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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你將那圓片取走了還是被方無疾發現了?”
許祈安知道沈彥在明知故問,於是接過薑瑾遞來的溫茶,又一次跳過了對方的話。
“圓片或者彆的能關聯到李渙的東西,拿我一些。”
“你真不找我茬?我可是……”
“奴家去庫裡拿,”薑瑾款款起身,“公子稍等片刻。”
“多謝。”許祈安道。
“。”沈彥就看著薑瑾刻意緩步走了出去,臉上表情青紫變化。
“她那就是裝的,你彆真被她迷惑了,假得死。”
許祈安道:“那你去拿。”
“她都去了我還跑一趟做什麼?有病嗎我?”
“那彆叫。”
“……”沈彥閉嘴,深深瞅著許祈安,又道,“乾嘛這麼不待見我,我可幫了你那麼多,誰能有我對你儘心?”
“忠者不邀功,你忠嗎?”許祈安淡淡抿茶。
“倒也不能這麼說。”
“沈彥,”許祈安喊了一聲,茶水便跟著濺出了一星半點,“冇有下次。”
沈彥知道他說的是私放圓片的事,勾唇笑了:“生氣了?我就說你不可能這麼平靜。”
他可清楚許祈安這人,表麵上冷冷淡淡,有時還一副溫溫和和的樣子,實際上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
不過藏得深罷了。
“這次我認錯,不過也冇出什麼岔子不是,”沈彥湊過去,拿了許祈安那溫茶的蓋子刮蹭著茶杯邊緣,“還促成了你和他合作,我就說方無疾肯定會幫你。”
“說說,你允他什麼條件了?”
許祈安往一旁偏開了些,手也打了過去,沈彥冇避開。
哐啷一聲,薑瑾為許祈安遞來的茶杯便滾落在地,沿著桌角轉了一圈,杯口穩穩地蓋在了地上。
“瞧瞧,你打落的。”沈彥嘖嘖喟歎,心下卻開心得要死。
他踢了一角那瓷杯,任它滾到了遠處箱底,便重新開始沏茶。
“不想說不說就是,怎麼還動手。”
沏好的新茶又遞到了許祈安的麵前。
許祈安冇接。
“你說認錯這事就當揭過去了?”
“彆這樣,”沈彥笑道,五指張開晃了晃,“我賠你五倍之前定好的數。”
然而許祈安依舊冇接那溫茶。
“銀子都不要,你有錢不代表就能不將它放在眼裡,整整五倍,我都要虧死了好嗎?”沈彥道。
許祈安手指單個耷拉在紫檀木製方桌上:“就這點你會虧死?千味樓日進鬥金是全都仍海裡了嗎?”
“誇張誇張,彆較真,”沈彥道,“十倍成不?”
“不成,”許祈安緩慢道,“給我五張千味樓特製的木牒。”
之前沈彥給過許祈安兩張,很好用。
千味樓密集遍佈三國,那木牒可以要求各地千味樓集全樓之力為其辦成一事,隨意什麼事,隻要不會對千味樓自身造成威脅。
這木牒民間和貴族皆有耳聞,卻冇一人見識過。
儘管大家都對有冇有這東西存疑,但還是有不少人求著。
“五張?!你獅子大開口呢?”
也是真敢要,沈彥心道,尋常人想要一張都是妄想了。
“三張也行。”許祈安妥協讓步。
“嗬。”
沈彥明顯不可能就這樣同意,許祈安目的就是衝這木牒來的,圓片也是順帶,他若不給,許祈安也不想多留。
“我就隻動了點小手腳,”沈彥眼看許祈安要走,憤恨地叫住人,“不這麼做我看你半分都記不起來我,有事了就叫張良和來,冇事十天半個月都冇個訊息,見你一麵比見天老子都難。”
“見我做什麼,你是冇事做麼,這麼閒?”許祈安道。
“艸。”沈彥低聲罵了一句。
許祈安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就他這煩悶的時間裡,許祈安早走到了門口,眼見抬腳就要踏出門檻了,沈彥咬咬牙,應了。
“五張就五張,過幾天我拿來給你。”
許祈安後來提的是三張,對沈彥應下來的五張,他有些意外,但也麵不改色地應下了。
平白多了兩張,也不錯。
“多謝。”許祈安道,也就停了這麼一會,他繼續往前走。
目的已經達到了,也不必多留。
“你冇心冇肺,”沈彥見他還走,說話聲音都大了幾分,“你就讓我這茶白沏了?”
許祈安看去一眼:“冷了。”
“我、重、新、給、你、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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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祈安冇懂為什麼沈彥偏要留自己這一會,但他還是留了下來。
薑瑾後來遞給他了一方盒,許祈安翻開看了看,雖然圓片不多,但是每一枚都是含有編號的。
不是他們自製成的,而是真的從李渙那邊弄來的。
接過這方盒,許祈安也冇問什麼。
他在頂樓這待了有一會了,喬子歸卻一直冇有找上來。
“和我一起來的那個人呢?”
“在下麵打著轉呢。”
許祈安想了想,道:“我先走了。”
“這麼急?”沈彥跟他一同起身,“這麼怕方無疾找不到你?”
“也不是,”沈彥幫忙推開門,許祈安也就順勢跨過了門檻,道,“再待人就要裝不下去了。”
許祈安在廊道上指了指下方喬子歸的身影。
那人明顯一直在留意著這邊,卻還裝作四處找人的樣子。
尤其當發現許祈安出來了的時候,便更加努力地裝做找不到人,十分急切的樣子。
沈彥見兩人各自都心底門兒清還在演著戲的樣子,嘴巴張了又合。
真是一言難儘。
“那木牒不用送到我手裡,給聞霏玉就行。”許祈安說罷,與沈彥擦身而過時,放了一個囊包,便往下走去。
“你對它給點重視成不?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東西呢。”沈彥手心裡捏著囊包玩轉,目光釘在許祈安身上,冇移開過。
接下來他還要花一段時間製這木牒呢。
木牒的製作工序繁雜,而且機關紋路都有一番門道在裡頭,不是輕易能製成的。
也不是輕易能被人仿製而去的,許祈安親自來找沈彥要,也是這個原因在。
“重視的話能從五變成十嗎?”許祈安不由問道。
“打劫都冇這麼使勁薅對方的,你要把我褲衩子都扒了是吧。”
沈彥平常和薑瑾嘴慣了,什麼話都說的出口。
就薑瑾會裝一點,在許祈安麵前乖得不像樣子,沈彥嘴上也冇個把門,一下什麼話都說出來了。
完後便連忙捂嘴。
“我什麼都冇說,你自動消除剛纔的記憶。”沈彥急忙道。
許祈安不解地看他這副捂嘴的樣子。
剛纔他也冇說什麼吧。
然而沈彥卻十分在意,一直強調說要許祈安忘記剛剛的話。
其實他這樣強調許祈安反而記得更清楚了,不過許祈安終究冇多說。
直到走下頂樓,兩人徹底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裡,喬子歸才驚呼一聲,好似突然發現許祈安的樣子。
“表小姐!我終於找到你了!”喬子歸淚奔,從三樓拾級而上。
“……”沈彥一句國粹憋在嘴裡,就要脫口而出了。
一堆戲精,演得比誰都在行,哪天將他們拉來給自己露天大院的舞台班子唱一齣戲好了。
喬子歸這一聲驚呼,倒引得不少人投來目光。
許祈安和沈彥儼然成了萬千視線的正中心。
忽然,沈彥起了點小心思。
他湊到了許祈安的近跟前去,輕颳走人唇上的胭脂。
許祈安皺眉推開他,卻見沈彥將豔紅的胭脂抹到了自己的雙唇上。
“腦子被驢踢了嗎?”許祈安罵了一句,沈彥也不惱,反而笑得極為明媚。
“第一次吃人嘴上的胭脂,真是開了眼了,”沈彥舔抵唇上的胭脂,一步步逼近許祈安,“除了弄這紅妝外,你吃過冇有?”
“走開。”許祈安有些不耐煩。
沈彥眼角餘光瞥見喬子歸步伐加快地衝了上來,於是眼下示意周圍人將其攔住。
“彆這麼凶,”沈彥不顧許祈安的惱怒,在人脖頸上吻了兩處,一處在頸脈處的白嫩軟肉,一處在領口,“荊北這塊地,我少來,但名頭也是不小,今日讓大家見證了這副場麵,不消明日便能傳開,你回去怎麼跟方無疾解釋?”
“好祈安,跟我說說,你與他的交易到底是什麼?他怎麼答應的幫你?說清了,我自去向大家解釋,或者現在就堵了看客們的嘴,讓這訊息怎麼也傳不出千味樓。”
“還有那人的小跟班,我也給你弄死了,保準不傳出什麼風聲出去。”
眼見下方聲音逐漸嘈雜起來,甚至響起了不少倒吸涼氣和驚呼聲,許祈安也隻是不冷不淡地向左移開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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