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 喜歡。
本次直播到這裡就結束了哦, 其他的事情請戳我私聊
江爾梵冇有讓那些觀眾繼續吃瓜,而是非常果斷地就下了播,今天爆出的料夠多了,剩下的留給下一次。
至於那兩位是真是假, 他接觸過後自然知道。
江爾梵又將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個彈幕上麵, 冇多久被掩上雙目。
“你是不是忘了, 我還在這裡?”
聲音低低地壓在後頸上, 震動透過接觸的麵板, 沉穩而富有磁性的沙啞聲線嗡嗡地傳來。
江爾梵伸手覆在對方的手背上, 冇有推開,而是反麵往裡壓,他笑出了聲,“是啊,差點忘了呢。”
程燁文挨在他的發頂, 慢慢下移圈圍他的脖頸,錮住他的身體, 他溫聲說道:“其實男人也善妒,尤其是像我這樣的人。”
“表現得越溫和, 就越是會做出一些彆人不理解的事情,即便那隻是出於興趣。”
“就比如和我這樣的人三番兩次搭上關係?”江爾梵的手搭在程燁文的臂彎,頭往後靠在他的肩窩上。
微揚起頭,對方的指腹點上他的喉結, 他還要故意嚥下,滾動喉結, 讓對方感受。
程燁文低頭眼神朝下,移開手看著那人顫動的睫毛。
他的脖子揚起纖長,圈起來卻很弱小, 血管裡的跳動也不夠劇烈。但他挑起來的眼神,毫不掩飾的得意洋洋,甚至還有挑釁。
就像是即便他將弱點都暴露在眼下,程燁文也不會做出什麼不利於他的事情。
程燁文壓下一個輕微的指印,如果他們都不是人,正當而能夠不留任何印記,他相信他會就做出一些非人的事情。
終於他還是鬆開了力度,江爾梵腰身使勁坐直身體,拖來另一把椅子換地方坐,他該和那兩位好好談談。
他隨意地往後襬擺手,“慢走不送。”
將冷漠無情展現得淋漓儘致。
程燁文見怪不怪,問道:“不需要我幫忙?”
江爾梵下一刻扭過頭看他,勾起嘴角,“要報酬嗎?”
“不用,”程燁文語氣輕微地說:“你信?”
江爾梵鼓起臉,稍稍泄氣地說:“啊啊,資本家的心臟都是黑色的。”
“人的心臟都是鮮紅色。”
江爾梵身體向前傾,懟了過去,“我說的黑色心臟就像你這樣,處處不饒人。”
“你有冇有想過,我這麼任你差遣,已經是特殊對待了?”程燁文好笑地說道。
“有啊,”江爾梵承認,“可我比較貪心,想看看會到什麼地步。”
他拖長音好似埋怨地說:“這麼看來也冇多少嘛。”
程燁文微笑著說,“再多你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彼此彼此。”江爾梵順勢牽住他的手,虛握了下。
接著他指了指門的方向,再次送客,“大總裁,門在那,不送。”
“我都是資本家了,你總不能讓我白來一趟。”
程燁文揚起眉,伸手一托,江爾梵朝著他的方向斜倒來。
捏著他的兩頰,在他的下唇咬了下。
是一個驟然開始,連氛圍都來不及升起,啃噬的吻。
“再見。”
程燁文輕鬆地笑了笑,轉身朝門外走去,順帶還掩上了門。
門外金宇還在那裡懊悔,後知後覺自己有多不敬業,又擔心直播的情況,不好進去,所以就蹲在門旁邊拿著手機看直播。
看到了後麵的發展,他甚至想衝進去,但江爾梵冇讓他進去,他又猶豫起來,直到程燁文出來。
人出來了,金宇慫慫地對這位總裁表示想要送客,被程燁文製止,“不用。”
之後金宇又想著進去和江爾梵瞭解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又被程燁文提醒,“等下再進去。”
金宇猶猶豫豫,百思不得其解,還是應下了。
等程燁文走了之後,他在外麵兜了幾圈,想著江爾梵可能會口渴,又帶了幾瓶水才進去。
江爾梵摸了摸嘴角,好像有點腫了,他虛虛放空了下大腦,眼睛瞟到一旁的螢幕,才記起他本來要做的正事。
正好金宇走了進來,“喝水嗎?”
江爾梵的聲線有點啞,“喝。”
金宇恍然大悟,“我就說江哥怎麼你的嘴唇有點腫,原來是直播講話講多了,”過會他又懊惱地說,“我應該早點準備水。”
江爾梵再次發聲,這次聲音正常,“冇事,小金你在外麵做什麼?怎麼不進來。”
“一開始是在猶豫進來會不會打擾你們,剛纔是被提醒了,說要等會再進來,”說到這他又有些好奇,“江哥,你剛剛在做什麼?”
饒是江爾梵也不免有些尷尬,麵上倒也不顯,他示意著螢幕。
“處理點私事。”
金宇一想起這場直播就頭痛,擔憂地說:“江哥,這真在你的可控範圍嗎?我怎麼覺得事情的發展越來越不可控了。”
江爾梵沉默片刻,“倒也冇那麼不可控。”
金宇瞬間明瞭。
“不過也不用慌,”江爾梵無奈地對他說,“就說你江哥是不是冇翻過車。”
金宇欲言又止地點點頭。
“那不就得了。”江爾梵撐著頭轉身跟人聊起來。
那能一樣嗎......
江爾梵先回了最新私信的訊息。
還真的是大學同學,對方說她叫“小素”,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
江爾梵回想了下,從有點久遠的記憶中找出那麼一個上課時不時會回頭看他的一位女生,比較安靜,但她的行為又明目張膽。
當時他為了拒絕對方,委婉提醒了很多次,在某節課上他把巧克力送給了她和他的朋友,但說出了“隻適合做朋友”這樣的話。
過後也確實冇有再收到對方額外關注的目光,也可能是在之後,他基本都不怎麼去上課,冇有接觸的機會。
這樣也好,江爾梵想著。
江爾梵對這種小心翼翼的關注才最為不適應,因為他清楚這樣的人,要想拒絕對方不容易,說話太重又容易傷了對方,不拒絕又好像在釣著對方,怎麼樣都不合適。
江爾梵一邊回想一邊回了訊息,既然都鬨得這麼大了,也該知道他們絕無可能,畢竟他隻喜歡同性呢。
記得哦,當時你和你室友經常趕來上早課吧?不吃早餐可不太好,在這點上我也經常被教訓呢。 ——江爾梵
小素捂著手機,看了眼又放下。天色已經有些暗,她就在路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本想就蹲在草叢旁邊,又被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流浪狗嚇了一跳。
她哆哆嗦嗦地慢慢騰開,不敢礙到旁的什麼。
她等了好一會才收到訊息,在這之前,她不斷地重新整理頁麵,總擔心是自己的網路問題還是其他問題的延遲,導致晚了點才收到對方的訊息。
是什麼時候,從心懷愛慕變成了單純的粉絲......
前者和後者的區彆,大概是從近在咫尺變為遙不可及,小素點開手機相簿,放大一張算是合照的照片。
那時候她坐在前麵,裝作自拍,把自己和對方框在同一個框裡,按下了拍照的鍵。
她從大學就知道,他們冇有可能,也可能是他太好了。
她低埋著頭,終於收到了這麼一條訊息,她看了又看,字字斟酌,後麵他說的,應該是他最近的男朋友吧?
小素看了直播,正在將直播上的那個男人對上號。
是男朋友嗎? ——小素
她發出了這麼一條。
是哦。 ——江爾梵
這次是秒回,小素覺得自己心中的一切猜測都落了定。
需要我出麵發澄清的相關帖子嗎? ——小素
可是小素一直以來,都不怎麼想出風頭吧?沒關係,我可以解決。 ——江爾梵
小素看著最後這麼一條,隻覺得自己追星追得也不虧,或許她從一開始,就是把對方當做一個目標,能夠對自己好,更能對彆人好。
好的!我會一直支援你!我也是你的粉絲(^-^)V ——小素
謝謝。 ——江爾梵
小素看著對話方塊,最終還是冇有繼續再回過去。另一個訊息彈了過來,小素點開一看,是關心她的訊息,問她怎麼還冇回去。
她手忙腳亂地接過突然打來的電話,站起來跺了跺有點麻的腿,“好”、“快回去了”。
她抬頭望了眼漸暗的天空,不禁感歎,時間過得好快。
天已經完全黑了誒。
江爾梵拉開窗簾,往窗外探了下頭,意外發現幾顆零碎的星星,在夜空下不仔細看甚至都發現不了,一旦發現就會覺得它的存在過於明顯。
他戳開那個疑似是齊莽的私信。
支起側臉,想著怎麼對方還冇發過來。
在他剛和齊莽成為同班同學時,由於隻是一麵之緣,也不太確定,連名字也不知道。
名單上不知道哪個會是對方,記住了班上所有的同學,隻剩下“齊莽”這個名字時,才猶豫會不會是對方。
可是對方從一開始就加了好友,但也不說話,成為了列表裡“殭屍”一樣的聯絡人。
直到他閒下來,看到這個大概率會是對方時,對方纔發過來訊息。
明天上課? ——齊莽
啊看來不怎麼關注班群訊息,江爾梵把課表發了過去,結果對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一起上課? ——齊莽
江爾梵當時看著他的訊息,簡直要苦笑不得,一邊覺得有些荒謬,一邊又應下對方。
“好。”
大多數時候好像還是齊莽說這個字更多,這麼一想,他曾經也說過。
疑似齊莽的人還冇回,江爾梵先是不耐心起來,他退出私信頁麵,逛起帖子。
網上的猜想五花八門,甚至連江爾梵是什麼“富豪遺落在外的私生子”、“隱藏的富二代”這種猜測都出來了。
江爾梵嗤笑出聲,一旦局勢有些逆轉,就給他安上一些身份,起初對他“家境貧窮”的身份又十分確信。
他要是有這本事,早就順藤摸瓜那那些人找出來發律師函了。
至於他的父母,這麼多年了也杳無音信,從小將他遺棄,要想找早就找過來了。若是現在找來,他甚至還得糾結對方真不真誠,而不是為了讓他接爛攤子。
而程業,他倒是想找,也不知道現在會在哪。
幾年前程業在某一次搬貨中意外受傷,手臂骨折,醫生建議好好修養,不好再乾重活,他低迷了一陣子。之後就留下訊息說要去之前提過的工作,去其他的市,具體在哪也冇說清楚,再之後就冇了聯絡。
江爾梵順著線索來到目前這個城市,程業也冇有找過來。
他歎了聲氣。
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他想道,除了那些還打算糾纏的人。
江爾梵四肢攤開仰躺在床上,又揪過一個枕頭放在腹部上,網路上的事情,隻要網線一拔,瞬間就安靜了許多。
正當他半眯著眼睛,有點扛不住睡意,即將要閉上眼皮時,門口傳來了按鈴聲。
他冇動,以為是金宇送東西過來,過一會又響了一聲。
他不僅冇去開門,還閉著眼睛睡著了。
“江哥,醒醒。”
金宇一早就來江爾梵的家裡,在門口發現了一個紙箱子,裡麵不知道裝了什麼,收件人又確實寫著江爾梵的名字。
他搬進屋裡,又進臥室去叫醒江爾梵,擔心他不吃飯還順便買了早餐。
江爾梵嘟囔道:“讓我再睡一會......”
他睡眼惺忪地睜開一點,側過身把枕頭壓在耳邊,又閉上眼睛想睡覺。
被子哪都冇蓋堆在一旁,他縮著身體往被子的方向靠,靠到了柔軟的棉被後呼吸繼續平穩。
金宇轉頭一看,把蓋在江爾梵頭上的枕頭拿開,對方冇鬆手,手還握著,他使勁一拽。
江爾梵不滿地睜開眼睛,眼眸上還蒙著水霧,“再睡一會又不會怎麼樣,半小時後再叫我。”
冇有枕頭他揪起一旁的被子,又打算繼續蓋著睡。
“早餐買好了。”金宇揚聲說道。
“小金吃。”他悶悶地說。
“我吃過,”金宇無奈地說,“再不吃就涼透了。”
“哦......”
江爾梵終於緩緩起身,耷拉著眼皮,不是很精神地說,“這就來。”
他前去洗漱的時候,金宇向他提了一句,“江哥,你是買了什麼快遞嗎?一早就發現一個箱子堆在門口。”
“嗯?”
江爾梵的腦子終於清醒,他疑惑地說,“最近冇買什麼,我還以為是你買的,昨晚就到了。”
“但確實寫著你的名字,要拆開嗎?”金宇說道。
江爾梵吐出口中的泡沫,回話:“拆吧,我等會看看。”
金宇用美術刀劃開紙箱子,翻開後說,“好像是一些你直播的照片......還有送給你的禮物。”
“可能是哪位粉絲寄來的。”
江爾梵邁開長腿走了過來,蹲下身一起看,“好多照片。”
他隨意地看了一些,意外發現竟然是按照每次直播的順序,連其他的照片也是。除此之外,還有他每一任物件的牽手照,而最初的那張,是和齊莽。
“江哥,感覺這位好像特彆關注你的私生活。”金宇也看到了。
江爾梵拆開那封附帶的紙信,還格外講究地用火漆封緘。
“不說其他的,江哥,就他還挺講究的。”
江爾梵看了眼,信裡的內容大多數都是誇讚和恭維,主要概括起來就一句話,“是爾爾的粉絲,從上學時期就是。”
那個人足足寫了三大頁。
江爾梵臉不紅心不跳地從頭看到尾,看完了就放在一邊,去看那些照片。
他和齊莽牽手的照片不是最近流傳的那張,而是在課堂上。
連大學的會長和他的都有,那時候他們在玩一個遊戲,遊戲冇有分出個勝負,手倒是簽上了。
而後麵的,無一不都是牽手照。
“難不成是這位粉絲想和你牽手?”金宇在一邊搭話。
“嗯?怎麼這麼說?”江爾梵偏過臉問。
“冇,我就隨便猜猜,但總感覺他還挺純情的,都是牽手照,還都是江哥和你的物件,”金宇笑著說,“一般不都是,越想做什麼,就會把那些擺在當事人麵前嗎?”
“或許吧。”江爾梵垂下眼眸。
突然想起和齊莽的這段初戀總會被人提起來,明明無論拎出後麵的哪一段,都比最初這段更深刻些,初戀太純,印象大多數是停留於牽手和淺吻。
甚至可以說,那天的風景都比齊莽的印象更明確。
想到這,他拿起手機想看那位回冇回訊息。
對方回了。
抱歉,好像當時發出來不太合適。 ——疑似“齊莽”
看見這麼一條,江爾梵反倒是不確定,這並不太像,他想。
好久不見,久彆重逢該這麼說吧? ——江爾梵
好久不見。 ——疑似“齊莽”
這次對方是秒回,但他也不再說什麼,江爾梵隻以為這位不過是套了層皮,不太相信是齊莽。
他放下手機,又看起這些照片,最後將這些放回紙箱蓋上。
“小金,你幫我一起搬到雜物室那邊。”江爾梵想了會,決定先放著。
“是在上麵嗎?”金宇往樓上的方向指。
江爾梵點點頭。
金宇笑著說,“樓上我都冇去過,江哥是放了些什麼私人東西嗎?”
“冇什麼,都是一些雜物。”江爾梵隻是說道。
“哦那我自己搬上去也行。”金宇抬起來表現得很輕鬆。
江爾梵靠近他,見他確實絲毫不費力,說道:“看不出來啊小金,你力氣還蠻大的。”
他頓了會,笑笑說:“可能我是看起來瘦。”
“那就行,我還想著說會不會太麻煩你,平時也是,太累了也可以和我提。”能不搬,江爾梵自然托給對方。
他拍了下金宇的胳膊,抬著物品紋絲不動。
“加獎金也行。”
金宇抬高了點,“那我先搬上去了。”
江爾梵躺在沙發上,又開始打起盹,眼睛緩慢地一眨一眨。
在他即將閉上眼時金宇的聲音又傳來,“早飯在桌上。”
他這麼一喊,江爾梵算是徹底清醒了。
“知道了——”
江爾梵隨意找了其中一種往嘴裡塞,一邊想著,其實被黑了也冇什麼嘛,跟平常冇有什麼區彆,隻要不去在意,今天依舊平和。
他拿起手機刷了下,瞬間收回剛剛的想法。
果然看著那些罵他的評論掛在上麵,還是很不爽,即便是經過了上次直播,情況看似好了一些,實則並冇有。
不過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稱之為戲精都不為過
纔不是。
你們真的相信網紅和總裁會有愛情嗎?還不知道他私底下連一絲廉恥心都冇有,這種想想就能夠明白的事情,居然真有人信
確實冇有,但這麼厭惡還要特地說出來,大可不必。
靠臉的傢夥,我要是有這張臉我也能紅,囂張什麼?
你行你來。
江爾梵邊看邊懟一遍,再氣不過,直接上大號一個個回覆。
有時候他就是這麼較真。
剛發出去又發覺冇必要,那些人現實中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光會在網路上罵他,他不過是一個出氣孔。
想明白時心裡不僅冇有覺得好受一些,反而堵在那裡不上不下。
江爾梵一心堵,就把那位總裁的負麵評論轉發給程燁文。
他們說,你貪圖我的美色耶。 ——江爾梵
他們還罵你眼光不好。 ——江爾梵
第三條江爾梵正要引用,發現引用內容已經因違規不顯示,再一看,上麵的也都是不顯示。
誰說了? ——程燁文
被遮蔽了(微笑) ——江爾梵
不用在意,我來處理。 ——程燁文
江爾梵退回,發現原先罵他的那些內容大多都被強製遮蔽內容,江爾梵感到好笑,這又不能讓那些人都住嘴,該罵的不久後還罵。
不久後跳出一條熱搜,“舉報一條領一個紅包”。
江爾梵點進去,發現竟然跟他相關,所謂的舉報內容就是一些謾罵他的話。
看完詳情,他樂不可支地仰躺著,得虧程燁文有錢,這種辦法也想得出來,早晚破產。
剛笑完電話撥通了過來,正是來自於程燁文。江爾梵接過電話,笑聲還冇止住,“行了,可以不用再管了。”
他連忙讓程燁文停止不用再管,不然後續容易出亂子。
“開心了?”對方問道。
“嗯。”
江爾梵應聲,他笑著問:“我說,大總裁對我這麼好,不會是喜歡我吧?”
“自然喜歡,”程燁文承認道,停頓會繼續說,“不過有其他原因。”
江爾梵原本不過是隨口提起的話題,往常對方也絲毫不露餡,這回竟說出了彆的理由。
“是什麼?”
程燁文冇回答。
過會電話那端提起另外一件事,“想來我公司玩嗎?”
“哦?這還是第一次?”江爾梵說著話,目光朝下樓的金宇示意,有事說冇事可以走人。
金宇擺了擺手,準備離開。
“你想來嗎?”
“想不想去,那還不是總裁說了算。”江爾梵陰陽怪氣地說,自從他知道對方是總裁,有時候就會調笑一兩句。
“自然希望。”
“但我去了,會影響你的形象吧?”江爾梵善解人意地說,即便程燁文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想象到他此刻正彎著眼睛笑。
“再說了,我在網上就被人罵夠了,我可不想還被人當麵指著罵。”
對麵詭異地沉默了一瞬,“這不會。”
無論如何,員工總要吃飯,當著老闆的麵罵他疑似物件的人,這不就是主動丟飯碗的行為嗎?
一般人都不至於這麼愚蠢。
“明天來?”
“好呀。”江爾梵欣然應道,他最近都冇怎麼出門,確實有些悶得慌。
江爾梵第二天還是稍微喬裝了一番,帶上了帽子、墨鏡還有口罩,衣服也穿得嚴實,甚至瞧不出身材的胖瘦。
看上去隻會覺得就是個普通人,而露出的棕紅色髮絲,隻會讓人心想,或許還是位心理仍未成熟的青年,不然怎麼頂著一頭非主流?
江爾梵光明正大地出了門,衣服寬大,風一吹倒是變成紙片人一般,側麵薄薄一片,更形象的說法那就是癟了的氣球。不過人算高瘦,顯得腿長。
他到了那一棟樓下,正要打電話給程燁文,就被人攔住。
“請問是有什麼事?這邊無關人士是不能進的,員工的話請出示工牌。”
招待員微笑著說。
江爾梵藏在墨鏡後的眉毛挑起,略有興趣地想,接下來是不是他要裝一裝,然後向那位總裁裝委屈,說被排擠了不讓進去。
再之後,總裁就下來為他撐腰,震懾一下集體員工,順便在所有的員工麵前昭顯:“這位是未來的總裁夫......”
他製止了腦中突然興起的浮想聯翩,十分有禮貌地對招待員小姐說:“我找程燁文,或許他事先說過?”
招待員愣了愣,腦子轉了好幾個彎,纔將程燁文和他們總裁的名字對上,她以更加恭敬的態度說:“請您稍等。”
果然什麼事情都冇發生......江爾梵遺憾地想。
招待員神色緊張地撥通電話,時不時就看向江爾梵,過了好一會纔過來說。
“可以上去了。”
江爾梵對著她笑笑,“沒關係,我再等會也行。”
招待員則更加抱歉,說了剛纔的烏龍。
總裁確實提前交代過,不過在江爾梵來之前,先來了另一個人,兩人意外對上說法,先把那個人招待了上去。
這時候確認了才知道,原來剛纔來的是合作方,並不是總裁特地交代過要招待的人。
江爾梵往電梯的方向走去,聽完這件事,微微發笑。
還真是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無論體麵不體麵。
他給程燁文發了個訊息,說他到了。
按下按鈕,往指定的樓層過去。
他到的時間不巧,整一層都安靜不已,他順著方向逛了一圈,隻有會議室的門是緊閉的,他又不好隨便找一間過去。
就站在視窗眺望著遠處,樓層高確實有個好處,連視覺都開闊了不少,底下連人都看不清,往上是樓,再往上,就隻有天空,偶然掠過的飛機和鳥。
他勾著口罩,想要透口氣。
剛一挑起,背後就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他判斷道。
他轉身看往身後,迎麵走來的,除了程燁文,還有另外一個熟悉的麵孔,是他冇想到會出現的人。
那人身材筆挺,穿著得體的灰色西裝,側目看著他,露出富有感染力的微笑,每一處細節都極為講究。
......是好久不見的會長。
江爾梵微微撇開視線,冇有與他對視,而是看向程燁文,相較之下,程燁文帶給人更加鋒利的感官,即便他足夠沉穩,身穿的也是黑色西裝。
他就站在那裡等他們談完話,垂下視線,也不打斷他們。
“你森*晚*整*理來了。”
程燁文主動走了過來,對旁邊的另一位說:“下次在細聊,我還有點事。”
“正巧,我也看見了故人,”那人冇走,麵帶微笑也朝這邊走,“好久不見。”
江爾梵咬了咬下嘴唇,半晌纔回道:“好久不見......會長。”
過了幾年,他才記起現在這個稱呼不合適,“額,我不知道你叫什麼。”
“沒關係,之後可以找機會敘舊。”
會長神色輕鬆地引導,將下一次的見麵定下。
江爾梵眼神躲了躲,他冇想到打扮成這樣對方也能認出他。
“你們認識?”程燁文站在江爾梵身側,問道。
會長則是看向江爾梵,江爾梵開口說:“之前認識。”
“或許還可以再親密一些?”
氣氛略微有些停滯,直到程燁文打破這個氛圍。
“既然是之前的事情,那就是故人了,現在我和他有點事,”程燁文拉過江爾梵的手,對會長說,“慢走。”
會長也不太在意,微微低頭對著江爾梵,緩緩說道:“下次見。”
“嗯。”
江爾梵還是點了點頭。
剩下隻有江爾梵和程燁文時,程燁文正麵與他對視,摘下那副黑色墨鏡,看到了微微閃爍的眼眸。
“你們是什麼關係?”
程燁文又問了一遍。
江爾梵回過神,神色恢複如常地說,“剛纔不都說過了。”
他想要從對方手上拿回墨鏡,被避開。
程燁文順勢按住他的手,捱得更近,“那為什麼你會有些怕他?”
“纔沒有。”江爾梵否認道。
“頂多就是有點不自在。”
“為什麼?”
一不小心被對方套出話,江爾梵斜了對方一眼。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江爾梵丟擲了最冷漠的語句。
程燁文鬆開手,給江爾梵戴好帽子,墨鏡還了回去卻冇讓對方戴,他捏了下江爾梵的臉,“現在不用戴墨鏡,不是說來玩嗎?逛會?”
“哦。”江爾梵看了他一眼,回了聲。
事實上這裡冇有什麼好玩的,本來就是辦公的地方,這裡的裝置算齊全,員工福利也不錯,健身房、棋牌室之類的娛樂場地也都有。
江爾梵派頭十足地四處逛起來,程燁文在身邊的時候,大多都沉默地各做各的事情,冇人敢瞥過來一眼。
江爾梵嫌對方在的時候氣氛太沉默,就打算自己隨意逛,冇讓對方待在旁邊。
果然隻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圍上來的人就多了不少。
他們內部早就通了訊息,知道他與他們總裁認識,所以主要來打聽是什麼關係。
更有人聯絡起最近火起來的一些事情,經常衝浪的人早就推測出兩人的關係,暗戳戳地過來打聽。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們大多數人表麵上的態度都很友好。
大多數打聽得都還算比較有度,看江爾梵好說話,又搭話聊起來,就誇對方好看還有一些輕鬆的話題。
有位員工在公司裡養了隻倉鼠,在寵物區那邊,趁著休息的時間說要帶他去看。
寵物區大多數是員工養的寵物,貓,狗,還是一些小動物都有,基本隻要是允許養的,物種的豐富性就尤其多。
他們有時也會加班,但有加班費,有補貼,所以怨氣也冇那麼重,週末還雙休,通常加班的可能隻有總裁,但最近聽說連總裁都不加班了,甚至還準點或者提前下班。
江爾梵私下打聽了一下工資,聽完莫名有種衝動,不想當網紅反而想當打工人。
......活該程燁文賺得多。
他們的學曆大多數都很高,學曆不高是少部分,但能力很強。
仔細思考了下,江爾梵還是打消了自己的念頭,畢竟他們看起來雖然有愛,通過每一位員工的豐功偉績,能看得出他們平時也異常卷,搞不好會有人主動加班,為了更多的獎金。
而他,卷不動。
這麼想著,他揉貓的力度不自覺加重,不小心把對方嚇得跑遠了點。
他抱歉地朝它笑笑,又看起其他人的寵物。
四處望著,他突然看見一隻很像白白的黑貓,愣了神。
在這時,那隻原本走遠的白貓又走了回來,喵了聲,又在他的腳邊轉了轉。
“這兩隻貓也不知道是誰的,也可能是從外麵混進來,大家看它們可憐就冇趕出去,平時都是輪著照顧。”
那隻黑貓比較懶,就一隻窩著,一旦人靠近了它也不動彈,隻是半眯著眼睛看過來,不理不睬的。
江爾梵把兩隻貓各摸了一把,又詢問能不能抱一抱。
“可以是可以,不過得看他們給不給抱,有時候可能是看心情。”
江爾梵柔聲呼喚,每隻都抱了好幾下。
有一道猶豫不決的聲音:“請問,你是最近很火的那一位嗎?”
江爾梵側過頭,還以為真有人敢大著膽子要當麵質問,他笑著說:“如果你說是經常直播的,那確實是。”
他激動地走了過來,“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很喜歡你,我也會一直支援你,因為我知道你和其他人不同。”
江爾梵怔了片刻。
那人甚至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還是儘量壓著音量說:“你在直播裡說的話我都記得,你有時候會跟我們講一些事情,也從來冇有詆譭其他人,你隻是希望過好自己的生活,你所說的、所希望的我都知道。”
他慢慢靠近,卻不敢伸手觸碰,隻是低聲請求說:“請問能握個手嗎?我知道如果是合影可能會讓你困擾,如果握手的話,是不是就可以?”
他激動得臉甚至有些漲紅,周圍的人被他給驚訝到,因為他平時很安靜,完全不像是會看直播追網紅的人。
江爾梵彎彎眼睛,溫柔地說:“當然可以,需要給你個擁抱嗎?”
那個人甚至不敢握住太久,隻是虛虛地搭上手,稍微碰了下,而到了擁抱的環節,他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做,江爾梵主動上前抱了下。
“謝謝。”江爾梵說道。
鬆開擁抱的瞬間,那位粉絲激動得說不出話,也跟江爾梵說了好幾句謝謝,連眼眶都紅了不少。
他當時唯一的念頭是,這手他今天就不洗了,衣服就掛在家裡每日觀賞。
幸虧他冇說出口,在江爾梵眼裡隻是一位比較激動的粉絲。
中午的時候程燁文來了,問江爾梵想不想去外麵吃。
江爾梵搖頭拒絕,“不是有食堂嗎?試一試?”
“你不怕被圍觀?”程燁文朝他問。
江爾梵隻是笑著看回去,意思不言而喻。
他都被黑成這樣了,心理素質早就強大了不少。
食堂算好,但江爾梵冇什麼心思在吃飯上麵,隻是簡單地吃了一些。程燁文讓他再吃幾口,他嘴上就已經說著吃不下了。
江爾梵幾乎在程燁文的公司裡待了一整天,下午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趴在桌上透過透明的玻璃,盯著窗外看。
這近乎半麵牆的玻璃,江爾梵在靠近的時候,望著下麵有墜落的感覺,就好像......好像攤開雙手,閉著眼睛往下倒,就能夠將一切終結。
最後他隻是圈著身體趴在桌上,閉著眼睛,那種驟然性的厭棄就朝他襲來,他一方麵覺得自己不值得他人喜歡,另一方麵又厭惡那樣被厭棄的自己。
他的眼皮微微顫動,直到有溫熱的觸覺傳來,好像是一個很輕的吻。
他睡了一段時間的好覺。
在程燁文的公司裡什麼意外都冇遇上,而就在他剛踏出大門一步時,有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朝著他衝過來,速度太快甚至都看不清麵目。
一把刀就直直捅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