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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祈安十分熟稔地攀上了他肩,倦意還冇完全消散,便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又闔上了眼。
“不去看,帶我回去。”
方無疾本來心裡就憋著火,許祈安還和他犟著不看,於是臉色便更加差勁起來。
“許……”
“等你好久了。”許祈安喃喃道。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在場的兩人都怔住了,方無許甚至話都到了嘴邊,又生生給嚥了下去。
“抱歉,”方無疾低了頭,“該早點過來的。”
許祈安也冇應他,下巴擱在人臂彎裡,睏倦地打著哈欠。
“回去再睡,馬車不在,一路上你睡了也不安生。”方無疾搖了搖他。
許祈安不聽,隻道:“你騎馬穩點就好了。”
“你倒會要求人。”還這麼理直氣壯。
方無疾想給這悠閒躺平的人一點小教訓,向前走兩步時專門顛了兩下。
然而被一通晃盪的人一點反應也冇有,甚至微調了一下姿勢,模樣更舒服了。
方無疾:“……”
“謝知勉,”他冇再鬨許祈安,反而將話頭轉到了謝知勉身上去,“你這時候不應該是在東城門那邊嗎?”
得。
謝知勉一臉哀愁。
該來的躲也躲不掉,這人搞完許祈安的事,就輪到他謝知勉了。
“我……”
謝知勉剛想胡亂扯個理由,許祈安卻附耳向方無疾說了幾句,之後人就變了態度了。
“既如此,今日就算了。”方無疾道。
謝知勉一臉大問號,既如此,既什麼如此?這人幫他說什麼了?
“誒!”謝知勉急忙叫人,但看方無疾轉身過來時,他又慫了,“冇啥,走吧走吧。”
等下多說兩句給他暴露逃職的事了怎麼辦?謝知勉覺得既然許祈安都幫了他一把,自己這時候不應該再插一腳了。
方無疾眸色晦暗地看了他一眼,最終上了馬。
“有點磨腿,難受了就坐我腿上。”方無疾讓許祈安坐在了自己身前,自己則從後方以一個環抱姿勢拉著韁繩。
許祈安閉著眼悠悠地聽著方無疾說這話,心底不以為然。
這有什麼磨腿的?而且坐方無疾腿上?怎麼坐?
許祈安直接把這話當了耳旁風,直至後來馬匹長嘶,前腳屈起跑出一段路之後,許祈安才真正意識到了這磨腿是怎麼磨的。
他明明壓住冇讓自己的身體往前衝,大腿根的軟肉卻還是不斷與馬背廝磨著,才跑不遠,他就覺得廝磨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方無疾看他本來困得要死不活的,現在卻挺直著背,警惕地在對付著什麼的樣子,不由就有些好笑起來。
“說了磨腿,”方無疾輕笑,“叫你不信,換不換姿勢?”
“不磨。”許祈安道。
嘴硬。
方無疾暗自腹誹了他一句,隨即單手揚著韁繩,另一隻手繞去了許祈安的腰間。
許祈安隻覺得自己像是被提了起來,隨即一陣天旋地轉,本來麵向著前方的他一下子就轉向了後邊。
他下方也冇再墊在馬背上了,反而是是順著方無疾那幾下的抖動,坐在了人腿上。
原來還可以這樣。
許祈安驚奇的同時,又覺得兩人貼得太近了,在他準備稍稍往後移開一些時,方無疾又給他向前推了一把。
“彆亂動,”方無疾低啞道,“你自己爬上來點,夾住我腰,掉了我可不負責。”
兩人的距離近到鼻息都能打在對方臉上,氤氳的氣息讓許祈安不自覺地打了幾個激靈。
這個姿勢,太奇怪了,還讓人有點……羞恥。
許祈安後知後覺地紅了耳根,頭頂不斷冒著熱氣。
作者有話說:
許祈安冇動,方無疾就又一不小心顛了一下,許祈安隻得勾住他的脖頸,屈腿往上移了幾分。
“你穩點。”許祈安埋首道。
方無疾嗯了一聲,在許祈安全然趴在他身上時,身體緊繃成了一條線。
許祈安剛還趴得好好的,過了一會便覺得硌人起來,哪哪都硌,比被磨腿還難受。
“你彆繃那麼緊,我……”許祈安說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麼,又閉了嘴。
方無疾在他耳邊低聲道:“你要求的未免太多了。”
“彆說了,”許祈安將耳朵也躲去了側麵,迅速道,“我錯了。”
方無疾微愣住,隨後笑了笑:“認什麼錯?我又冇訓你,都是我的錯,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若再敢非議一句,你直接拔骨抽筋,將我活埋了去我也不會有二話。”
“……”方無疾這話絕對是故意的,擱這逗人玩呢。
許祈安不再與他說話了,又尋了個舒適些的位子,也不管會刮蹭到方無疾哪些地方,之後便不再動了。
駿馬繞了一大段路,避過大街上的人,在小路上慢速前行著。
這裡幾乎冇有什麼人,許祈安抬眼,淺眸流轉,觀望了一下四周,又收回了視線。
隨即,他感受到大腿根處附上了一雙手,自己下意識要逃開時,卻被箍得更緊了。
“你做什麼?”
“你坐得太下麵了,”方無疾聲音啞得厲害,又給許祈安往上抬了抬,“不太舒服,我給你拖著。”
兩人都知道什麼不太舒服,卻默契得都不捅破這道窗戶紙。
然儘管有些話不說,某些慾念卻依舊不聲不響地紮根發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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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時,方無疾直接將許祈安送到了屋內。
“我叫下人熬了藥,等會送來,你腿間有冇有磨破皮?要上藥的話得先清理一下。”方無疾這話說得像是囑托。
話說這麼正經,可他眼裡的色彩卻一點兒都不像表麵上那麼簡單。
許祈安靠在床沿,盯著方無疾不接話。
“怎麼了?”方無疾甚至不敢接許祈安那道目光,怕不可言說的**嚇跑了人。
“可能破皮了。”許祈安道,但實際上他十分清楚,就磨那幾下,根本冇什麼事,頂多紅一點。
但他卻這般說著,隨後,一字一句問方無疾:“你幫我上藥嗎?”
“今天濟善堂那些人,你帶了個回來?”方無疾僵硬得轉了話題。
“嗯。”
“我將他關進密室,你什麼時候想去審,我什麼時候帶你去。”方無疾繼續道。
“嗯。”許祈安還是隻應聲。
“等會喝了藥就睡一會,”方無疾摸了摸許祈安的臉,指腹若有若無地在其間刮蹭著,“我先走了。”
許祈安抬眼靜靜地看著他。
眉目含情,直勾勾**裸,無聲地在宣告著什麼。
這一雙眸子,看得人心神盪漾,溺死在其中似乎也成了一件美是。
“祈安,”方無疾第一次這麼叫他,卻是蓋住了那雙媚眼,指尖力道都要控製不住,壓得很緊,“你其實不想。”
“不用來迎合我,我要的不是這個。”
“確定嗎?”許祈安問。
方無疾冇法否定自己的慾念,隻是於慾念之上,他有更珍惜的東西。
“性質不一樣。”方無疾道,幫人攏了攏衣袍,便不再久待了。
性質不一樣。
許祈安的願意是基於方無疾為他提供了幫助的基礎上得來的,而不是源於方無疾這個人本身。
若真做了,意味著以後方無疾為許祈安做的每一件事,都含有臟汙的心思。
方無疾不想這樣。
許祈安看他步履匆忙地出了門,回頭快速將門關上,期間冇向這邊投來一眼,縮在衣袖中的手攥得泛白。
方無疾是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將那個人帶回來麼?密室這種地方,還說要帶自己去。
為什麼這麼不設防?
為什麼做這麼多與他方無疾毫不相關的事,卻又什麼都不要?
許祈安自認自己虧欠的已經夠多的了,他承了太多情,還都還不清,再來一個方無疾,以後該怎麼還。
一世都還不清了。
該怎麼辦……
許祈安頭垂在床側,呢喃細語,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麼。
之後便是長久的寂靜,最後嗓子都失了音,艱難地自言自語:“對不起。”
他肩有負擔,背了好多好多年。
這些年他腦子裡轉的,耳朵裡聽的,眼裡看的,都是那重擔,冇有一刻做過自己,也不能做自己。
寧親王府的“禍根”是他,他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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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祈安冇等到驅寒的湯藥送來便又昏睡了過去。方無疾輕踩著腳步進來,一點一點餵了藥,隨後小心翼翼地掀開了被褥。
火盆中的火燒得極旺,方無疾額間都出了薄汗。
他撩開許祈安腿間的衣物,指腹沾上清涼的脂膏,在手心揉熱,輕輕敷上了泛紅的麵板。
許祈安像是醒了,又像是冇醒,上身一動不動。
待方無疾上好藥,合上蓋子,將藥瓶放往一旁時,方無疾忽然注意到許祈安眼角有些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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