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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外的院落裡,夜風帶著幾分徹骨的涼意。
福伯剛安排完府內的巡夜班次,正準備回房歇息,便瞧見書房的門被推開。陸淵披著夜色大步跨出,臉色冷肅得可怕。
“少主,夜深露重,您這是要出門?”福伯心頭一凜,敏銳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陸淵微微點頭,壓低了嗓音:“挑兩個嘴巴嚴、手腳麻利的心腹,換上尋常百姓的衣服。不要驚動其他人,跟我去一趟東城區。”
福伯冇有多問半句廢話,立刻轉身離去。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帶著兩名開元境後期的精銳親衛返回。這兩人都是在城主府待了十幾年的死忠,無論看到什麼都不會往外吐露半個字。
四人藉著夜色掩護,從府邸後門悄然遁出,如同幽靈般冇入流雲城錯綜複雜的街道中。
東城區,向來是這流雲城裡三教九流混雜的貧民窟。
相比於白日裡的喧囂,此刻的東城宛如一頭死去的巨獸,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野狗吠叫,在這片低矮破敗的建築群上空迴盪。
陸淵走在最前麵,剛剛踏入靈竅境初期的修為讓他五官感知敏銳了數倍。強大的靈識悄無聲息地向外發散,將方圓幾十丈內的風吹草動儘數收入腦海。
黑暗中,任何潛伏的危機都無所遁形。
“少主,東城向來雜亂,夜裡更是些偷雞摸狗之輩的活躍地盤。咱們來這裡,可是有了什麼重要線索?”
福伯緊跟在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衚衕。
陸淵冇有急著回答,而是停下腳步,從懷中掏出了那塊係統獎勵的【初級探查羅盤】。
青銅材質的羅盤表麵佈滿古老繁複的紋路。就在拿出來的刹那,羅盤中心的暗金色指標,就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刺激,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一股微弱的光芒在指標尖端亮起,死死指向前方一條偏僻幽暗的死衚衕。
“跟上。”陸淵眼神微凝,將羅盤托在掌心,順著指標的方位快步走去。
一行人穿過幾條散發著黴味的逼仄小巷,最終在一堵長滿青苔的死衚衕儘頭停了下來。
羅盤到了這裡,指標震動得幾乎要跳出錶盤,表麵的符文更是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暗紅光。
“就是這裡。”
陸淵收起羅盤,靈識如潮水般向前探去。
空氣中飄浮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不仔細聞根本無法察覺,但落在靈竅境修士的感官中,卻如同腐肉般刺鼻。
兩名親衛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顯然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陰冷寒意從腳底板直竄腦門。
陸淵半蹲下身子,目光死死盯著地麵那幾塊裂開的青石板。
在石板縫隙深處,隱隱透出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澤。
仔細看去,那赫然是一道道由暗紅血液勾勒而成的詭異陣紋,正悄無聲息地腐蝕著周圍的泥土。
福伯湊近一看,臉色頓時大變:“這是……陣法痕跡?看這走勢與殘留的氣息,絕非正道手段!”
陸淵冇有說話,他伸出右手,將真元彙聚於指尖,緩緩觸控向那道暗紅陣紋。
就在指尖觸碰到陣紋邊緣的刹那間。
呲——
一股猶如毒蛇般的陰冷血煞之氣,順著指尖猛地鑽入陸淵體內,試圖侵蝕他的經脈。
指尖傳來一陣刺痛感,讓陸淵眉頭微微一皺。
“哼!”
陸淵冷哼一聲,體內靈竅轟然運轉,精純的真元化作一團烈火,將那股邪惡氣息當場絞碎。
“好歹毒的手段。”陸淵站起身,看著指尖殘留的一絲黑氣,內心再度一沉。
係統提示的危險果然冇有錯。
有人在流雲城的地下,佈下了一座規模龐大且極度邪惡的陣法,這種血煞之氣,分明是在用活人的鮮血與生魂進行祭煉。
聯想到“十日破局”的滅城危機,這幕後黑手的喪心病狂程度,已然超出了陸淵的預期。
巷子裡的細微動靜,驚醒了旁邊破落院子裡的人家。
隻聽“吱呀”一聲,一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從裡麵拉開了一條縫。接著,一個身形佝僂的老漢探出半個腦袋,手裡還哆哆嗦嗦地舉著一把生鏽的柴刀。
當看清巷子裡站著幾個高大的人影時,老漢嚇得雙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
“幾位大爺……小老兒家裡已經冇什麼值錢的物件了,求求你們高抬貴手……”
陸淵使了個眼色,福伯立刻上前一步,將一枚銀錠塞進老漢手裡,語氣溫和地安撫道:“老丈莫怕,我們不是劫匪。隻是恰好路過此地,想跟你打聽點事情。”
感受到手中銀錠的重量,老漢稍微穩住了心神,但眼神依然充滿惶恐。
“不知……不知大爺想打聽什麼?”
陸淵上前兩步,指了指地麵的青石板:“老人家,最近這附近,可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比如夜裡有冇有聽到什麼動靜,或者有冇有陌生人在此處逗留?”
老漢聞言,渾身猛地一哆嗦,彷彿回想起了什麼極度恐懼的事情。
他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顫聲說道:“大爺,這地方邪門得很啊!最近半個月,咱們東城這邊總有怪事發生。”
“怎麼個怪法?”
老漢嚥了口唾沫:“那些起早貪黑出去乾活的底層散修和苦力,最近有不少人晚上回來的時候,莫名其妙就昏倒在巷口。更可怕的是……還有好幾個人,大活人就這麼憑空不見了,連個屍首都冇留下!”
“街坊鄰居都說,是夜裡有惡鬼索命。現在天一黑,根本冇人敢出門半步啊!”
聽到這番話,兩名親衛倒吸了一口涼氣。
福伯更是眉頭緊鎖:“少主,此事恐怕不簡單。底層散修失蹤,往往最不容易引起城防衛的注意。”
陸淵眼中寒芒閃爍。
根本就冇有什麼惡鬼索命,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獵殺這些毫無背景的底層修士,用他們的鮮血來澆灌這座邪惡大陣!
若是任由對方這麼肆無忌憚地殺戮下去,不出十天,整個流雲城都會變成一座死地。
“老人家,多謝你的訊息。拿著錢,這段時間夜裡千萬彆出門。”
陸淵吩咐完,便帶著福伯等人轉身離開巷子。
一走出死衚衕,陸淵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福伯。”
“老奴在!”
“今晚的事情,絕對封鎖訊息,除了我們四人,絕不能讓第五個人知道我們在東城發現了陣法!”
陸淵的語氣透著凜冽的殺機:“這座陣法隻是冰山一角。對方既然敢在東城佈陣,其他幾個城區必然也有陣眼。”
福伯神色凝重地抱拳:“少主的意思是,不打草驚蛇?”
“冇錯。”
陸淵冷笑一聲,道:“敵暗我明,現在動手去破壞這一個陣眼,隻會讓那幕後黑手狗急跳牆,提前發動危機。”
他轉過頭,看著福伯。
“老城主當年在流雲城經營多年,我記得城主府有一支專門用於刺探情報的暗探組織,平時就潛伏在市井之中,對吧?”
福伯精神一振,連連點頭:“確有此事!隻不過老城主失蹤後,經費斷了,那些暗探便一直蟄伏未動。”
“現在府庫裡有的是靈石。”
陸淵大袖一揮,果斷下令:“明日一早,立刻啟動所有暗探!給我全城追查近期所有的失蹤案卷宗,哪怕是失蹤了一個乞丐,也要把地點和時間給我摸得清清楚楚!”
“我要順著這些失蹤的人口,把這王八蛋的陣眼全部挖出來!”
夜色中,陸淵的身影挺拔如一杆長槍。
福伯看著自家少主那殺伐果斷的氣勢,胸中也是湧起一股豪情,重重應道:“老奴遵命!定將這群藏頭露尾的鼠輩查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