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你也沒睡好?”
許陵光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半夜的時候他總隱隱覺得有股陰冷之氣環繞,如同置身在黏稠冰涼的水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在一陣窒息之中睜開了眼睛。
屋內一片漆黑,不遠處的窗戶關著,朦朧的月光從精美繁複的貝殼花窗透進來,在地麵形成水麵一般的波紋,倒是沒有那種夢中的陰冷和窒息感了。
許陵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皺眉起身,赤足走到窗邊,將緊閉的窗扇推開——
窗戶開啟之後,他才發現外麵起了霧。
十分濃稠的霧氣,像灰色的棉絮一樣沉甸甸地籠罩著整個院落,以至於外麵的空氣也變得十分潮濕,散發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涼意。
許陵光夢中的那股陰冷之氣就是它帶來的。
“怎麼起了這麼大的霧。”
許陵光喃喃自語,扶著窗欞探身往外看。卻因為霧氣太過濃重,什麼都看不清,連近在咫尺的迴廊欄杆都模糊難辨,隻有頭頂上明亮的月亮頑強地穿過霧氣露出身影,彷彿是天地間唯一的活物。
今夜無風,四周更是寂靜得有些詭異,別說風拂過花葉的聲音了,連蟲鳴鳥叫都聽不到半點,彷彿這濃霧變成了罩子,不僅隔絕了視線,將聲音也一併吞噬。
這種被罩住的感覺讓許陵光很不舒服,但是他將神識放出去探查一圈,又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隻能將之歸結為沒睡好的心理作用。
他關上窗,索性不再睡覺,而是盤膝打坐調息。
外麵天色大亮時,許陵光才收了靈力,起身開窗,外麵的霧氣已經散去,日頭高懸,陽光碟機散了每一寸陰霾,照得人暖洋洋的。
符吉玉和鎏洙都還沒有出門,不知道是否已經起身。許陵光剛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就見伺候的侍女輕手輕腳地入了院子,瞧見他後微微福身,輕聲道:“許丹師,內侍長那邊派人來傳了訊息,請諸位丹師去會客廳用早飯,飯後有重要的事情同諸位說。”
許陵光應了一聲“好”,侍女離開之後不久,鎏洙和符吉玉恰好出來,許陵光便轉達了訊息。
符吉玉道:“應該是昨日之事有了回復。”
三人一道前往會客廳,許陵光見鎏洙也皺著眉頭,像是沒睡好的模樣,就小聲問她:“你昨晚睡得還好?”
鎏洙搖搖頭,眉眼有幾分陰鬱:“不太好。”
許陵光道:“我也沒睡好,後半夜醒來,外麵起了好大霧。”
說起來許陵光還是覺得有些奇怪,這些日子艷陽高照,連場雨都沒下過,怎麼好端端地半夜起了這麼大的霧。
鎏洙說“是嗎”:“我早晨起來時倒是沒瞧見。”
閑話間已經到了會客廳,鐵遙看見兩人遙遙揮了揮手,拉著同行的石湘過來,兩人就暫時打住了話題。
結果鐵遙剛走近就先淚眼朦朧地打了個哈欠,抱怨道:“這玉靈宮是不是風水不好,我昨天做了一宿的噩夢,早上醒來比一.夜沒睡還累。”
許陵光驚訝:“你也沒睡好?”
鐵遙聽他這麼說,頓時彷彿找到了證據一般,道:“你們也沒睡好?看吧,我就說這玉靈宮的風水不好,石湘還說是我認床。”
石湘就是鐵狂的徒弟,性格剛好跟活潑外向的鐵遙相反,是個非常內斂寡言的女子,聽見鐵遙的話,她微微赧然地撓了撓臉,說:“我睡得挺好。”
許陵光因為鐵遙的話剛浮起來的那點疑心,又煙消雲散了。
看來隻是鐵遙和他們恰巧睡得不好而已。
四個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幾句,那邊就開始擺早飯了。
畢竟是宮中,即便隻是早膳也十分豐富精緻,用的都是靈氣十足的食材。
廳內分了兩張長桌,大宗師們坐一桌,隨行的弟子們坐一桌。
待到用過早膳,侍女來將席麵撤下去之後,內侍長仲宇才緩步進來,朝一行人拱拱手道:“諸位安好,昨日諸位提的要求我已經請示過陛下,陛下聽聞諸位宗師心意,考慮之後同意讓諸位親自診脈,隻是陛下龍體著實虛弱,不便移動,隻好請諸位往陛下寢宮走一趟,陛下就在那裡等待諸位宗師診脈。”
聽聞這個訊息,眾人露出輕鬆之色,人皇願意配合是再好不過。
一行人隨仲宇去了人皇寢宮。
寢宮與玉靈宮相距不遠,不過片刻工夫就到了。
到了外間,仲宇卻沒有立刻將人引進去,而是道:“陛下養病期間受不得驚擾,因此一次最多隻能進去三人,且時間不宜過長,諸位看如何排個先後?”
左右都能見到人皇,倒是沒必要爭個先後,幾個大宗師彼此謙讓,理所當然地請丹皇孟仲景先。
“我與孟丹皇一道去吧。”
南宮望與鄭玄通幾乎是同時開口道。
“那我與符堂主一道。”鐵狂粗聲粗氣說:“符堂主沒意見吧?”
符吉玉笑著頷首。
於是就定下他們二人最後進,餘下的柳青玄、歸了還有趙德安則排在孟仲景一行後麵。
前麵兩族人診脈的時間都不算長,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就輪到了符吉玉這一組,許陵光隨著符吉玉進入裡間,剋製著目光沒有四處掃視。
入了裡間,兩位大宗師便一道上前,輪流為人皇診脈。隨行的弟子卻不能靠近,隻能遠遠瞧著。
許陵光探頭瞧著,隻能看見厚重的黃色帷幔後頭伸出來一隻骨瘦如柴的手臂,其他卻是看不清了,遮得比許陵光前世看過的那些宮廷劇裡的娘娘們還要嚴實。
許陵光心裡腹誹,隻能老實等符吉玉診完脈之後再詢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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