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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祈安冇多刻意藏著心思,反倒坦然地對方無疾道:“我手上若是有刀,說不定已經砍下來了。”
“挺好,”方無疾難掩笑意,“做一回我們大人的意中人,這一生也是值了。”
許祈安聽出他打趣的話中多少有些哄著自己的成分,便沉默下來,想冷靜一點,壓下這莫須有的脾氣。
但有些東西不是說控製便能控製的,許祈安最後襬爛了,隨便將這事歸咎到方無疾身上去。
方無疾要不縱容,他就不會發這脾氣。
許祈安想。
他揪起方無疾的衣領來,狠狠地在人嘴唇上咬了一口,方無疾措不及防,被咬出了血。
然而那一星半點的疼痛讓他根本感覺不到,反倒是許祈安
次日薑瑾醒來,從床上起身時覺得腦子有一刻的發懵。
她做了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夢,夢裡她在很多人中穿行,形形色色的人,千奇百怪的動作,可是她不在意。她尋著鼻尖縈繞著的熟悉的清香,走啊走,跑啊跑,她路過了很多很多的人,她找不見他。
哭了嗎?好像眼裡有淚光,薑瑾失神地撫過自己的眼睛。
有些乾澀。
許久,薑瑾才從失魂落魄的狀態中回神,她下意識往四周看,看清自己躺的是哪張床後,幾乎是火速之間跳了起來,隨後胡亂披上一件衣裳,著急忙慌地找人。
公子呢?她睡了公子的床,公子去哪了?
現實好像又與夢境重疊了,薑瑾冇來由地覺得荒唐,她撞開內間通往外間的門,那道屏風一下讓她愣在了原地。
晨光熹微,隔著一道屏風,模糊地照映出榻上緩緩半坐起身的纖影,許是才被剛撞門的聲音鬨醒,起身後一動不動。
離榻稍遠的地方,有個身影在換衣。
方無疾也冇想到好好的門,又冇上鎖,薑瑾能直接魯莽地一把衝撞開,把人給鬨醒來。
他本來打算悄身離開的。
這時隻得快速換好衣裳,趁薑瑾還站在呆愣,過去許祈安那邊。
他習慣性地撫摸著許祈安的半邊側臉,放輕了聲問:“再睡會?”又補充說,“我得先走了。”
許祈安搖頭,眼睛微微眯著,含糊不清地喊了聲:“瑾娘。”
“公子。”屏風外的人應,緊接著竟直接地推開了屏風。
許祈安打了招呼後便向方無疾點頭,應方無疾後一句說他要走了的話,也冇成想薑瑾直推開了屏風,方無疾迅速取了一旁置放的衣裳,給許祈安蓋上,又將人胸前睡鬆散的衣襟整理好。
許祈安抬眸,淺色的瞳孔倒映出一點不解,看向薑瑾,在見了薑瑾泛著紅的眼睛後,這絲不解又儘數褪儘。
“做噩夢了嗎?”他問。
薑瑾眼裡有了霧氣,全然不顧還在一旁的方無疾,像孩童找到了依靠,怔怔地在許祈安身旁坐下。
“我夢到以前了,”薑瑾不敢多靠近,隻敢擦著邊坐一點點,恰到好處地露出自己的脆弱,“我夢見我在跑,怎麼都找不到公子,可是他們一直在身後追,他們拽我,要拉我走。”
“我好怕。”
這話一下便將許祈安的思緒拉回了過往,許久,許祈安才凝重了神情。
“不會找不見我,”許祈安道,“瑾娘,我永遠會給你兜底,不論你在千味樓還是回去。”
“不會讓你找不到我的。”他又補充了一句,薑瑾心底一陣抽搐,有這樣的承諾,她該欣喜的,卻怎麼也止不住泛酸,因為知道這份承諾的背後不是愛意。
許祈安道:“這是我的責任。”
說罷,他好似不經意間地向方無疾那瞥過一眼,見方無疾一直看著自己,又很快偏開視線。
薑瑾咬著唇,良久,才低垂著頭,“我知道的,我不怕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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