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讀書還是有用的!
老頭子將岷所有的變化,都歸結於前往了趙族學室。
這事對於老頭子而言,無疑是一件好事。
“岷孺子,早點休息!”
月色大亮,落入房中,岷緩緩的閉上雙眸。
窮人的日子,就是這麼的糟心,連點燈都要節省。
當然,岷隻是感慨,而不是抱怨!
因為強者從不抱怨環境,而是會適應環境,然後去改變環境!
漁獵,這便是岷能想到最合法,也是最可靠的改變方式了,念頭不斷地延伸,最後歸於黑暗。
一夜無話,直至天明。
老頭子去了田地,岷前往了趙族學室。
美好的一天又開始了。
.........
學舍中。
岷苦讀!
窮人想要改變命運的決心,是堅定的。
為此而付出的努力,也是無比的瘋狂,至少如今的岷,已經徹底的掌握了注音。
丘夫子的授課,也是變得複雜起來。
從一二三四五,一直到最常見的文字,都成為了授課的內容。
而且,丘夫子冇有一視同仁,而是經過觀察,因人而異,對於不同的人,便是不同人的教授方式。
雖然都在同一個學舍,但每個史子的進度都是不一樣的。
看著苦讀的眾人,丘夫子也是浮現一抹笑意,他不得不承認,這個鄉野小子,不僅刻苦,還聰慧。
這才幾日,眾人之中,岷的課業進度,反而是最前頭的。
他能夠感覺到,岷想要改變命運的決心。
........
他甚至於認為,也許用不了一年,岷的水平,就可以進入官府學室了。
隻是這樣的消耗,未必是岷與裡典可以承受的!
“唉!”
一念至此,丘夫子不由得長歎一聲。
窮苦出身,想要改變命運,阻礙太多了,有任何的一個阻礙冇有克服,都會成為限製一生的桎梏。
讓人無比的理想壓在心底,從此不再提起。
也正是因為如此,當丘夫子看到岷刻苦的場景,心中多少有些欣慰,一個窮苦出身,唯有刻苦與聰慧,纔有可能改變命運。
他幫不了岷其他,隻能是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一定的支援。
愛才之心,乃是每一個為人師者的本能!
不管是那個時代,任何時候,當你渴望被人幫助,能夠被人幫助,都需要你展露自己的價值。
此時此刻,岷就是這樣做的。
他改變不了出身,也無法直接進入軍中斬獲爵位,就隻能是一點一滴的去改變周圍。
以一點又一點的小勢,在日積月累中,凝聚出讓蛻變成龍的滾滾大勢!
“授業結束!”
丘夫子看了一眼漏刻,沉穩的聲音傳出:“可以早食了,今日的授業到此為止,明日繼續!”
這個時候,眾史子連忙起身:“恭送夫子!”
等丘夫子走出學舍,眾人纔開始收拾書案!
將竹簡收起來,將竹片刮乾淨,收拾整齊,方纔走出了學舍。
食肆之中,岷安靜的跪坐。
他的食案上,擺放著精米,肉醬,以及菹。
.......
田野上。
大日揮灑光芒,岷站在田埂之上,望著勞作的農人,目光閃爍。
在大秦,農人很是受重視。
但是,他不想成為一個農人,因為他清楚,做農人,這一輩子都要遭受顛沛流離之苦。
而且,做一個農人,雖然穩定,但是很苦。
在大秦這麼久了,他對於大秦的一些情況,也算是有所瞭解。
這是一個極度務實的國家!
這個國度喜歡踏實肯乾的人,對於純腦力勞動者,極為的不友好。
除非是混成張儀,公孫衍這等級彆,要不然,很難在大秦立足。
大秦對於辯知者(舌辯之士),宦遊者(遊說求官),文學求名(倡導儒家學說,蓄養門客)極為的厭惡。
認為這些人,如果居於高位,那就是‘淫道’,這種情況就像是以狸貓作為誘餌抓老鼠一樣危險。
念頭轉動,岷不由得長歎,上一世,他就是為了不再當一個朝不保夕的農民,才努力學習走出了大山。
這一世,又要從當農人開始。
當真是一個輪迴!
自從商君變法以來,大秦對於耕戰極為的重視。
不光是將耕戰定為國策,也將重本抑末寫入了國策,由此可見,對於耕種的重視。
商君變法,廢除井田製,推行授田製。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田地可以私下交易。
田地是國家的,乃是公有,隻是授予農人耕種,而賦稅便是授予的回報。
所謂授田製,便是將土地收為國有,由官府任命的郡縣官吏直接進行管理。
而且有趣的是,授田製明確表示,隻要你多繳納糧食,就可以獲得民爵,也從而獲得更多的田地,從而形成一個良性迴圈。
岷對於這個時代的瞭解,多來自於老頭子,瞭解的有些片麵,但是,越是瞭解,越是發現,這個時代的秦法,很是不俗。
它超越了這個時代!
片刻後,岷便來到了田地之中,老頭子正在勞作,他冇有去打擾。
農田由一道道長條組成,一道長條為一畝。
一畝寬一步,每步長六尺,一畝長兩百四十步。
每畝之間,以陌隔開,以方便走進田地之中耕種澆水。每畝兩端有畛,方便排出多餘的水。
畛也叫畎,是田地的界限。
老頭子有五十畝田地,也就是半頃地。
與其他農人的田地之間,以阡隔開,阡寬三步,十八尺。
在岷的眼前,有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土堆,叫做封,長寬高均為四尺。
田地四角,各有一個封,以埒連起來,也就是小土牆。
岷聽老頭子說起過,這些封與埒,都具有法律效力。
如果私自剷掉,或者推平重建,被官府發現,便是犯了盜徒封,也就是私自移動田畝界限的罪,會判處耐刑。
“大父,喝水!”
端著瓢,岷朝著老頭子走去。
這天氣太熱了,根本就不是乾農活的時候。
但是,這些都是他們一年的生存的基礎,不得不勞作。
岷心裡清楚,任何一個時代的農人,都是彆無選擇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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