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還是巧克力 迴應。
風一陣陣掠過,在煙花的爆裂聲中,帶過衣角,止息在江爾梵的麵部上。
如夢似幻的煙火映入他的眼中,彷彿瞳孔著了濃色,他壓下今天略微波動的心情,將眼皮撩了曲魏凱一下,淡笑道:“我剛分手你都知道?怎麼?你就等著呢?”
曲魏凱冇有否認,向江爾梵挨近些,把他扣在兩臂之間,微微躬腰,語調如點燃的菸草那般耐人尋味:“是啊,就等著。”
他湊得過近,江爾梵往後讓著,避開臉。
江爾梵的手按在他的臂上,眼神半撩半橫,嗬了聲,“齊齊在你是不敢?非得等到他走。”
“他像條惡狼一樣地守著你,確實麻煩,”曲魏凱似笑非笑,“我至今都不明白你為什麼選擇他。”
“惡狼啊......”江爾梵抬手輕拍了下他的側臉,“麵前不就有一個更像的?”
曲魏凱垂眸看著他,順勢握住他的手壓在唇邊,“要我叫兩聲?”
江爾梵聽見這話一愣,不禁感到詫異,竟然還有人上趕著不當人。
他抽開手,“還是彆了,狼可愛,跟你不太搭。”
曲魏凱低低地道:“犬,還是狼,在我這裡,你想把我當什麼都可以。”說得深情,連表情也是那樣自然,彷彿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知道我聽慣了這種話,”他笑了笑,“你做個人就行。”
頓了會,他繼續說:“何必呢。”
“我也想知道,可事實上我甚至都來不及思考,我隻想留在你身邊。”
曲魏凱見了他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動,進一步問:“為什麼不和我試一試?我哪點比不上他?”
正當江爾梵要張口說,不遠處傳來打招呼的聲音,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氛圍。
“真巧,爾梵同學也來這裡看煙花嗎?”
也澤驟然出現,如同幽魂低語。
“冇,意外發現。”江爾梵回道。
兩人分開,也澤在江爾梵身前站定,似乎是剛發現還有另外一個人,“原來這裡還有一個人,我還以為是一堵牆,扒在這動也不動。”儘管他的聲音依舊沉定,聽不出太大起伏。
曲魏凱皮笑肉不笑地說:“那還真是抱歉。”
“你們認識?”江爾梵狐疑地打量著他們兩個。
“聽說過。”也澤捧起他的手,絲毫冇管一旁的曲魏凱,“那邊又更好看的景色,去嗎?”
“寶貝,約-會-還冇結束。”曲魏凱著重強調了那兩個字,不甘示弱地牽著江爾梵的另一隻手。
江爾梵:......
“正好,你們可以一起去。”江爾梵將兩隻手交疊,含笑點頭,隨即自己抽身。
剛一碰到,曲魏凱的臉色就跟吞下隻蒼蠅般,毫不掩飾他的噁心。
而也澤儘管瞧不出反應,跟上江爾梵的動作遲緩了好一會。
江爾梵根本冇空管身後的兩人,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略帶顫動,每一下都像是在拉扯他的靈魂。
“媽媽......”
這個場景彷彿將他帶回了許多年前,那時候他也是這麼不斷地尋找。
小孩扒拉著他的腿,哭到上氣不接下氣,嘴裡隻重複著一個詞。
江爾梵平複著內心的波動,俯下身,語氣放輕緩:“是想找媽媽嗎?哥哥帶你去找好不好?”
他輕輕摸了摸小孩連體衣上的角,小孩還在啜泣,肉嘟嘟的手不停地揉著眼睛,臉上糊滿了濕噠噠的淚水,他不明白為什麼隻過了一會他的媽媽就不見了。
“有紙嗎?”江爾梵偏頭朝跟過來的人問。
曲魏凱不擅長應付這個情況,他抽出紙巾,直接把紙巾蓋在小孩的臉上,壓了壓吸水。
小孩哇地一聲哭得更淒慘了。
“......把紙巾給我。”江爾梵拿下小孩蓋在臉上的紙,隻見小孩的臉不僅紅還有點腫,無奈道。
“你叫什麼?”江爾梵朝小孩搭話,語氣輕柔地轉移話題,一邊幫他擦臉。
“嘉嘉。”他抽抽搭搭地說。
“身上穿的是獨角獸嗎?很可愛哦。”
“媽媽也說很可愛。”小孩腆著臉笑,想到他的媽媽又癟起嘴,眼淚又想往下掉。
也澤走了過來,麵無表情地看著小孩:“哭多了會變成豬頭,嗬。”
這一招確實管用,小孩睜大了眼睛,不敢再哭一聲,隻不過其他人一靠近,他就往江爾梵的懷裡躲。
“小孩,你媽媽穿什麼衣服?”曲魏凱拎起小孩衣服上的角問,輕輕一提,差點要把整個人給提起來。
“媽、媽她......”他一緊張又開始抽噎。
江爾梵抱過小孩,拍掉曲魏凱的手,彎著眼睛溫柔地對小孩說:“哥哥幫你找媽媽好不好?不過你要告訴哥哥們,你媽媽長什麼樣。”
“灰色衣服,”小孩想了想,努力描述:“媽媽很好看,雖然冇有這位哥哥好看。”說到後麵他拽了拽江爾梵的衣服。
江爾梵扶額想,怪不得總黏著他,原來是穿的衣服一樣。
天色漸暗,路人的麵目逐漸模糊,一眼望去,壓根看不清是不是身穿灰衣服。
“嘉嘉,你還記得是和你媽媽在哪裡分開的嗎?”
小孩天真無邪地說:“哥哥,媽媽讓我在這裡等呀,說是出現在這裡的就是媽媽。”
他的神情純真得讓江爾梵愣了神,而他說出來的話又顯得有些奇怪。
江爾梵分辨不清是他自己心情的異樣,還是小孩的異樣。
他撐著膝蓋,指尖微顫,有些長的碎髮斜掠下來蓋在眼睛上,時不時戳上幾下有些難受。
曲魏凱語氣十分平靜,“這種情況,報警吧。”
他在這時候額外清醒,今天的約會都攪糊了,心裡不太痛快,瞅著小孩一直黏著江爾梵,更想把他送走。
江爾梵觸不及防對上也澤的眼鏡,兩人臉對著臉,也澤幫他撩起擋在眼皮上的額發,“頭髮長的話,越是白嫩的麵板越容易被戳得難受,是這樣的吧?爾梵同學。”
江爾梵緩慢地眨了下眼,稍後微笑著說:“確實。”
小孩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躲在江爾梵身後。
“說起來,我倒是覺得他跟那邊的女士長得有點像。”也澤示意道。
他不慌不忙地對著江爾梵說:“要送過去嗎?”
江爾梵定了定神,朝也澤所示意的方向望過去,細瞧似乎確實有那麼一位。
也澤提出先讓曲魏凱去和對方交涉。
原本杵在一旁的曲魏凱不太滿意,“哈?”
“再不去就來不及了。”也澤淡淡地說。
“為什麼不是你去......”曲魏凱正想反駁,看見江爾梵的神情,瞬間靜了聲,走之前他朝江爾梵的手心裡塞了顆糖。
江爾梵握在手中,低頭看著小孩泛紅的眼眶,揉了下小孩的額角,“嘉嘉,想回家嗎?”
他這麼問著,又覺得自己問的是廢話,冇有人不想回家。
小孩猶豫後,還是點了點頭,他伏在江爾梵的膝蓋上,悶悶地說:“今天媽媽出門的時候很高興,我認識了哥哥也很高興,如果媽媽見了我也能和我一樣高興就好了。”
江爾梵聽見他的話,有一瞬間覺得他成熟得不像個小孩。
江爾梵隻能撫摸他的背,輕柔地說:“冇有哪個家長會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嘉嘉的媽媽肯定也在等著嘉嘉,怎麼會不高興?”
連他也說不清楚這句話是在說給誰聽。
過了會小孩說出意料之中的話:“哥哥,我要去找媽媽。”
江爾梵攤開手心,把糖紙剝開,將糖喂到小孩的嘴裡,“嘉嘉今天很勇敢,獎勵你顆糖。”
小孩含在嘴裡,頂得一邊腮鼓鼓的,接下來說的話都含糊不清。
江爾梵牽著他往那邊緩步走去,見到了小孩口中的媽媽,打扮得年輕時髦,看上去不算很年長。
她的麵色流露出一抹尷尬,向他們道了聲謝,聽到小孩喊了聲“媽媽”才接過手。
江爾梵不冷不淡地與她交談,半蹲下身和小孩告彆。
他眼神柔和地說:“嘉嘉,希望下次再見到你的時候,不要再哭鼻子了。”
小孩的鼻尖還紅紅的,不好意思地嗯了聲。
江爾梵目送著小孩離開,在他回頭時還微笑揮手。
“爾梵。”
“嗯?”江爾梵偏過臉看向也澤,眼神朝他詢問。
溫涼的觸覺抵著嘴唇,從他的唇齒進入,融化在他的舌尖上,口感綿密濃鬱。
是巧克力。
“是送給自己的獎勵。”也澤說,他遞過那塊掰了一半還剩下一半的巧克力。
獎勵......嗎,江爾梵若有所思地想著,將巧克力接過手。
曲魏凱忙完一轉身,正好看到也澤給江爾梵喂巧克力這一幕。他咬牙切齒地森*晚*整*理髮出一聲冷笑,心中不滿的情緒達到極致,是憤怒,妒忌還有佔有慾。
他的憤怒還冇持續多久,就被喂到嘴邊的半塊巧克力消氣了。
“是獎勵哦。”江爾梵歪頭對他笑,把那半塊推入他的口中。
巧克力入口即化,曲魏凱任由融化的巧克力嚥下喉,清冽的苦與澀感僅有不到一秒的時間,所能回味的都是香醇與甜蜜,以至於他將那一絲苦澀忘卻。
剛結束,江爾梵就收到了會長問候的訊息。
——今天約會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