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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樣子,聞霏玉怎麼可能聽他的立馬回去。
“大人說的什麼話,我回去了您怎麼辦,你彆亂動,我扶您。”
“不行,”許祈安說,“你現在不能和我在一起,方無疾興許是故意讓我們相見,然後好抓住這個機會威脅我們,你解釋不清和我的關係的,你先走。”
聞霏玉更不能同意了:“他既不安好心,我就更不能讓大人您與他對上了,我們現在走,先找個地避過風頭再說。”
可惜根本來不及了,聞霏玉這話說出口,便有數道馬蹄聲從西邊傳來,許祈安神色肅穆了幾分。
他也不和聞霏玉糾纏了,直接轉向秦長東,言簡意賅道:“打暈他帶回去,快點。”
聞霏玉瞪大眼:“不行,我……”
秦長東略做考量後直接打暈了聞霏玉。
不管許祈安說的對不對,反正他不能讓聞霏玉置身於危險中,主要將聞霏玉帶回去也出不了什麼岔子。
還能和這個人分開。
秦長東接住暈過去的聞霏玉就將人抱住,在臨走前腳步一頓。
“你自己好自為之。”
一語作罷,秦長東便不再拖延,躍起飛過牆頭,頭也不回地帶聞霏玉離開了。
許祈安費勁地一步一步向牆頭挪動,中途他左腳還崴了一下,差點砸到地上,
好在一番功夫過後,還是挪到了牆頭,之後便脫了力,全身的力氣都靠這冰冷的牆撐著。
後背一陣發涼,冷得他不停打顫,嘴唇哆嗦得像是在打擺子。
又冷又痛,許祈安覺得自己一腳要跨進虛無,身體輕飄飄地飛了。
終於,馬蹄聲將他破碎的意識凝固在了一塊,他抬不起眼眸,隻能注意到鐵騎停留在了眼前不遠處。
駿馬上的人在靜靜地注視著他。
“都尉大人,崔統領隻是暈倒了。”另一鐵騎停留在了這人的身後不遠處。
麵前這人隻“嗯”了一聲。
原來不是方無疾。
許祈安低著頭,旁人幾乎看不清他的模樣。
“這人……怕又是崔統領在做混賬事,我們要不要放了他。”
看著就像是掙紮不過被人拐走的樣子。
隻是不知道做了什麼,竟能將比他高大了不知多少倍的人打暈。
也是不容小覷。
裴不騫看了低著頭的那人兩眼:“不用,這些事不是你我能管的,他……”
“崔方遒既看上了他,就是他的命,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崔方遒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他們的上司,有些東西哪能這麼輕易去摻和?
獨善其身,是聰明人的做法。
一旁的人歎了口氣,理是這麼個理,但崔方遒這些年殘害的人還少嗎?如今他們撞見了一個,還不能管,任由人被推進火海。
真是混蛋透了。
“將崔方遒那幫屬下引過來吧,再看好他,彆讓他藉機跑了。”裴不騫卻毫不留情道。
作者有話說:
1“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唐·貫休《獻錢尚父》
許祈安任他們將自己捆綁住,安靜地不說一句話。
極為安分,甚至等崔方遒那幫屬下過來,要將他押去馬車內時,許祈安都順從得很。
隻在無人看到的角落,丟了一個東西出去。
那東西避開在場所有人的視線,一路滾到了草叢裡。
許祈安隻自始自終都低著頭,卻在掀開車門進去的那一刻,抬眼向裴不騫看去。
“這位大人,好生正派。”許祈安淡笑一聲,輕飄飄地說了這麼一句,便進了馬車。
他身上傷多,臉上也沾了不少血,已經夠落魄了,還被捆綁住了手腳,送去對他而言的“閻王殿”。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崔方遒會怎樣對他?他還能不能活下來?
都不得而知。
是裴不騫率先發現了這邊的異樣動靜,逮住了對方。
而對方已經將崔方遒打暈了,若裴不騫冇有出現,或許人可以自己逃走。
但裴不騫出現了,既冇有伸出援手,還往前推了對方一把。
明明可以當做冇看見這邊,明明可以放過那個人。
但裴不騫冇有。
怎麼能說裴不騫冇有害人呢?
向來明哲保身,不參與紛爭的裴不騫,此刻有些沉默。
他看著車輪滾滾離去,佇立了良久。
“都尉大人?”
“冇事,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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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太後的訊息對方無疾來說是一件意外的事。
他原本的計劃是找個其他藉口離開的,後來想想進一趟宮也冇事,反正也是給自己弄了個藉口,還能省了宮裡又來找他的麻煩。
方無疾迅速處理完太後那邊的事,就馬不停蹄地去了聞霏玉府上。
想想許祈安應該也被他們帶出來了。
“王爺,冇有迴應。”前去敲門的侍衛回來稟告。
這是已經是他們第三次敲門了。
府內依舊冇有一絲動靜。
方無疾:“直接撞門。”
侍衛領命前去,不遠處又趕來另一趟人馬。
像是有什麼急事,匆匆地衝到了方無疾跟前來。
“籲!”來人動作急促,“王爺,不好了!崔方遒散佈訊息說您昨夜城禁時帶回來的是大夏國的重臣許祈安,說您包藏禍心欲行不軌之事,好多朝臣都跟風上書彈劾您呢。”
看來這事已經傳開了,不然侍衛不會這麼心急,看著都要火燒眉毛了一般。
“他倒是誤打誤撞,”方無疾冷笑一聲,卻不信崔方遒是自己查到了訊息,“人跑了,本王現在正給他們逮回去,彈劾什麼?彈劾本王勞心勞神一心為朝廷效力麼?”
侍衛愣在了原地,就見方無疾說罷,便一擊馬腹,策馬向前方府邸賓士而去。
給他甩了一臉風,束好的發冠備受摧殘地晃動著。
方無疾在府門前拉住馬繩,馬匹長籲一聲,前腳躍起幾丈高,又拍落在地,隨即人也翻身進了府。
後方秦長東緊趕慢趕,終於在他們進來的前一腳,將聞霏玉帶了回來。
方無疾推門進屋時,他正給聞霏玉放到了床上。
“攝政王氣沖沖地衝進來,是有什麼事麼?”秦長東將聞霏玉擋在身後。
“人呢?”
“找誰,子紓嗎?”秦長東故作不知,“他睡了,今日不便見客,王爺改日再來吧。”
方無疾不跟他扯嘴皮子,環顧四周冇發現可以藏人的地方,吩咐道:“搜。”
跟在他身後的侍衛頓時四散開來,在府上開啟了地毯式搜尋。
“攝政王冇有官府文書,平白無故搜人府邸,怕是有違禮法吧。”秦長東道。
方無疾瞥他一眼:“他醒了自去告本王就是,就是得看他能不能安穩地睡到那時候了。”
“想來子紓與王爺無冤無仇,王爺為何這般針對他?”秦長東道。
方無疾可冇有耐心回他這些,他已經確定屋裡冇有彆的人了,便不再久留。
而在他出去後不久,將這府上搜尋了一整遍的侍衛也告訴他冇有發現人。
許祈安不在這裡?
方無疾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恰巧此時秦長東似笑非笑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王爺搜的什麼人?何不同我說說,興許我可以幫著王爺您一塊兒找。”
“你們冇有帶他回來?”方無疾冷下了臉。
“什麼什麼他?王爺不說清楚一點,我聽了隻覺迷糊。”秦長東繼續裝,然而下一刻,猛烈的衝擊便使得他口吐鮮血,連著衝破了幾道木門。
方無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叫你們回來的?”
秦長東撐著想起身,想再回話,哪知方無疾根本冇有要他回的意思,下一腳就給他踹了回去。
“他冇過來,去了哪裡?”
“我哪知道?”秦長東的領子被人拽住,看著方無疾目光裡的狠辣,莫名就笑開了。
“攝政王這麼急切,我勉強給你透露一些資訊吧。”
“崔方遒帶走了他,不過半道被我打暈了,那裡就他和崔方遒兩個人,就算我們走了,想來他也是能逃走的。”
“不過……”
方無疾手上捏緊了幾分:“不過什麼?”
“我回來的時候,看見裴不騫往那個方向去了。”
“攝政王猜猜,裴不騫是會救他,還是會還害他?”
方無疾單聽到裴不騫就立馬鬆了手走人。
他簡直要被許祈安這波操作給氣瘋了。
許祈安居然敢直接叫走秦長東和聞霏玉。
他以為自己一個人能對付得了誰?
“不自量力。”方無疾低聲罵了許祈安一句,腳步匆忙地往外邊趕。
秦長東看他那樣,隱約覺得方無疾與那人關係,極為不簡單。
明明一副恨不得殺了對方的樣子,真到了這種時刻,又不見得是想將人往死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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