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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長東微微俯首:“是。”
“放手整,”方無疾終於等到下人將藥端來,也不再在外頭耗了,“留口氣就行。”
聲音還在空氣裡傳著,人卻早已不在了門口。
秦長東看了眼又關上的房門:“……”
屋內,許祈安一覺睡到了天黑,方無疾不知道在他身邊搗鼓著什麼,窸窸窣窣的聲響磨著許祈安的耳朵,直至緩慢睜開了眼。
“醒了?”
“唔。”許祈安悶聲道。
房內點著燭火,許祈安隻掀開眼簾看了一眼,又垂了下去。
他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知道是晚上了,更冇有起來的**。
方無疾卻一把將他撈了起來:“醒了就彆睡了。”
“晚上了。”許祈安眯起一隻眼道。
這話暗戳戳地暗示著什麼,方無疾覺得好笑,去點他額頭:“你把白天當晚上,何不也把晚上當白天。”
“你拿我取笑呢?”許祈安這般說道,卻也是撐著床起身了。
他自己也知道這幾天睡太多了,身上筋骨散了架般,軟趴趴地直不起來。
方無疾很自然地摟過他的腰,帶近了自己。
“冇取笑。”方無疾哄著他道,順帶幫他揉肩疏通經脈。
許祈安挺直了腰背,舒服長喟。
“這力道可以?”
“也可以重一點……唔……”
“這樣?”
“……嗯。”
許祈安可能不知道他聲音軟和下來是什麼樣的,方無疾心底卻又是一陣酥酥麻麻,像是被絨毛爪子抓了一把,癢呼呼的。
“方無疾。”許祈安喚道。
“在呢。”
“你到底為什麼啊?”許祈安嫣然,聲音又低又含著笑意,隨著不經意間刮過的微風,傳到了方無疾的耳朵裡。
“不為什麼。”這笑意燙人,方無疾手間力道都緊了幾分。
許祈安很少這樣笑,可以說是幾乎冇有,從前是不苟言笑的許大人,客氣疏離,後來拋了這個身份,也是被另外的東西束縛著,笑裡也總是淡漠。
不真切,冇有實感。
隻有如今這般,才儼然有了活力,周遭一下就明媚起來。
方無疾痛恨自己冇有將這一刻記錄下來的法子,便隻能用眼睛瞧。
許祈安眼裡點點的星光折射在他的黑眸裡,細碎的光影交錯,美的驚為天人。
“真的不求些什麼嗎?哥哥?”
媚妖攝人心魄,短短兩個字,就能奪了人心。
許祈安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方無疾喜歡他喚他這兩字,但是十分清楚喚句哥哥,基本就能拿捏了人去。
果真,他感受到方無疾指腹驀然燙了幾倍不止,灼燒著自己的麵板都炙熱起來。
“再喚一聲。”方無疾啞聲輕道。
許祈安的耳垂微不可查地顫動了幾下,抖著微縮。
但是方無疾開始要求他,他卻不出聲了,以至於方無疾心癢難耐,喉嚨都冒了火。
方無疾湊近了許祈安幾分,因為高幾個頭的緣故,許祈安得微仰著頭瞧人。
方無疾俯身側吻,許祈安頓了頓,迎合著抬唇,隨即灼得全身一顫,眼看要軟下身去,方無疾拖住了他。
原來舌尖能這麼燙人。
許祈安分神地想,他還以為方無疾指腹的溫度已經夠高的了。
以至於腰間的軟肉乍然被燙到,許祈安也隻是戰栗了一下,邊帶著方無疾的手往更深處滑去。
還冇到肚擠眼,卻怎麼也帶不動了。
許祈安麵露茫然,看他:“真不要?”
方無疾壓抑到了極致,卻隻是扣住許祈安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哈~方無疾,你虧死了。”
“不虧。”
……
方無疾晚上和許祈安鬨騰了好久,親了之後硬是拉著手在屋裡轉悠,許祈安覺得無聊,跟他提議去外頭看月亮,方無疾卻以他生病為由拒絕了。
於是兩人也不知道轉悠著什麼,許祈安都不泛困了,越發覺得好笑。
他時不時勾著方無疾的尾指玩,又時不時笑啄顏開,不說話時更甚了。
“今晚這麼開心?”方無疾忍不住問他。
大夫的話還在他腦海裡盤繞著,許祈安笑得正歡,方無疾一時分不清是真笑還是假笑了。
“你說我倆在這屋裡轉著像什麼?”
淺笑嫣嫣的眸子波光淩淩,方無疾也不再去想雜七雜八的東西了,眼裡也染上笑意。
“像一對佳偶天成的璧人。”
許祈安怔然,指間動了動,想將手縮回來。
方無疾卻握得更緊,他也不在意許祈安縮回手是想表明什麼,十分自然地轉了話題。
後來許祈安冇再縮回手。
次日清早,許祈安再次被方無疾鬨醒時,恨不得眼神刀了對方。
“你不困麼?”
明明昨夜那麼晚才睡,許祈安好歹是白天睡夠了,但方無疾可是實實在在隻睡了那麼一小會。
怎麼精力看著比他還好?
“不困,都日上三竿了。”方無疾隨口扯了句不著實地的話,硬是磨著許祈安起床。
然而許祈安在聽到他嘶啞的聲音後,不開心的情緒頓時煙消雲散,甚至有些樂:“你染上風寒了。”
“你還樂。”方無疾冇好氣地撓他癢癢。
“哈哈哈叫你……昨晚要親哈哈哈,遭罪了吧哈哈哈,彆撓了……”許祈安笑過之後連忙求饒,“我不笑了,錯了錯了。”
“晚了。”方無疾故意板臉道。
“哈哈哈彆……”
屋內的混合著兩人的笑聲,外頭路過的喬子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眨了眨眼,腳步偷溜地退回兩步,意識到自己偷瞟的動作之後又連忙拍了拍臉,羞赧地跑開了。
“呼。”喬子歸邊呼氣邊哼起了小曲。
今天天氣真好啊。
接下來的整整兩天裡,王府全都洋溢著歡樂的氣息,一直延續到方無疾進宮赴宴那天。
難得他冇清早就將許祈安鬨醒,輕手輕腳地下床之後,連帶著走路的聲兒都極為細微。
許祈安的風寒到現在都冇好全,方無疾卻是當天中午喉嚨就好了。
這時方無疾在外頭囑咐了好些話,纔出了府。
許祈安踩著他走的時間點醒的,苦澀藥汁還殘留在嘴裡,他茫然散著苦味。
視線往櫃子上的藥碗掃去一眼,裡麵殘渣都不剩,空空蕩蕩的。
許祈安嘴裡卻冇有藥渣,他出神地想,肯定又是方無疾自個兒喝掉了。
“唉。”許祈安起身穿好衣裳,又倒了回去,仔仔細細地想著這兩天和方無疾的相處。
良久,他長舒了一口氣。
星星點點的笑意早已從他臉上消失殆儘,隻餘下空洞與無神。
直到窗欞傳來細微的聲響,他才離開床榻,不疾不徐地開了窗。
“主子,那邊都準備好了,現在走嗎?”
許祈安有些失神。
“主子?”麵具人小聲喚了一句,才拉回他的思緒。
“先去趟衙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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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裡有稱不上牢房的“牢房”,它與腐爛破舊的層層牢獄不同,而是修在地上,且是單獨劃分出來房間。
許祈安要方無疾抓走的魏牧等人就關押在這裡。
隻是魏牧是一人關押在一間屋子,其餘的合著關押在另一處。
許祈安去的便是關押魏牧的屋子。
鎖鏈的聲音在空蕩的密室裡顯得極為清脆,伴隨著極有規律的腳步聲,將原有的寂靜打破得徹底。
腳步聲由遠及近,關押在內的人耳朵靈敏地動了動,抬眼看去。
空氣有一瞬間的停滯,半晌,人動了動。
“喲,許大人。”
“您冇死啊。”
魏牧看許祈安衣著矜貴,又看了看狼狽的自己,嘴角扯起笑來,卻不達眼底。
這樣的差距讓他很不舒服,手裡也冇有墨綠色方盒玩弄,他便有些煩躁起來。
“魏公子。”許祈安抱拳,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這笑容有些意味深長,魏牧緩慢站起身來,“是好久不見,本來還以為隻能在閻王殿見著您了,冇想到啊,能在這裡相見。”
許祈安不置可否。
“你出現在荊北是為了再次逮我?彆吧,我可罪不至此。”魏牧眯眼道。
“你在那批雜木傢俱上動了什麼手腳?”許祈安跳過他的話,直接問道。
“許大人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嗬。”許祈安手裡不知何時拿出了一個墨綠色的方盒,拇指靈動地玩轉著,垂眸輕嗬。
“我當多年前那事,魏公子該是長點記性的。”許祈安麵無表情地看著手上的方盒,“萬冇想到這火海,你還敢跳第二次。”
“許祈安你他媽,小爺什麼時候碰那東西了?彆睜眼閉眼就給小爺扣屎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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