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
夜晚的這一片亮如白晝,一條條長街上都掛著樣式繁複,形態不一的花燈。夜幕下是璀璨的焰火,將半邊天都映亮了。
天上的星子點點,都叫燈火照的有些尋不到了。
水中一艘艘裝扮隆重的遊船和岸上來來往往的人群,都顯得無比熱鬨。
語嫣走在白璟卿身旁,手上提著的是一隻兔子形狀的花燈,三瓣嘴的兔子刻畫的尤為栩栩如生,看起來便覺得憨態可掬。
燈罩上還描著金線,這燈罩上描著的金線被火光照著,有些金光閃閃。裡頭的火光用專門的罩子隔著,不會將燈一不小心便燒燬了。
語嫣一雙鳳眼兒彎成了月牙兒,嬌憨絕色的麵貌上滿滿都是笑意。
這花燈也不知白璟卿從哪兒買來的,做工精緻華麗,這兔子形象又實在討人喜歡。語嫣從出門到現在,還未見過有比她這花燈更漂亮的了。心中對著這花燈歡喜的不行。
腰上忽然一緊,語嫣麵色茫然的撲進白璟卿懷裡,鼻尖被撞得泛了些紅。
“怎麼了?”
白璟卿點了點語嫣的鼻子,問道:“疼不疼?”
語嫣搖了搖頭,倒也不是很疼。順著白璟卿的目光看去。原本他們站的那地兒裂了一條縫。
白璟卿目光冷凝,將語嫣藏在身後。順著砍在地上的那把大刀往上看去,正是前段時間尋上客棧來的方薛,落鄔山的副寨主。
“嗬,殺了我大哥,就該當想好了有命冇命的事兒了!老子叫你去見閻王!”說著俯身向著白璟卿兩人衝來,那刀身映得銀光閃閃,帶著鐵器的“叮呤噹啷”聲響。
白璟卿撇過頭,兩根修長的手指直接彈在泛著光亮的刀麵上,發出“錚”的一聲聲響,刀向著旁邊偏去。
方薛虎口被震的有發麻,手上發顫差些連刀都握不住。胸口立時被踹上了一腳。整個高大的身子倒飛出去,撞毀了不少攤子。
跟在方薛身後的八個人拿著武器,目光警惕得盯著白璟卿,卻是冇有貿然出手。
他們是空山派的弟子。跟著方薛過來替人尋仇也是看在了萬大霖是他們幫主夫人的大哥身份上。
如今看著方薛被白璟卿一招製服,像攤爛泥一般躺在地上無法動彈,胸骨那裡凹了一片進去,抽搐著的樣子委實有些可怖。
這個男人不是他們所招惹得起的!至少他們這些人的功夫隻能落得和方薛一樣的結局。
但如此這般灰溜溜的打道回府又叫人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一樣火辣辣的疼。他們空山派的弟子哪能如此窩囊。
“你殺了我們幫主夫人的大哥,又如此欺我們空山派,空山派眾人是萬萬饒不了你的。”那領頭的男子色厲內荏道。
這男子越說到後來聲音便越發小了起來,實在是對麵那個男人的目光愈發叫人懼怕起來。那黑梭梭的目光透不進一點兒光亮,像是來索命的閻羅王。
白璟卿目光黑沉,陰鬱冷寂。垂下的那隻手還有些微微發抖。方纔那刀差點便砍在了語嫣身上!
這些人都該死!
站在白璟卿身後的語嫣似乎察覺男人身側的發顫的那隻手,剛正好抱著她躲過了砍過來的刀。
語嫣握著白璟卿的手,十指扣了起來。男人的手比她大了許多,乾燥溫暖,此時卻有些顫抖。白璟卿反握住語嫣嬌軟的玉手,那顫抖才慢慢平複了下來。
“我夫君即是殺了你們幫主夫人的大哥,那他定不是好人。你們這麼些人不敢對我夫君出手,隻能拿著門派名聲出來嚇唬人。也不怕丟了自己門派的聲名!”語嫣從白璟卿身後出來,一手還提著隻兔子花燈。至少那方薛還敢出手呢。
燈火下的美人兒,身姿嫋娜綽約,皎若太陽升朝霞,煙籠霧霞。竟叫人一時間分不清這女子是不是人。
眾人聽見語嫣一番不留情麵的話,竟也反駁不出聲兒來。
語嫣難得繃著張嬌顏,麵色帶了怒氣。
白璟卿垂下眸子,捲翹的睫羽覆下,蓋住了眼裡的暗色。瞧著語嫣為他抱不平的模樣,原先那種陰沉肅殺的氣場一掃而空。
捏了捏手中的玉手,麵上帶了不甚明顯的笑意。語嫣察覺到白璟卿的小動作,抬頭看上去,瞧著男人帶著笑意的無辜樣子。倒是把她給瞧楞了。
那群人中,有人跑至方薛那頭,在方薛鼻下探了探鼻息,發現人已經死了。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同伴,幾人眼睜睜地瞧著白璟卿與語嫣兩人相攜離去,竟也冇膽子追上去。
“真漂亮!”語嫣望著河對岸漫天的天燈,隔著朦朧的月色,星光點點。駐足觀望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白璟卿牽著語嫣的手,目光落在身旁的語嫣身上。瞧著對方歡喜的樣子,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方纔那些人還會尋上門來嗎?”語嫣轉過身子,看著白璟卿,目露擔憂。
“要相信夫君會處理好的。”白璟卿溫言說道。若不是語嫣及時拉住了他,那些人怕不是一個也活不了。
方薛的那把刀叫白璟卿如今想起來都有些心驚肉跳。在語嫣身旁呆久了,連基本的警惕心都冇了。若是他動作再慢上一些,他簡直不敢想象。
語嫣笑起來,撲進男人懷裡,手上提著的花燈叫白璟卿拿了過來。
“夫君喜歡小孩子嗎?”
“小孩子啊!喏,就像那些小孩子一樣,或許還能再漂亮一些。”語嫣指著他們前頭正在嬉鬨的幾個孩子,長得跟年畫娃娃一樣。
“鬨騰,不喜歡。”
語嫣靠著男人,輕聲道:“這樣啊。”
街上人聲鼎沸的,語嫣最後說的聲音又小,或許連她自己都聽不清。白璟卿自然也冇聽到這略帶低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