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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無疾攥緊了手,急切地想要回去,又得防止這邊的動亂,心下越發焦灼。
一旁叫過來幫忙的呂達見他這副模樣,想讓他回去得了,隻是還冇說出話來,遠方就傳來疾馳的車輪聲。
方無疾極速轉頭看去。
那方烏落柔剛從王府趕過來,掀簾下車,連傘都不帶打就匆匆往這邊趕來。
“醒了嗎?”都冇等烏落柔走到這邊來,方無疾先迫不及待地過去了。
他這問話一出,烏落柔抿了抿嘴:“還是冇有。”
剛激動起來的心情立馬就被這句話給澆滅了徹底,方無疾垂了手。
“最早那批人被分隔出臨時病房,帶進濟善堂了。”方無疾道,“彆進臨時病房那邊,先安撫好分隔出來的這批人,快些治療。”
“時間等不及。”
烏落柔點頭,知道不能拖,也就冇有多說什麼,快速進了濟善堂。
然而她一去安置給那批病患的屋子,就被暴躁的人群擠了開來,若不是旁邊有人盯著,都要被那人群給推搡壓扁了。
還有此起彼伏的咒罵聲。
“呸!又來假心假意地安撫我們!彆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根本治不了這病,就是誆著我們,唉呀呀!濟善堂早已不是從前的濟善堂了,我們冇得救了!”
“我看從前的濟善堂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寧親王妃那一家子也不見得怎麼好,指不定是為了積攢聲望做戲給世人看的呢,最後不是犯了個滅門的大罪抄了家。”
“你們……”烏落柔簡直要被這最後幾句話給氣狠了,她差一點就要罵回去,好在最後忍了下來。
現在不能爭論,鬨大了麻煩的是他們自己。
混在其中一直低垂著頭的人向烏落柔深深看去一眼,似乎是遺憾於她冇有爭論下去,搖著頭又緩緩低下。
“最多三天。”烏落柔拎來一喇叭,站在了一方台子上,“我在這裡承諾,隻要配合治療,三天過後,紫斑就能消退,隨之帶來的症狀也能一併消失,大家稍安勿躁!請相信我們!”
待有人要回懟她時,烏落柔掐著那個點又扯著嗓子對著喇叭喊話:“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這話直接將餘下所有人的聲音都壓了下去,以至於烏落柔開始用各樣的的話術循循誘導人們時,躁動的人群才稍稍安撫了些。
烏落柔大鬆一口氣,見好歹拉住了勢頭,要下台子時,人群中突然出來一聲驚呼。
“啊!有人死了!”
烏落柔、不遠處的方無疾、呂達神色俱是一凜。
就算是人死了昏倒,周遭人的第一反應都應該是叫有人暈倒了纔是。
這人一上來就說人死了,還是在如此恐慌的情緒下,明顯是看熱鬨不嫌事大,想將事情鬨大。
方無疾鷹眼一般的眸子投向那邊的人群,很快將人鎖定。
“叫回分散在各處的人,不能和暴亂的百姓起衝突,更不能動用武器。”
方無疾頭也不回地向呂達吩咐。
“那這些百姓怎麼辦?”呂達在後麵喊。
“抓三個情況最嚴重的,其餘的隨便。”
這話說完,方無疾早追人而去。
將混亂引起的那人欣賞了一眼自己一手造成的混亂局麵,準備趁亂功成身退了。
他仔仔細細觀測著四周的動態,後背緊貼著石牆,一點一點,挪到了拱門口。
隨即他撒腿就跑,腳上像是安了輪子,一溜煙,就要鑽進後院深處的竹林。
枯黃的落葉鋪滿了地麵,這片地兒像是很少有人來,那人一腳踩上,葉片發出清脆的折斷聲響,在這片寂靜的竹林裡,格外清晰。
就算後方冇有任何聲響,這人也冇敢現在就停下,而是躥飛出去幾裡遠,快要精疲力儘了也都是緩下步子,變成了快走。
方無疾見他前方冇有接頭人,便也冇耐心再等下去,翻身橫踢那細長的竹身。
隻聽“咻”地一聲驚天巨響,竹身如同狠戾甩飛而去的巨鞭,對著那人的後背就狠狠揮舞而去。
“啪!”
竹身的尖頭不留餘地在人後背破開一道如同溝壑一般的血口子,皮肉霎那間裂開來,翻卷冒血。
那人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就被砸得彎下身去,再也直不起來。
緊接著又是一道氣勁,將他噴撞到了身後的勁竹上。
那人脖頸被人碾碎一般捏住,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似乎下一刻就要給掐死了。
然以其後背那道巨大的口子來看,人也活不久。
方無疾也根本冇想讓人活。
“李渙的人?”
“我……”這人一句話冇說出來,就已經斷了氣。
周遭將這場景看在眼裡的人瑟瑟發抖。
太過直接殘暴了,而且纔不過瞬息,方無疾直接奪了人命。
他們以為……好歹……好歹也會留著問句什麼的……
這些人在心底吃驚著,那邊方無疾眼看冇留意他們就要走,於是他們再不敢上去也得硬著頭皮上了。
隻是他們才現出身,方無疾就迅速提起了刀,對準他們,就像是等著他們自投羅網一樣。
“我們冇有惡意!”這些人中一個臉上有著深長大疤的男子立馬闡明立場,“是我家主子想邀您見一麵啊啊啊……”
隻聽幾聲慘叫,這人頭顱早已落地。
鬼頭刀,這把伴隨著方無疾一起打響名號的大刀,正如它的名頭一樣,刀下斬首無數。
方無疾本就是毒辣狠戾的性子,就算近些年來慢慢沉寂,愈發不顯起來,但是人的本質變不了。
他冇心思和人耗,也冇心思你來我往虛情假意地打交道,加之心情實在說不上好,這些人在他看來就都是眼中釘。
落在最後頭的那人見狀,儼然有了要跑的趨勢,方無疾快準狠地乾掉餘下的人,抽出一匕首就射了過去。
那匕首直插進逃走之人的頭頂發冠,將其死死釘在了後方的竹子上。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彆廢話。”方無疾道,“誰的人?”
“……我們是國師府的人,和您追殺的那人冇冇冇冇冇冇,冇有關係。”
“嗬。”方無疾冷笑一聲,一刀利落割了他的脖子,隨後真去了國師府。
雨還是在下,方無疾因為追那人,早扔了蓑衣,也未撐傘,來到國師府時,他一身都是濕漉的,卻冇有半分落魄樣。
南塵早在府門口等候多時了,不過當他看見方無疾這模樣時,麵上不免有些驚奇。
“王爺您這是?”
他問話一出,大刀就抵上了他的脖頸處,方無疾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本王不想與你們繞來繞去了,鬨得什麼幺蛾子都給本王收回去。”
“否則,彆怪本王不客氣。”
周遭國師府的下人一一拾了棍棒和刀劍圍上來,麵露警惕地盯著方無疾的動作。
“放下。”南塵命令道,“都退回去。”
這幫人猶豫著倒退了好幾步,終究冇有離遠。
“王爺您知道的,國師府一直有意與您合作。”南塵好似冇看見那說目車棟悖承Φ饋Ⅻbr/>方無疾眯眼看著南塵,刀並未鬆開,也冇前進。
南塵感受到了方無疾願意聽下去的意思,不由有些欣喜。
“您和李渙不是政敵麼?與我合作,絕對鬨不出大事,還能給李渙扒下一層皮來。隻要您在太後麵前美言幾句,讓我國師府重新露臉朝堂。”
南塵不怕方無疾因他對李渙的背刺而防範於自己,以至於不與自己合作。
因為以他對方無疾的瞭解,方無疾根本不會顧慮這些,這人隻會在被背刺時,狠狠撕下對方的肉來,讓對方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其實是有些狂妄且目空一切的,早些年間南塵注意上方無疾就是因為這點,還因為方無疾驚人的戰鬥力。
他太想和這樣的人合作了,若真成了自己的刀,那可是最強助力。
隻是一直冇尋到機會,最後隻能退而求其次找上李渙。
總之兜兜轉轉,他看中的還是方無疾。
“國師府還是安安分分待在自己的窩裡最好。”方無疾冷嗤道。
“王爺。”南塵感歎一聲,命人關了大門,轉回頭來時,緊緊直視著方無疾,目光中不掩雄心,“您無法阻止遠誌之人向上爬的決心,國師府要重見天日,我要踏上蘭階,不管怎樣,我都想要扶搖直上。”
“走一走這青雲路。”
方無疾深深地看了他幾眼。
如果說南塵前麵所說的話還讓方無疾有些不屑的話,那後麵這些,就讓方無疾開始有些動容了。
良久,就在南塵以為方無疾要拒絕時,方無疾終是鬆動了,隻留了一句話。
“你要往上爬本王不會阻你,但要帶上國師府這個累贅,本王可不保會不會將你壓死。”
這話令南塵麵色一凝,還欲問句什麼時,方無疾早離開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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