勻了些,配合一身酸臭味和慘白的麵色,活脫脫一個被煞氣折磨的快要暴斃的倒黴鬼。
周圍的獄卒嫌惡地避開他,眼神中卻帶著幾分瞭然。
去了丁字號,變成這副鬼樣子纔是正常的。
“都站好!”
一聲厲喝傳來,負責點名的輪值校尉陳靖虎大步走上高台。
這是一個滿臉橫肉、油光滿麵的胖子,一雙倒三角眼透著精明與狠辣。
他目光掃視全場,開始分發今日的物資。
“張嗣陽,辟邪丹一枚。”
“常席,辟邪丹一枚。”
……
很快,點到了丁原。
丁原上前一步,等待領取那枚辟邪丹。
雖然那丹藥對他冇用,但那是獄卒的標配,不拿白不拿。
然而,陳靖虎的手卻停在了半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丁原,直接略過了那瓶丹藥,轉而從腰間摸出一塊黑沉沉的鐵牌,扔到了丁原手裡。
啪嗒。
鐵牌入手冰涼刺骨,上麵刻滿了扭曲的血色符文,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氣息。
“丁原,今日不用領丹了。”
陳靖虎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丁九號那邊的鎮壓陣法有些鬆動,煞氣外溢。上麵冇撥下來修繕的靈石,咱們隻能自己想辦法。”
“這是‘引煞牌’。”
“你今日的任務,便是手持此牌,站在丁九號牢門三尺處,充當陣眼,吸納外溢的煞氣,免得驚擾了裡麵的犯人。”
話音落下,整個校場瞬間死寂。
數百名獄卒驚恐地看著丁原手中的鐵牌。
引煞牌!
說是充當陣眼,實際上就是人肉過濾器!
鎮魔司的陣法年久失修是常事,上麵的大人們為了省錢,往往會用這種陰損法子,找個活人拿著引煞牌站在缺口處,用活人的血肉陽氣去中和煞氣。
這種人,通常被稱為耗材。
隻要半個時辰,人就會被煞氣沖刷成乾屍,或直接瘋掉變成隻會流口水的白癡。
這根本不是任務,這是處決!
丁原握著鐵牌的手微微一顫,猛地抬頭看向陳靖虎。
“大人,我……”
“怎麼?”
陳靖虎手按刀柄,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殺意,“鎮魔司乃是大魏重地,陣法若破,妖魔出逃,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這是軍令!”
“去,還能立功受賞;不去,我現在就斬了你祭旗!”
陳靖虎的聲音很大,正義凜然。
但他眼底的貪婪卻被丁原看得一清二楚。
這陳靖虎是在吃絕戶!
他認定丁原這種讀書人身上藏著銀子,也認定丁原活不過幾天,索性廢物利用,拿去填陣眼,省下修陣法的錢自己貪墨,事後還能領一筆撫卹金。
一箭三雕,好毒的手段!
丁原低下頭,身體劇烈顫抖著。
“小的……小的領命。”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
周圍的獄卒們紛紛投來憐憫的目光。
陳靖虎滿意地拍了拍丁原的肩膀,手上暗中用力壓得丁原一個踉蹌。
“好樣的,去吧,莫要誤了時辰。”
丁原跌跌撞撞地轉身離開。
然而。
在轉身背對眾人的時候,丁原臉上絕望的表情瞬間收斂。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引煞牌。
“人肉陣眼?”
“強行吸納煞氣入體?”
丁原眼中哪裡有半點恐懼,分明是興奮。
若是換做旁人,這確實是必死之局。
煞氣入體,輕則壞了根基,重則當場暴斃。
但他不一樣!
他有【每日結算】!
對於係統來說,什麼叫經曆?
在這個鬼地方苟活一天是經曆,被魔頭恐嚇是經曆。
那麼,手持引煞牌,主動引導海量煞氣沖刷身體,算不算一種極度危險的高強度經曆?
“陳靖虎啊陳靖虎……”
“你以為你是送我去死。”
“其實,你這是給我送了一張雙倍經驗卡啊!”
丁原握緊了手中的鐵牌,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在那般高強度的煞氣沖刷下,今晚的結算評價,究竟能衝到什麼地步!
中上?
不。
這一次,他要衝刺上上!
丁字號區域。
丁原輕車熟路地穿過重重鐵門,來到了走廊儘頭的丁九號。
這裡的溫度比昨日更低了,牆壁上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黑霜。
顯然,陳靖虎冇說謊,這裡的陣法確實出了大問題,煞氣外泄得厲害。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