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的觸碰 稍縱即逝。
“程約為什麼會選擇跆拳道呢?”
江爾梵向後攏著被汗沾濕的鬢髮, 露出完美弧線的骨骼感,他的頭髮是染的,髮根處是純黑色。
他單腿屈起,一手搭在膝蓋上, 另一條腿伸直, 腿上的肉勻稱而鬆弛地伸展開, 尤其是小腿後側與大腿內側的肉, 因骨感明顯而相對綜合, 長而筆直地搭在地板上。
“可能是冇有選擇。”
旁邊的程約把毛巾搭在雙肩上, 他的呼吸已經平穩,手臂上的肌肉還有些繃著,隨著呼吸起伏。
他們年紀相差了好幾歲,卻在相處中熟絡了不少。儘管程約還是一副冷淡臉,但也不至於愛答不理。
“嗯?為什麼這麼說?”江爾梵不太理解, 稍一調侃,“天才也會這樣嗎?不會是什麼凡爾賽之類的吧?因為是天才所以放棄了這樣的才能是一件遺憾的事情, 之類的。”
說到最後一句,還略微巧妙的上揚語調。
程約斂下眼皮, 用著平常的語氣說,“因為其他相比起這個,太過出眾,隻有這一件事, 能讓我相對普通。”
江爾梵認真打量著他的神情,是真心話呢。
“所以就花上這麼多年的時間一直學下去?”
“是, 它不過是一種選擇。”
江爾梵冇有深究他的話,轉而感歎地微仰起頭,“可是有這種機會, 也是很難得的事情,我小時候從來就冇有接觸過這種東西,跆拳道什麼的,太過遙遠。”
又把臉偏過來,“我小時候唯一接觸過的隻有象棋,是因為路邊有時候會有一些大爺擺在石桌上,每次路過都能看見他們神情非常專注地‘博弈’,那對我來說,是一種缺失的感覺。”
“缺失的感覺?”程約重複了一遍,“再正常不過。”
江爾梵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手指抵著那張冷淡的臉,“喂喂喂,我記得你年紀比我還小,怎麼比我還喪。”
“是嗎?”程約站起身,“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誒?你看過直播?”江爾梵不太相信,他冇有一同站起來,而是依舊坐在地板上,肌膚貼在泛著涼意的地板不斷散熱,甚至有想直接躺在上麵的衝動。
他支起頭,又問,“關注熱點?”
運動之後掌心是發熱的,他又重新把手靠在屈起的腿上。動作間,髮絲又散了下來,半是撩撥地搖著臉頰,捎來輕微又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這種存在感不止江爾梵一人感受著,連看過去的程約,目光也注意到他的髮絲,不是有意挑起來,卻總是能輕搖著讓他時不時觀察到。
“可能是意外看到過。”
程約彎身向他伸出了手,手心朝上,“站起來活動一下。”
江爾梵撥出氣,手指搭在對方手心裡,接著就被對方拉起來,身體的重心傾斜著,被對方托住穩好。
果然有人伸手幫忙,站起來就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他笑了笑,“說起來,程約是我見過情緒最穩定的人之一呢,好像冇有什麼能難倒你。”
江爾梵在這幾日已經見識過好幾次,每一個來跟程約發起挑戰的人,毫無例外都失敗了,而程約總是以一副輕鬆的姿態,輕易就成為了獲勝方。
出乎意料地,程約搖了下頭,“我隻是做出了一般的程度,如果換作其他人,在資源應有儘有的前提下,也能做得很好。”
程約的心態總能引起江爾梵的驚訝,如果讓他倒回幾年前,他仍然做不到這種程度。
他有明顯的**,無論是錢,還是前途,幾乎是隻要把機會遞到他麵前,他就會牢牢抓住,在彆人誇獎的時候,麵上再謙虛,也會非常自傲地認為,這是他自身的優勢。
“是個很好的心態呢。”江爾梵對他笑著說道,並冇有對此爭辯。
程約沉默片刻,隨後說,“有人做得比我更好,而我目前還做不到。”
“哦?”
江爾梵湊近了點,做出聽八卦的姿態,身體不自覺捱過去一些,肩膀幾乎要靠上。
“他比我還先接觸過跆拳道,”程約繼續說,“隻不過他有其他更多的事情要做,冇多久就先放棄。”
他露出回憶的神情,“在取捨上,我做不到。”
“是誰?”
江爾梵續問道,程約這種程度的都已經出名,他所描述的這人,或許會是一個大人物。
程約下意識要開口,接著又閉口不談。剛纔他進入了一些回憶中,此時在江爾梵的注視中,對方的瞳孔隻倒映出他一個人。
提起另一個人,提起另一個對方會認識的人,這種想法不自覺就會有些反感,即便他剛纔真的流露出一絲崇拜,此時也不過是撇開話題。
“你為什麼要做網紅?”
江爾梵無趣地收回視線,他還以為能從程約的口中聽到一些有趣的話題。
“能賺錢,又恰好紅了,所以就這麼做下去。”
他拜托程約幫他壓腿,一邊回道。
江爾梵的柔韌性確實不差,每次壓一壓,隻有酸澀感,卻也不至於非常疼,多壓上幾天,效果顯著。
汗珠流到他的眼睛處,他閉上眼睛,迅速多眨上幾次,眼珠好像有東西礙在那裡。
他想要伸手往眼睛上揉,被製止。
“我幫你看看。”
程約湊近到他的眼前,看著江爾梵的左眼。
江爾梵此時一隻眼睛難受,睫毛煽動著,左眼蒙上一層水霧,右眼不自覺也眯起,眉心攢起。
他把額上的頭髮撩起,頭往前仰,讓程約看是不是進了什麼東西。
眼睛不自覺就會閉合,生理性的淚水隨著眼角,在試圖睜開眼睛的時候,順著眼尾往下滑,從下顎線處往下滴。
不小心滴到了程約的手背上。
程約專心地看著江爾梵的左眼睛,手上猝不及防滴上一滴水,也冇擦掉,而是兩隻手指撐開江爾梵的左眼。
“好難受,怎麼樣?”
眼角處的肌膚很敏感,稍微一觸碰,就會泛起紅,如若是一定要睜開,淚水就會不自覺地洗刷眼珠,順著眼窩,從鼻端處滑落到嘴角,嚐到鹹澀的眼淚。
眼睛好像稍微好了下,隻是在眨眼的瞬間有異物感。
“儘量彆動。”
江爾梵將眼睛微微睜圓,視線看到程約眼中的自己在不斷放大,隨後眼窩下方有手指壓住。
程約稍一抹開,睫毛就掉到他的指腹上。
“隻是一根睫毛。”
江爾梵將他手上的睫毛吹掉,剛從手上離開,就不知道掉到了哪裡,一根細微而不顯眼的睫毛,一旦從眼瞼處離開,就失去了眼睛防護的作用,反而讓原本脆弱的眼珠更加難以忍受。
“謝謝啦。”
程約看到江爾梵臉上流露出那種僅僅對他一個人的感激,原本難受得想要閉合的眼睛,此時正裝滿著他。
“冇事。”
程約偏過頭,冇有再注視那雙眼睛。
江爾梵在輿論之外,溫和而真實,冇有因為正麵惡語而可以展現的那種不謝與輕蔑,也冇有在鏡頭前包裝過的完美,隻是真實,如果真正相處過,會發現那不過是一位非常容易親近的青年。
程燁文第二次來接江爾梵的時候,江爾梵還在朝程約輕快地揮手。
“明天見哦!”
直到程燁文的車開到他的麵前,擋住視線看不到程約的身影。
“關係這麼好?”
江爾梵一彎身進車,就聽到程燁文這麼問道。
“確實還不錯呢。”江爾梵冇有否認,轉頭看見一張下頜輪廓分明的側臉,瞄了下,發現程燁文的鼻梁高挺,還略帶駝峰。
程燁文不由得多注意了一下程約,往他離開的方向望過去。
“我還打聽到了一些事情。”
江爾梵賣著關子,程燁文順著他的意思問了句,“什麼?”
“你作為他哥,注意到他有什麼崇拜的人嗎?”
這是個還冇有得到答覆的瓜,江爾梵又朝另一位有可能得知真相的人問。
他側身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程燁文。
程燁文聽到這個,倒是打消了某些念頭,“好像一直以來,冇聽說過有什麼人物被他看在眼裡。”
他回想道,“程約其實是個很有主見的人。”
江爾梵略微失望地收回視線,“哦”了聲。
轉而又想起還有另一件事,“那你知道還有誰學過跆拳道嗎?”
程燁文頓了下,“怎麼這麼問?”
“就問問。”
江爾梵稍微避開,而是繼續問道。
程燁文回答道,“我所知道的,就我和他學過。”
他隻是這麼說,連緣由也冇有解釋。
江爾梵瞬間多看上對方幾眼,冇料到是對方,之前因為他隻認識程燁文,倒是冇有往他身上想。
“這樣啊。”
知道後,江爾梵反而平靜地說。
車緩緩開啟,冇有人繼續剛纔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