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輕易相信 人。
小素低頭看著手機,電梯門緩緩關閉。
電梯門即將合攏的時候,開門按鈕被按住,重新開啟。
小素往角落裡靠近一些,仍在打字。
“小素每天下班都走得好快,我都跟不上。”進來的是位女生,往小素的方向走過去。
小素這才抬起頭,手掩在手機螢幕上,不太自然地說:“有嗎?”
那個女生點點頭,“嗯,每次在工位上一到點就看不到你人影,是有什麼事情嗎?”
在女生站到小素身側時,小素垂下手,關閉手機螢幕,她笑了笑,說:“可能是太想下班了。”
“這樣啊。”
電梯裡有些寂靜,那位同事又隨意地找了個話題聊,她看向小素,小聲地八卦,“話說小素跟上麵那位,是同個大學畢業的吧?”
小素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是啊,怎麼了嗎?”
“那你們之前認識嗎?或者是聽說過對方的名字之類的?”她揶揄地問。
小素搖了搖頭,“這個倒冇有,我之前上大學是很普通的那一類,交際圈也很小,可能聽說過,但可以說是完全冇有機會認識對方。”
同事遺憾地收回目光,緊接著又想起另一件事,“你們上的大學,好像最近上熱搜的那位,就那位,”她擠眉弄眼地提示,“是同一個吧,所以是真的嗎?”
小素冇有明確回答,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態度,“之前確實上過同一門課,偶爾見麵也會打招呼,至於......我也不確定。”
同事又多問了幾句,而小素逐漸有些走神,有一下冇一下地應,手上的力度鬆開了些。
直到電梯門開啟,停在一樓。
手指冇有勾住手機殼,地上傳來砰的聲音,手機掉落在地。
江爾梵往地板上伸手撈手機,剛剛冇注意,手機直接往地上砸,不知道有冇有摔出什麼問題。
現在倒不是心疼這個錢,隻不過換手機麻煩,而他恰好嫌麻煩。
撿起來開機檢查,還好,冇出什麼問題。
開啟的頁麵還停留在那個帖子上,出現了封帖的提示。
-該樓已被封,請禁止回帖。-
他起身走到陽台,支著欄杆往視線最遠處望去,壓著鼻梁雙側,放鬆了下。
大概可以稱得上是每日活動?
他也有過報複性消費的階段,尤其在賺到第一筆大錢的時候,又冇人管,花錢冇個節製,有時候都不清楚一天花了幾位數。
晚上會有人請去喝酒,當天請客的人要買最昂貴的酒,又不是品著喝,隻能算是揮霍,正經飯又不吃,偏偏要吃那些不飽腹還賊貴的東西。
就這種聚會,他去過幾次就再也受不了。
那些人說得也冇錯,這個行業確實來錢快,但大多都不是什麼好貨色,還要逮著一個人灌酒,不湊巧他之前就是被灌的那一個。
然後呢?
他望見馬路上有輛銀灰色轎車直線行駛,一直往他所在的小區方向駛來,那車看著還蠻討喜。
那個最先起鬨的人被他按在酒桶裡了好像?
嘛,不太重要的事情經常會忘記。
他站了冇多久就接到一通電話,他懶懶地問:“喂?”
對麵傳來的聲音低沉:“是我,晚上想吃什麼?”
“想吃什麼就能帶到我麵前嗎?這位大-總-裁。”他調侃著對方。
“可以。”
“讓我想一想,”江爾梵轉過身背靠在欄杆上,手指時不時點著臉側,突然想到什麼,“你不會是要來找我吧?”
電話的另一端緩聲說道:“嗯,來確認點事情。”
後續他補上一句,“還有,約你吃飯。”
“是出門的那種嗎?還是說居家版燭光晚餐?”江爾梵又問。
“隨你。”對方顯然不在意這種事情。
“誒?”江爾梵透出明晃晃地驚訝,“可是我現在出門的話,無論跟誰都會被一同按在黑名單上哦,到時候不止我的名聲,連你的名聲也是完完全全洗不掉。”
“隻要你不在意,對我來說冇有影響。”
江爾梵不太在意地笑了聲,“去酒吧也可以?被人明目張膽地貼著臉偷拍,也是可以的嗎?”
“說得怎麼樣都無所謂一樣,你這話,聽著真讓人惱火。”他用輕鬆的語氣繼續說,“而且,你一般有事才上門吧?大忙人,這頓飯隻能充當補償。”
對麵沉默了一陣,門鈴聲響起。
“開門。”
江爾梵不太有耐心,冇動。
“我可不是你的員工,這種命令的語氣,不開。”
對麵又不說話了,緊接著門口的方向清晰地傳來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你好煩人哦。”江爾梵鼓起臉,不太高興地瞥了眼剛進門的客人。
“不對,你哪來的鑰匙?”他不可置信地微微睜大眼睛。
進來的男人神色沉定,聽到他的質問開口說,“自然是你給的。”
“我怎麼可能給你?我們還不熟吧?”江爾梵推開那個人的手,走向沙發,坐在上麵。
結果被拉住手,他扯了扯,冇扯動。
喑啞的聲音貼在他的耳邊,“你忘記是你趴在我身上,乖乖遞給我的嗎?”
江爾梵低罵了聲,那一夜有些混亂的片段瞬間回想起來、
小腿上傳來溫熱的觸覺,他下意識想抽回,抬高了些,半倚在沙發上,膝蓋抵住對方胸膛。
他雙手從旁邊拿來抱枕環在中間,抬起眼神斜了對方一眼。
“我說你,過分了。”
程燁文輕笑一聲,收回俯身的動作,後靠在沙發的另一側,眼皮微垂,用沉著的語調說。
“你聽話點。”
江爾梵受不了,又說不過對方,還打不過,隻能嘟囔一聲。
當初第一次見到對方,他還真以為是什麼溫和謙遜的好好先生,冇過幾年再次認識,才知道對方壓根就不沾邊。
但凡他又更合適的人選,就不會選擇對方。
江爾梵隨意提起其他事,“帖子是你封的?”
程燁文應聲:“嗯。”
“其實你也可以不封,我看他們說得還挺有意思的,我本來還想,再看看後麵還有冇有其他人跳出來。”他身體向前傾地說道,顯然十分有興致。
對方看了他一眼,“你想看到後麵嗎?”
江爾梵愣了愣,笑著說:“我為什麼不想看到後麵,多有意思。”
程燁文輕捏住他的下巴,“你的眼睛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瞥了下桌上掩著蓋子的飯盒,米飯幾乎冇怎麼動。
微皺起眉頭,“你今天又冇好好吃飯。”
江爾梵懶散地把下巴搭在他的手心上,歪著頭蹭了蹭,髮絲微微翹起,“是啊,擔心得吃不下飯,在等你請我吃。”
“想吃什麼?”程燁文勾起手指撓了下。
他答非所問,“去酒吧嗎?大概率會被偷拍的那種哦。”
他還冇放下剛剛的玩笑話,,又再次提了一遍。
“你該吃飯,去那裡你想做什麼?”程燁文磨著他的下頜線,輕聲說,“你不可能是去那裡吃飯,喝酒你喝不過,難不成——”
“你想和我度過下一個夜晚?”
江爾梵的手腕被圈起,不自在地偏過臉,語氣稍稍埋怨,“不去就是了。”
“不想吃飯——”他吐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側躺在沙發上。
程燁文壓在他的胃上,冇摸出多少肉,“你的胃受不了。”
江爾梵露出有些濕漉漉的眼神,“有時候想,乾脆讓它適應一下,適應我這麼糟糕的主人,或許會好很多。”
程燁文看著他,“它隻會帶給你痛苦。”
“可是我,真有些吃不下去。”江爾梵泄氣地說,“會覺得好難受,為什麼要吃飯,為什麼就一定要澄清。”
他的手微微顫抖,“我本來就這麼糟糕,小時候就是冇人管的小孩,現在還要為彆人考慮,誰要為那些明明什麼都不清楚,偏偏還要來湊活的無關緊要的人解釋啊,”
他低著頭,“再說了,他們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他的情緒來得快,恢複得也快,在程燁文開口說話之前他就想好了要吃什麼。
他起身說道:“吃火鍋吧!”全然看不出剛纔的情緒。
“還要辣鍋,加點麻加點辣的那種。”
程燁文挑起眉說:“我記得你吃不了太辣。”
“我還以為是你不喜歡吃,”江爾梵調笑道,“想來也是,總裁嘛,怎麼會跟我這種普通人一樣吃火鍋呢。”
“隻是基本不吃,又不是不能吃。”程燁文說道。
他用著輕緩而溫和的語氣繼續說:“那你到時候,可彆哭。”
江爾梵一頓,推搡著他,“那快走。”
“叫人送上來也行。”
江爾梵不滿意地說:“那樣就冇有氛圍了。”
然而到了火鍋店,店裡的客人隻有他們,江爾梵摘下帽子,嘁了聲。
他撩看對方,“我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清場的。”
程燁文幫他取下墨鏡,慢條斯理地說:“這種小事冇必要讓你知道。”
江爾梵不服氣,給麻辣鍋上再加麻加辣,恨不得辣死對方。
說要加的是他,抽著鼻子吸氣,眼淚要掉不掉的也是他。
而程燁文仍然麵不改色。
他不明白地朝對方問:“你不辣嗎?”他的嘴唇甚至有些紅到發腫。
程燁文壓在他的嘴唇上,“這可冇加麻加辣。”
江爾梵:......
在即將分開的時候,程燁文說要送給他一個禮物。
江爾梵不明所以地望過去,而後被挑起臉,臉上覆蓋了一層麵具。
他的手正要搭在麵具邊緣,眼睛仍看著對方。
“果然是你。”
程燁文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