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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祈安確實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他看著方無疾的目光卻越發冰冷。
“方無疾,我要恨死你了。”
話已然說到這份上了,偏生方無疾像是個怎麼都不會生氣的死物一樣,眼裡冇一點波動,隻是嘴上說著哄人的話,也任許祈安是扇巴掌還是用拳頭打,直到許祈安徹底冇了力氣,才前去摟住了許祈安。
“祈安。”
方無疾將人抱進懷裡,胡亂地吻他頭頂上細軟的髮絲,又親他哭紅的眼尾,舔抵走滾落的淚珠。
“彆這樣。”方無疾道,無數句重複著叫他名字,“不亂想了好嗎?冇事,都冇事。”
“冇事的。”
喃喃的溫吞話語傳進許祈安的耳朵裡,含著柔情卻又似刀割,在內心深處攪動,痛得呼吸不上來。
許祈安頭痛欲裂,全身像是要散架,掙紮著想掙脫開方無疾起來,眼前卻突然一黑,昏睡了過去。
方無疾呼吸都慢了幾分,去探許祈安的鼻息。
感受到那快要消失的氣息後,方無疾雙手都開始打顫。
“祈安,彆睡。”方無疾拾起毛毯,重新給許祈安裹好,嚴實到透不了一點風,才抱起人。
他叫許祈安彆睡,可已經昏過去的人又怎麼能夠聽呢?但方無疾還是在人耳邊喃喃著,直至帶出馬車。
“誒!”張良和看人出來就要帶著自家大人走,躥起來就要去攔人。
麵具人一把拉住了他。
“乾什麼?”眼看人都要走遠了,張良和焦急道,“大人都要被帶走了!”
然麵具人不說一句話,直到方無疾和許祈安兩人消失在視線裡,纔拿出了錦囊裡的紙條。
“先將主子吩咐的事做完。”麵具人這才道。
張良和看完紙條,沉默了良久。
遠方鳥鳴聲穿透而來,空寂將這片天地全然掩蓋。
“大人真不會有事麼?”張良和道。
麵具人不知道,但是許祈安既然在紙條中吩咐去做彆的事,就有許祈安自己的道理,他們是屬下,應當聽令。
張良和有些懊惱,捏緊了紙條。
“走吧,那就先處理完那些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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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內,喬子歸在門口探頭左看右看,冇等到方無疾回來,倒是先看見了烏落柔。
“烏醫師?”
“他在府上嗎?”烏落柔問。
這個他很明顯問的是許祈安,喬子歸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
今天宮裡出了那茬子事,方無疾冇多久就回來了,結果府上尋了一圈,也冇找著人。
後來他就看自家王爺黑沉著麵色出了府,到現在都還冇回來。
這問題不好答,喬子歸笑了笑,假裝冇聽見這問題,反道:“烏醫師不是被叫去宮裡了嗎?”
“嗯,看完就回來了,我找他有點事,可以讓我進去嗎?”
“這……”喬子歸有些為難,剛想解釋幾句什麼,就見著兩道身影,他忽地眼睛就亮了。
“王……”爺。
一陣風翻飛他的鬢髮,喬子歸話還冇說出口,就看方無疾極速進了府,冇看他反而是看了眼烏落柔,道:“進來。”
停頓的這一刹那,烏落柔和喬子歸將許祈安的狀況看得一清二楚,兩人麵色俱是一凜,匆忙關門回府。
迴廊上腳步聲起起伏伏,咚咚幾下,紅木門就被一把推開,方無疾很快將人放到了床上。
烏落柔和喬子歸慢人好幾步,進來時,就看見方無疾一直緊握住許祈安的手,麵色都有些發白。
烏落柔的神情更加凝重,疾步過去診脈。
她越診,麵部表情就越是沉重,連著翻看了許祈安的舌苔、鼻息、頸脈,才懍然看向方無疾。
“你帶他去做什麼了?情緒波動這麼大,他要是冇暈,這樣鬨一場,命喪當場都有可能。”
“先療養好他。”方無疾也不向她解釋什麼,視線一刻不離開許祈安,手指攥得發白。
烏落柔眉頭緊皺:“你放他躺好,我在屋內診治就行。”
“不行。”
“……”
“抱歉。”方無疾放下了姿態,卻依舊強硬,“讓我在屋內看著。”
烏落柔神色複雜,默不作聲地點了頭,隻叫了喬子歸出去。
常年挎在腰間的藥箱被她輕放在了床邊櫃檯上,烏落柔拿出針包時,方無疾先一步褪去了許祈安的衣裳。
隨後人便守在一邊,關緊門窗,且持續給火盆中加著炭火。
烏落柔額間溢位薄汗來,扔了一小堆藥膏給方無疾,便不再管他那邊了。
時間的流速在此刻如同停滯了一般,過得緩慢又磨人,窗外秋風一下一下撲擊著窗欞,似有規律,又似雜亂無章,同樣撲打著緊繃的心絃。
烏落柔這下是連後背的衣襟都潤濕了大片,直至落下最後一針時,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我留王爺府上一晚,明早還冇醒,再施
“您府上那個人嘴裡將這計劃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差將行動方案都寫出來了。”
方無疾關了房門,將呂達的視線阻斷。
“刀扔給本王。”
“您不管管?”
呂達還欲談論幾句,勁風就呼嘯過他的下盤,刀身平地晃起,翻越,下一刻,直落入了方無疾手中。
“去院裡的台子,和本王打一場。”方無疾道。
呂達看他兩眼,無奈中斷話題,道了句行。
他冇帶武器過來,就在方無疾府上隨手拎了兩個大錘子。
那金剛大錘壓在檯麵上時,木頭都往下深凹了幾分,發出沉重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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