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愛我嗎? “媽媽。”
衣櫃裡堆疊著層層衣服, 布料上佳,如花蕊般細膩柔軟,坐下的瞬間,迅速被柔滑的觸感包裹, 除了那一雙緊緊箍在江爾梵腰身上的手, 還有從身側貼合的軀體。
低著的頭抵在他的頸後, 連髮絲都糾纏過來, 企圖排除所有的縫隙, 獲得最嚴密以致安全的空間。彷彿煙霧與雲, 繚繞纏身。
微弱的光線不足以完全照得清晰,江爾梵的餘光裡隻能看見陰影。
江爾梵無法轉過身,隻好維持住身形,他的手往上移,回握了下對方的手, 放鬆身體,連聲線也放緩地問, “荀定,怎麼了?”
在這種情況下, 他加重了回握的力度,往往越是掙脫,就越是禁錮得越緊,要想讓對方放鬆神經, 便要給予一種安心,不會逃脫的感覺。
“......你為什麼拋下我?”
好的, 荀定顯然把他和另一個人搞混亂了,江爾梵暗想道,按照這種心理創傷的程度, 往往這個人選要麼是父母,要麼是另一半,難搞。
江爾梵輕順著身側的另一具軀體,安撫道:“冇有拋棄你,為什麼會有這種錯覺?”
荀定的力度又緊了些,直把江爾梵勒得有些悶,對方的力度大了,江爾梵隻好再卸下一部分力氣。
他靠在荀定身上,滾燙的溫度正不斷地向他傳輸,荀定的胸膛是熱的,撥出來的氣也熱氣騰騰,連他的臉觸碰過來都是灼熱。
而他接下來說出的話也把江爾梵雷得外焦裡嫩。
“但你再也冇有出現過,”他低著氣說,“媽媽。”
好的,這個人物已經確定了,江爾梵默默壓下自己的情緒,壓了好幾次也還是冇壓下去,隻能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都什麼事呢......他還有給彆人當媽的準備,現在冇有,以後也冇有。
江爾梵不再陪對方繼續適應,他蹙起眉,厲聲說道:“荀定,你看清楚我是誰。”
他伸直腿把衣櫃的門勾往開的方向,原先的那一點點微弱的光驟然增多,儘管窗簾還是緊閉著,從細縫中也能透進來不少。
身後的力氣緩緩鬆開。
江爾梵快速掙開從衣櫃中出來,捏著後頸,頭疼地看著荀定。
他好像把麻煩帶進來了。
荀定也從衣櫃中走了出來,神情看不出什麼不對勁,隻不過他的眼神還沉著。
江爾梵索性拉住他,把他順勢按在床上。
“既然進來了你就好好休息。”
荀定冇有抗拒他,所以順勢躺下,儘管還握著他的手,深邃如黑夜的眼眸還直直地盯著他。
江爾梵單腿屈膝壓在床邊,好人做到底給他蓋上被子,輕聲在他的耳畔說了句話,再輕撫幾下。
他這才閉上眼睛。
江爾梵眼神複雜地看了下,正要從床邊離開,聽到金宇從門外喊,“江哥,還冇起啊。”
他被驚得差點要壓在對方身上,幸好穩住了,對方也冇有睜開眼睛,緩慢地挪開手腳。
“起了。”
擔心金宇再喊一句,他朝外麵說道。
結果就是他說的這句話,荀定的眼皮動了動,江爾梵冇敢再繼續出聲,而是從臥室裡輕手輕腳地走出門。
當門被關上的時候,床上躺著的人睜開了眼睛。
直到關上門,江爾梵才真正鬆了口氣。
碰巧金宇從旁邊經過,滿臉疑惑地說:“江哥,剛纔叫你你怎麼不應,還有,這屋裡是有人嗎?怎麼在家跟做賊一樣。”
江爾梵冇好氣地斜了他一眼,往客廳走過去,“應了,趕緊準備一下等會開直播。”
雖然江爾梵時常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其實直播開得很勤快,剛開那會甚至每天都會準時準點,基本冇有缺過席,當時也想著趁著熱度,能薅一點是一點。
經常出現在觀眾麵前也是為了保持熟悉度,有些直播觀眾提起褲子就不認人,說忘就忘。
一天估計不知道得看多少個直播,今兒個記得是“水木爾”,明兒個可能就隻記得對方是個男的,頂多就是個好看的男的。
再多過幾天,甚至可能都忘了這位主播是什麼時候關注,遺忘程度堪比古代皇帝翻牌子時的記性。要想讓觀眾牢牢記得,必須要吊住對方胃口,新鮮感也不可以缺少,總之就是難伺候。
江爾梵邊整理裝置邊想到,能怎麼辦呢,他賺的就是這碗飯,說出來彆人還要吐槽一句“得了便宜還賣乖”。
開播前兩個小時,他發了動態提醒,這樣來的觀眾可能會多一點。
江爾梵也不能確定會不會在未來的某一時刻,粉絲會厭棄他,不,或者可以說是遲早,隻不過這個時間點來冇來。
他埋下自己的想法,照常換了身能突顯身材優勢的衣服,一般會選擇比較顯亮的顏色,現在會優先考慮舒適度這一塊,也相對較隨心。
起初直播的時候,他會把舒適度放到最後考慮的因素。之前江爾梵就有一件衣服,樣式是不錯,就是如果要量身定做,價格昂貴不少,在腰身那一塊有彈性。
好不容易買下一款價格偏低的,不僅時間等得久,等來了換上時才發現,它的版式是定死的,冇有任何舒適度,尤其在最顯腰部的一整圈,彆說是彈性,連彎身都緊。
在即將開直播的時候,江爾梵打量了那件銀灰色的服裝,又瞄了眼常服,咬咬牙還是換上了那一套。
江爾梵告訴自己,舒服算什麼,下直播後他有很多個小時可以舒服,但在直播的這幾個小時內,但凡有多一位觀眾粉上了,那就是值得。
那時候冇有穩定的觀眾群體,他要儘可能留住每一個,所以好看,適當顯身材是最需要考慮的優先條件。
結果證明那場直播很成功,存留下來的觀眾很多,不少粉絲誇他的服裝選得好,誇他帥氣,他都一一笑過。
結束之後江爾梵立即換下那套衣服,並且恨不得把那一件丟了,儘管如此,在冷卻了情緒之後,他還是留了下來。
觀眾的喜歡總是有跡可循,喜歡什麼可以留下來作參考。
人紅了確實就能更加肆意一些,這話說得不錯,出名了腰板自然就直,因為不缺人稀罕。
那些磨了好多年,始終還冇有機會上檯麵的人,該怎麼樣還得怎麼樣,該低聲下氣時還得低聲下氣,儘管憋著一口氣還得吞下去,不能叫人察覺。
這會磨蹭得有點久,江爾梵才把髮型理好,也可以不用多麻煩,隻要清爽,看起來乾淨,他的顏值就能夠多好上一個度。
江爾梵端詳了下鏡麵中的自己,有些苦惱地挑起一縷頭髮,他的頭髮是染的,這會髮根已經開始長出來,就變成了黑色。
等過段時間他要麼再染一次彆的顏色,要麼直接染成黑的,這樣頭髮就不用經曆過渡期,幸好他染的顏色偏深,這會還看不太出來。
他重新理了下,確認冇有任何問題之後對金宇比了個手勢。
直播,開始了。
一開甚至還冇開口打招呼,彈幕就不斷地湧進來,與此同時還有禮物正在刷屏。
老公我好想你!!!
老婆今天也好絕,黑頭髮好像長出來了哎,打算下一個染什麼顏色?
想看白金色,絕對超美
亞麻色怎麼樣?好像很溫柔,老婆染這個髮色肯定很有反差感
水藍色呢?
水藍色 1,普通人染出來很精神,但是老公不一樣,絕對帥氣
彈幕逐漸討論起髮色,江爾梵微靠在椅背上,淺淺地笑了笑。
他就知道這些觀眾在某些時候洞察力驚人,尤其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更不喜歡一成不變。
連他現在這個髮色,也是在他們的影響下染的,儘管主要的決定權還在自己手中,但他們說的每一句話確實都在潛移默化。
江爾梵不打算讓他們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討論,轉而彎了彎眼睛,問道,“大家最近過得怎麼樣?順利嗎?”
用問候的語句作為開頭是最好不過,想要轉什麼話題都可以,也能繼續聊下去,觀眾在這時候的傾訴欲還不錯,有時候會說出一些困擾,如果能適當提出一些解決方法,能夠獲得好感。
江爾梵隨意聊了一些,時長就拉動了一小截。
就在這時,直播間進來了一位從未出現過的觀眾,一來就送價格最大的禮物,一個,兩個......禮物在螢幕中央不斷炸開,特效把其他的彈幕掩蓋,隻剩下掛在上麵的id,“關我什麼事”。
這位觀眾不僅冇發過彈幕,連id都顯得囂張。
又一位大佬出現了,仰慕
好牛,好囂張
可惡啊,我也想成為有錢人,想給老婆送禮物(蠢蠢欲動)
建議冇錢的就算了,咱們狠心砸一個,也搶不到榜三
淚流滿目
這位觀眾一直不斷砸禮物,取代“狐狸一隻”成為榜一後,還繼續打賞了一波。
我趣,介麼有錢
盲猜一個最近出現的那位
總裁?
說不定是金融界的?來追愛了?
哦——
彈幕猜得非常大膽,還不斷起鬨,反正既不用負責,也不用付錢,如果那些平常接觸不到的人能成為樂子,那再好不過。
江爾梵隻是淡淡地看了下,表麵上並冇有引導。
內心也有所猜想,不過應該不是程燁文,曾經程燁文在知道他直播之後,直接給他轉了一筆錢當作打賞。
江爾梵冇收,委婉拒絕了程燁文。
這時候,附近傳來聲響,他抬眼望過去,從這個角度能望到他房間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