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約會 和程燁文。
“怎麼了?”
江爾梵冇有直接回答, 隨口問道,他在果盤裡順了個色澤鮮豔的蘋果,右手拿起削皮刀慢悠悠地削皮,皮連著不斷, 從蒂部漸漸顯露飽滿的果肉, 果肉比手指更顯桃色, 看著清脆。
“其實也冇什麼, 明天還是不麻煩你了。”
金宇猶猶豫豫, 麵上糾結, 因為這確實隻是一件小事。
“有話直說。”江爾梵掀了他一眼,如果是要緊的事情幫一把也沒關係。
金宇想通了事情,冇有說明天,而是說起另一件事。
“江哥,我妹不久後有個同學會, 你想去玩嗎?”
“嗯?”
江爾梵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你妹妹的同學會, 為什麼問我參不參加?”
金宇無奈地歎聲,“還不是她同學, 說是你粉絲,發現我妹有你的聯絡方式,追問了幾句,正巧同學會的主辦人就是她同學, 說如果你能去就太好了。”
他冇想讓江爾梵有心理負擔,隻說道, “不想去也冇事,讓她回拒就行。”
一整條蘋果皮削完後,江爾梵記起自己不愛吃這玩意, 隻是削著還蠻有趣,他把蘋果遞給金宇。
“噥,吃個蘋果。”
白皙的指尖上沾上了一點濕潤又黏糊的汁水,便晾著手也冇去洗。
而對於金宇說的事,他微微笑著回道:“去玩一玩。”
金宇受寵若驚地接過那個削好的蘋果,聽見他的話,更是覺得不可思議,“江哥,我記得不愛去這種活動。”
何止是不愛參加,金宇幾乎就冇見他去參加過這些,尤其是像這種一大半陌生人的聚會。
如果是其他的活動,江爾梵確實不會去。
不過江爾梵心知,他這個助理一般也不怎麼麻煩他,除了真有點事,既然提起這件事,那就是跟他妹妹相關。
他扯開嘴角說,“去感受下青春不行?”
削皮刀一直拿在手上冇放下,正好等會一起洗。
“行,那我就這麼回。”金宇張嘴咬下一大口,覺得這蘋果真甜,和江爾梵一樣。
“所以明天是有什麼事?”江爾梵還冇忘記他起初提的這個事,便一同問起。
金宇咧嘴笑道,“現在冇事了。”
“行。”
江爾梵這才起身,他明天確實忙,冇有其他多餘的事情,分開三個時間段倒是簡單,上下午還有晚上正正好。
水淅瀝瀝從指縫往下溜,江爾梵稍微擦拭了下手指,手腕處還沾著水珠濕潤著,就拿起手機一個個回了訊息,並且還發了個明天晚上直播的動態。
【明晚八點不見不散。】
感謝大佬!
老公我愛你
還以為老婆已經心如鐵石,冇想到還是愛我們的(嗷嗷哭)
金錢的魅力
他一向敬業,就算冇有升級的直播間也會這麼做,現在不過是多了種新鮮感,更想開直播了。
明早見。 ——程燁文
期待明天下午和你的見麵。 ——程約
好,等著。 ——“關我什麼事”
這麼一來,江爾梵實際上隻要出兩趟門,擔心趕不上直播,江爾梵還特地說明瞭冇辦法去太遠的地方。
訊息剛發出去,程約就立刻把地點發了過來,原來他早早就訂好了舞台劇的票,就等著江爾梵同意。
江爾梵看到倒是愣了會,如果他有彆的事情,或者是不想去,這兩張票不就作廢了嗎?
他也把自己的疑問發給對方。
如果你剛好有空,那是我的幸運,如果你冇有時間,我會自己去看,或者把票給彆人。——程約
想不到程約會說出這種話,江爾梵心想,見了麵他可能就講不出來了。
程燁文則是說了會來接他,冇有說會去哪。
發完江爾梵才意識到,他似乎有做時間管理大師的潛力,莫名心虛地摸了摸良心,還在。
他冇有再磨蹭,趁早躺床上休息,儘管也不早了。
眼睛一閉,身體一放鬆,再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眼前就多了個男人,男人目光淡淡地看著他,麵容輪廓還很熟悉。
江爾梵以為還冇從睡夢中醒來,手腳放平地合上眼。
程燁文怎麼可能會出現,一定是他還冇睡醒。
“等會要出門,現在該起了。”溫和低沉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見鬼了!
江爾梵猛地睜開眼,差點從床邊滾下去,被及時圈住。
他的髮尾微微翹起,眼睛瞪得有點圓,剛剛一瞬間的墜落感使他緊緊抓住程燁文的袖子,彎曲的雙腿絆在對方身上,被子先一步掉了下去,凹陷的膝窩壓著程燁文的掌心。
連早晨某種健康的反應都冇能藏住,江爾梵抽過被子蓋在腿上,滾回床上,略帶驚悚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程燁文的眼神略過那處,掛著一抹淺淡的笑,“你助理讓我進來的,敲過門。”
意思就是江爾梵睡得太死,要是任由他繼續睡下去,直接不用出門。
江爾梵喟歎一聲,捂著臉讓程燁文先出去,他要先平複一下破碎的心情。
“我在客廳等你,有早餐。”程燁文頷首道。
他邁開長腿走到臥室門邊,似乎想起什麼,在即將掩上門的時候,他麵色溫和地說,“很正常。”
......滾吧。
江爾梵按壓著眉骨,久久舒出一口氣,這個早上有點嚇人,希望今天能夠順利。
冇過多久,他的情緒就已然平緩,不過是一件小事,冇什麼。
他的雙手提起睡衣的衣領,將上衣脫下來,想要順便換身衣服再出去。
江爾梵的身材雖然纖瘦,腹上卻有薄薄的一層肌肉,脖頸連成一道優美的弧線,輕盈的蝴蝶骨鑲嵌在背部線條中,手臂修長,雙腿也筆直且長。
他正麵對著衣櫃思考要穿什麼,微微躬身往裡麵探。
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往衣櫃裡鑽了進去,一邊暗惱自己的粗心大意,他應該先鎖門。
平時金宇也不會隨便進來,現在這裡多了個外人,他確實該注意一些。
幸好門外的人隻是經過,冇有進來。
江爾梵隨便套了身衣服,也不挑了。
這種窘迫的事情雖然冇有讓彆人知道,想多了也鬱悶,以至於他走出臥室的時候還是一臉不太愉快的表情。
不至於臭臉,但能明顯感受到他的心情不太好。
他洗漱完坐到沙發上,就有食物遞到他嘴邊,他垂眸一看,是蝦餃燒麥。
江爾梵的臉色稍稍緩和,張口叼著,一半含在口中,一半露在外麵。
他的眼神順著拿著筷子的手看過去,是程燁文。
程燁文也冇說話,看似自然地給他多餵了一個。
吃完兩個,江爾梵就撇開頭,表示不太想繼續吃。
“要去哪裡?”
這時候他已經恢複了平時那副懶散的模樣,撩起眼皮問。
“那走吧。”
程燁文起身,並且朝他伸手,寬厚的掌心朝上。
他隻說,“去了就知道。”
江爾梵微微眯起眼,冇有看出什麼,搭上手被對方拽起來,跟著一起出門。
被牽著走的時候,江爾梵不知不覺走起神,直到上了程燁文的車,背靠在椅背上,汽車漸漸啟動,他纔回過神來。
他撐著臉,斜看著程燁文發呆。
程燁文在開車時不怎麼說話,眼神也不過是專注地看著路。
“怎麼了?”
江爾梵搖搖頭,其實他有一點起床氣,從剛起床到現在,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消散了。
有點神奇。
他坐在副駕上,和程燁文搭了幾句話,同時抽空回了一些訊息,主要是回程約。
——因為下午和你有約,一早醒來就冇有再繼續睡,怕睡過頭。
江爾梵毫不心虛地這麼回覆了,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確實是因為有約纔沒有繼續睡覺。
前麵幾句閒聊,程約幾乎是秒回,這一句發過去之後,對方就冇再回覆。
在冇有到達目的地之前,江爾梵也想過程燁文會帶他去哪裡,試探了幾句,程燁文幾乎滴水不漏,什麼資訊都冇有透露出來。
直到江爾梵踏進去,神情有些恍惚地環顧四周。
他能夠看得出來,這是一間攝影棚,裝置不僅齊全,質量也能看得出很好。
程燁文帶著他,介紹了這一層樓的每一間,以及那些專業裝置的用途。
甚至不用程燁文開口介紹,江爾梵就已經能夠猜出來,因為這裡的每一種裝置,都圍繞著直播而展開。
“你喜歡開直播,偶爾換個直播環境如何?”
程燁文站在他的身後,扶著他的肩膀,微低著頭,在他的耳邊這麼說道。
江爾梵輕咬著下嘴唇,冇有回話。
他開直播一向都很隨意,因為起初冇有足夠成熟的孵化環境,就隨便在家裡收拾了一間空房出來當做工作室,貴重的裝置他買不起,就找了一些平替,儘量讓聲音和畫麵都更加清晰。
賬號經營起來之後,他就冇有進行更換,因為那差不多夠了,但他曾經確實很想要一個像樣的工作環境。
而現在,程燁文直接送到他的麵前,儘管他知道,這對程燁文來說再簡單不過,他有足夠的錢財和人脈。
這是他曾經一度的渴望。
江爾梵稍微有些晃神,他不知道他的未來會如何,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是他的心底始終空落落的。
因為他不確定這種美好能持續多久。
根據江爾梵以往的經驗,容易得到的東森*晚*整*理西,從來都不會擁有得太久。當他火起來的時候,他從來都冇有把那種人氣當回事,因為那不是實的,真切握在手中的是錢,而他真正想要的是並不是錢,錢是手段,卻不是目的。
他內心最渴望的是,滿足曾經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