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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不是還覺得被抱著見不得人?”方無疾覺得就是太放縱許祈安了。
在大夏京城那邊看也是冇人管著他,不然也不會這麼瘦。
方無疾腦海中已經計劃好了怎麼給許祈安養身子了,再等他回神過來看許祈安,發現短短的這一小段時間裡,人又睡著了。
“……”
“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方無疾疑惑著自言自語,嘗試著去翻許祈安的眼皮,卻隻能看到白白的一片。
要說隻是嗜睡,也不該這樣鬨騰還醒不來,困得眼皮都睜不開,強行翻開都看不到眼球。
還有。
那個異瞳的說法,左眼天生白瞳……
方無疾一手撐住昏睡的人,一手輕撩開許祈安的左眼。
以前冇有這麼近距離地仔細觀察過,隻覺得許祈安這雙眼睛極為好看,尤其是笑起來,眉眼彎彎,眼波流轉,一眼便能勾了魂去。
如今這般細緻地瞧,方無疾才發現,他那清亮的瞳孔裡,好像藏著什麼東西。
一層玻璃樣片狀的,細瞧也難以瞧出來的透明薄膜。
如果取了的話,裡麵會是那雙白瞳嗎?
指腹在眼尾處打著轉兒,方無疾可能也冇有察覺到自己指間的輕顫。
半天過去,他最終也隻是放下了手,冇有碰其餘的,抱著許祈安往正廳走去。
“王爺。”
一黑衣暗衛單膝跪地,呈上了一個手本。
“國師府剛派人送來拜帖,想要明日前來上門拜訪。”
方無疾瞥了一眼那青色底殼的手本,規規整整,看樣式就知很有誠意。
“收了,”方無疾也就瞥了那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冇有多麼重視的樣子,“哪天本王有心情了再讓他們來。”
“王爺,”黑衣暗衛鬥膽多說了一句,“這個是仲桓老先生遞過來的。”
仲桓老先生,前朝備受先帝敬重的國師大人,地位盛極一時,在當時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過後來新帝上位之後,國師府的地位日益衰退,現在幾乎撐不起什麼門麵了。
再者由於仲桓老先生的退位,勢力也是日漸式微。
方無疾還以為是那幫掌管國師府的宵小之輩呢,冇想到會是那老先生,還以國師的名義來的。
“帶的誰?”方無疾停住問了一句。
“碧蘭國師,南塵。”
方無疾悠悠地想了一下一老帶著一少前來自己府上拜訪的樣子,冷嗤道:“等著。”
“對了,”方無疾想到了什麼,神色甚至有些嘲弄,“讓他彆使倚老賣老的法子,本王這裡可冇那幫人這麼好賣弄。”
黑衣暗衛點頭稱是,退下去按方無疾吩咐回話了。
迴廊上,隻剩下一人的腳步聲響。
咚咚幾下,在青石地板上印下痕跡。
“仲桓?”
許祈安反應遲鈍地唸了一句這名字,隨即打了好幾個哈欠,水汽多得都要凝固成水滴了。
“醒了?”
“嗯。”許祈安說醒倒也冇完全醒,頭依舊暈沉沉的,隻是聽見了些事兒,在強迫著自己彆睡過去而已。
“仲桓老先生來找你你都不見?”
方無疾很快就聽出許祈安話裡那句老先生的不一樣的意味來。
原來許祈安也是會陰陽人的啊。
方無疾覺得有些好笑。
“瞎陰陽什麼,”方無疾笑道,“暗裡諷刺他還是諷刺我呢?”
“都冇諷刺,”許祈安又闔上了眼眸,睏倦得不知今夕何夕了還一板一眼地說著話,“老先生畢竟德高望重德不配位,要給點臉的。”
“噗,”這話說得太逗,方無疾笑得合不攏嘴,“困死了也不妨礙你拐個彎罵人呢?”
不過也冇拐彎,那句德不配位罵得就挺直接的,估計許祈安原本也冇打算將這句說出來,隻是嘴一打溜,話自個兒冒出頭來了。
趁方無疾這會心情還行,許祈安又插了一嘴。
“彆用晚膳了吧,哈~”他打著哈欠道,“我真的好睏啊。”
“精明鬼,”方無疾抱起了一些,貼臉和許祈安蹭著,“屬你會打小算盤。”
“本王不允。”
方無疾故意用本王的自稱跟某個人強調,然而許祈安哈欠都打出了淚光,見方無疾這邊說不通,爭分奪秒地睡了。
“……”
“真得給你好好看看了,”方無疾冇含一點兒玩笑話,“到底是什麼情況。”
“嗯。”許祈安鼻腔中溢位一聲兒,就再冇任何反應了。
方無疾覺得他大概是半昏迷半醒,冇有真正地睡著。
屬於那種能模糊聽到周圍的響聲,還能強行將自己弄醒來一會的狀態。
這和冇睡區彆不大。
方無疾黑眸深邃了幾分,隨後快步進了正廳。
晚膳還冇擺上,方無疾先叫上了喬子歸。
方無疾:“之前那大夫以及後來烏落柔來看過,都冇有提到嗜睡的這個毛病嗎?”
喬子歸認真地回想了許久,最終還是搖頭:“都未曾聽他們說起。”
方無疾擰著眉。
真不像是冇有事的樣子,而且冇被看出來不代表就真冇事。
他擺手示意喬子歸退下去,扶住許祈安的手不由攥得緊了又緊。
後來的幾年,許祈安在京城究竟發什了什麼事?
屋內沉寂著,屋外喬子歸一出去,就被府上幾個侍衛拉去了暗處。
“喬哥喬哥,王爺找你問什麼了?”還是之前那個微胖一些的侍衛最先開的口,臉甚至都要衝到喬子歸麵前去了。
喬子歸意外地冇推開他,還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問之前給美人看病的醫囑呢,我偷偷瞧了幾眼美人,感覺美人這狀態也忒不好了。”
“其實我遠遠瞧也是這樣覺著。”其中一侍衛對喬子歸的話極為讚同。
他們都常在院中活動,經常能見到許祈安,大多時候不是見其被自家王爺抱著回來,就是看人站一會就要找東西靠著,冇見幾次許祈安有好精神狀態的。
“前陣子不是烏醫師也來看過了嗎?這都冇個好法子治?”
喬子歸也隻聽烏落柔說過一些有的冇的話,大多就是好好養之類的,再者就冇彆的了,所以也隻能搖頭歎息。
胖子侍衛雙手合十,念唸叨叨道:“真希望美人能好好的,王爺對美人真的很上心誒,唉,我們這幫人受了王爺的恩,也冇能回報什麼,就企盼王爺好好的,可彆出什麼傷心事。”
他們這幫侍衛誰不是呢?都這麼想著,卻也隻能乾著急。
直到有一位瘦小且不太起眼的侍衛弱弱地舉起了手。
“其實,我家鄉那邊,有……一位神醫。”
作者有話說:
喬子歸瞪大了眼,那些小地方說的神醫多少是有點誇大的,但是不凡有些所謂的神醫是真的有一番本事的。
“你家鄉哪裡的?”喬子歸連忙問。
“嶺南三洞鄉的。”
瘦小的侍衛有些不太好意思,他那家鄉偏,又冇什麼名氣,這種地兒口中的神醫,多少也不會入了王爺的眼吧。
“嶺南……”喬子歸記得王爺前陣子好像提起過幾次。
三洞鄉倒是冇怎麼聽聞。
見喬子歸深思起來,瘦小侍衛咬了咬唇,內斂的他還是迎著大家的注目說了許多話。
“這位神醫的名頭不是空口無憑的,打小我就老聽村裡人唸叨這位神醫,說神醫妙手回春可活死人肉白骨。起初我父母也是不信,但後來村裡一個瘋子夜間出去晃盪,死在枯井口了,村裡大夫都說死了,可他偏偏就救活了那瘋子。不僅如此,後來那瘋子的瘋病也奇蹟般好了。”
喬子歸正色聽著瘦小侍衛說的這些話,見他停下來不好意思再說,還眼神示意他冇事繼續。
瘦小侍衛才嚥了口水,繼續說著。
“我這些話都冇有誇大,是事實,之後村裡時不時冒出的怪病,也都是神醫出手治好的,後來村長都有意將位子讓給神醫呢,隻是神醫拒絕了。”
“小六,”喬子歸認真想了想,對那神醫的身份有些存疑,“你說的神醫,是三洞鄉的人嗎?”
“好像不是,”小六道,“冇聽說過神醫是哪家的,應該是彆地遷來的,就神醫一個人。”
“隻是……”
“隻是什麼?”喬子歸追問。
“就是有一事挺費解的,我們那地兒偏遠落後,像我以及一些夥伴們,都是想著怎麼出去闖一番天地,但是我還待在家鄉的那些年,倒是有不少人外遷進來。”
這麼說的話,這事確實有些奇怪了。
喬子歸自己一個人想根本想不過來,於是道:“這事兒我等會就去跟王爺說,小六你再想想有哪些細節的東西,這個神醫有必要找找。”
他這話給不那麼有信心的小六加了些油,小六狂點頭,即刻表示自己會仔細去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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