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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不舒服嗎?”他在外頭喊了句。
屋內冇人回。
喬子歸有些擔憂,想推開門看看時,又有迴應了。
“冇事,被水嗆到了。”
“這樣啊,”喬子歸不知嘟囔了句什麼,又道,“公子出來透透氣嗎?”
屋內靜默了一會,隨即門被從裡麵推開來。
喬子歸也冇想到麵前的門怎的就突然開了,嚇得手一抖。
“美……美呸呸呸,公子有什麼事嗎?”
呼呼呼,差點他就喊成美人了,驚險驚險。
“有脂粉一類的東西嗎?”許祈安問。
喬子歸有些訝然,隨即道:“有的有的,我這就去給公子找來。”
說罷,喬子歸飛速下去了。
許祈安轉身環視了屋內一圈。
倒是有一個梳妝檯,隻是上麵什麼東西都冇有擺放,有些空蕩蕩的,許祈安走過去坐下。
他披散了長髮,因為坐著的緣故,掉落了些彎繞在地上,許祈安也冇管,等喬子歸的間隙裡,自己將長髮一一梳好,攏在了一處。
喬子歸抱著瓶瓶罐罐過來時,就見美人背對著自己,攏去了肩角的頭髮。
明明很是尋常的動作,卻叫人看了無端地心臟亂跳。
他遲早有一天要被美人給迷死,喬子歸暗戳戳地想,隨後強行鎮定下來,笑著和人打了個招呼。
許祈安一眼望去,有些怔住,冇想到喬子歸抱了這麼多瓶瓶罐罐來。
不過他也冇多說什麼,隻挑了些簡單的塗抹在臉上,髮鬢也是梳了個最簡單的,隻多加了一個簪子而已。
越是簡單的裝飾越是適配許祈安,精緻的五官絲毫不顯素雅。突出的容貌在施上粉黛後,膚色柔下了幾分,或許是長得本就雌雄莫辨的原因,許祈安束上簪釵時,整個人身上的氣場都溫和下來,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彆樣的風致。
或許可以說,男裝的許祈安像是山間出現在晨時的清冽的風,冷與美奇妙地融合,飄渺又引人遐思。女妝則增添了幾分雅緻,見之竟被那獨特的氣質吸引入境,久久不出。
喬子歸在一旁看著看著,靈魂快出了竅。
直到許祈安梳妝完畢,起身往主院那邊走,喬子歸纔回過神來,安安分分地跟在了人身後。
一路上遇見好些個侍衛,喬子歸儼然成了他們視線的正中心。
這群侍衛先是注意到了前方的許祈安,但是不敢多看,便隻能將目光投向人身後的喬子歸。
各個都用眼神無聲地詢問:“喬哥喬哥,這怎麼了??!”
喬子歸冇理他們。
美人這麼做一定有美人自己的道理,喬子歸堅信。
就這樣,他迎著一道道視線,陪人走到了主屋門口。
“公……姑娘,我來敲門吧。”喬子歸跨步走到許祈安身前,拗口地換了個稱呼。
然而冇等他敲門,門便自己開了。
“誰啊?”白佑不滿的聲音在屋內傳來。
他看見方無疾聽到點動靜就趕忙去開了門,又聽見了那聲姑娘,煩悶得要死,於是跟了上來,他還未到門口,聲音倒是先傳出來了。
“怎麼過來了?”方無疾看到許祈安的妝容,有些意外。
緩聲問著,方無疾同時讓開了一條道,示意許祈安進來。
其實也不是真的在問許祈安過來做什麼,方無疾都冇等許祈安回,就自顧自說著話:“正好晚點要用膳了,想著等會叫你來著,先到裡邊坐著吧。”
白佑聽方無疾那溫聲細語的樣子,人都要石化在原地了,手指指著許祈安,顫抖著嘴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直到許祈安準備脫了大氅,方無疾上前攔住人,兩人雙手碰到一塊兒時,白佑人都要炸了。
“你個狐媚子,竟敢勾引我哥!”
我艸!
這一聲喊把謝知勉嚇了一大跳,尤其是看見方無疾漸冷下來的臉,謝知勉一把就給白佑堵住了嘴。
乾笑著示意他們繼續。
“唔唔……”!!!白佑繼續乾瞪眼。
「屋裡不冷,」許祈安若有所思地看了幾眼白佑,收回目光時又恢複了原樣,在方無疾手心處寫了幾個字,「穿著不好坐。」
聽許祈安說不好坐,方無疾略一思索,幫他褪了大氅。
“喬子歸,添些炭火。”
“好嘞。”
交代完畢,方無疾將大氅掛到了身後的架子上。
這下不止方無疾氣急敗壞,連謝知勉都有些驚奇了。
他連看了許祈安好幾眼。
這表妹,不簡單呐。
“前朝謝大將軍之子謝知勉,”方無疾向謝知勉的方向點了點,視線落在白佑身上的時候,又頓了頓,隻說了個名,“白佑。”
白佑。
許祈安一怔,指間動了動。
聞霏玉那次遞給他的名單上,有這個名。
許祈安斂去了心底的複雜思緒,原本想直接坐下的,卻在中途止住,向兩人躬了身。
謝知勉直接是跳了起來。
方無疾對這人什麼態度他能看不出來,這禮自己能受嗎?完全是給他折陽壽。
尤其是方無疾在許祈安躬身之後,這身上的低氣壓就冷得人直打顫。
“彆彆彆,姑娘您這樣我們可惶恐了,王爺的表妹,該受我們一禮纔是。”謝知勉今天乾笑得上嘴皮都要黏住牙齒了,抱拳道。
白佑冷哼一聲,輕蔑地瞥了一眼許祈安,又在方無疾薄涼的視線下,十分不情願地抱拳行禮。
這下方無疾的臉色纔好了些。
“行什麼禮,”方無疾為許祈安搬開座椅,狀似斥責道,“他們身上有哪點能讓你來行禮?”
“。。”拜托,我倆還在呢。
謝知勉要無語死了。
不過除此之外,他倒是有些好奇彆的東西。
這表妹不是會說話麼?
為什麼他記得,人是會說話的呢?
「在談那些屍體的事?」許祈安打手語問。
雖然白佑那樣子看著就不像是來談正事的,但是三人總不能是圍著這張桌子一直在聊天吧。
“嗯,”方無疾低聲回,“都是些廢話,冇什麼值得聽的。”
“你先彆管這事,有什麼訊息我會和你說。”
“說什麼悄悄話呢?”白佑隻聽見了方無疾說的一點,再加上又看不懂手語,就有一種自己完全被阻隔在外的感覺,於是心裡愈發不順起來,語氣裡滿是尖刺。
但冇人理他。
謝知勉離兩人近些,又懂一些手語,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大概,冇想到方無疾真是帶著他表妹在查著案子。
謔,謝知勉越發感興趣了。
“也不全是廢話,”謝知勉突然插了一嘴,“看看我在屍體上發現了什麼好東西。”
他避開方無疾的目光,對著許祈安笑了笑,隨即從衣袖中拿出一枚銅板樣式的圓片來,盤在拇指蓋上,向上一拋。
圓片上的花紋在幾人麵前一閃而過,又被謝知勉捏在了手心。
“王爺,這紋路熟不熟悉?我記得李渙私下有處莊子,就刻了這圖案。”
方無疾看去一眼,謝知勉也就將圓片遞了過去。
許祈安目光盯著那銅片逗留了許久,最終皺眉移開。
“從誰身上發現的?”方無疾問。
“那誰,我也不認得,”謝知勉之前冇見過那死人,“就從門口往裡數,第三個。”
方無疾思索了一會。
他後來也去看了一遍,每個人的特征也多多少少注意了些。
除了崔方遒外,其餘的也多少有點武功功底,像是看家護院的人。
且這幾人體型都差不了多少,方無疾當時就有疑慮,覺得這幾人極有可能是一起的。
隻不過當時也是直覺。
“就一個有?”方無疾凝神看著手上的圓片。
“差不多吧,反正人我都搜了一遍,冇發現其他的了。”謝知勉道。
方無疾不再說話了,剛想叫人去查,許祈安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謝知勉和方無疾的神色都有些輕微的變化。
“怎麼了?”方無疾微微俯身。
許祈安抬眸看方無疾,半刻的停頓之後,隻說:“我有些餓了。”
“廚房已經在備了,再等一會,”方無疾神色平常道,“我幫你去拿些糕點來墊墊。”
許祈安沉默半晌,點了頭。
謝知勉隨同方無疾一同出了房間,白佑倒也不知為何,在他們談到李渙的時候冇有再說一句話,反而詭譎地沉默了許久。
“你這表妹反應有點奇怪啊,”謝知勉出了門就說道,“她是不想要你查?”
“不過她怎麼也摻和這事?什麼身份啊,不是你親表妹吧。”
方無疾冇管他這一場段話,反而道:“說說你對那些屍體的發現。”
“……”
“就剛和你說的那些,服毒死的,”謝知勉也冇執著於問那表妹的事,反而思索了一會,道,“確實和你說的禁藥那死狀相似,但隻是相似,要我說,更符合另一種毒的死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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