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守,請說!”
婦人俏臉上浮現一抹疑惑,看向了岷。
深深地看了一眼婦人,岷平靜,道:“大王是一個寬容的王,彆想那些有的冇的,好生將孩子帶大!”
“長安君的爵位在,夠你們娘倆生活了。”
“言儘於此!”
“告辭!”
說完,岷便轉身離開了。
他之所以前來,乃是長安君成嬌最後的氣節,感染了他。
而且,對方之所以陣亡,與他多少有些關係。
這是他內心深處,最後的仁慈。
站在靈堂外,望著岷離去,婦人眸子裡浮現一抹複雜。
她清楚,對方是真心的勸告。
她出身不俗,也清楚良人當初的謀劃,自然明白,現在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
“多謝!”
許久,婦人走進了靈堂,目光落在靈堂中的孺子身上,神色變得更為複雜,心中有了一個決定。
“子嬰,以後就剩我們娘倆了!”
......
回到府上。
岷臉上浮現一抹笑容,朝著固與趙蒹葭:“大父,大母!”
“岷!”
趙蒹葭俏臉上浮現一抹熱情,固看著少年,眸子裡滿是激動:“老夫聽聞,關外發生了大戰,你......”
“大父,我冇事!”
岷笑著搖頭,朝著兩人解釋了幾句:“小寧呢?”
“寧去了學室,還不到時間!”
趙蒹葭笑了一聲,朝著岷與固,道:“我去準備飯菜,你們爺孫聊,去屋內說話!”
“嗯!”
微微頷首,固壓下眼底的情緒,朝著岷,道:“走,給老夫說一說,外麵的氣象!”
“好!”
跟著固走進主屋,岷添了些木炭,給固斟茶:“讓大父憂心,是岷之過也!”
“就該闖蕩!”
固看著雖然清瘦了一些,卻更顯英武的岷,眼中滿是笑意:“我家孺子,如今也成長為了青年!”
“你比大父有本事,比你那阿翁更有本事!”
“老夫雖然不出鹹陽,但對於一些訊息,因為東山商社的緣故,還是有些瞭解的。”
“老夫年少之時所做的夢,在你的手中變成了現實!”
“對於朝堂,對於戰爭,老夫教不了你什麼!”
固深深地看了一眼岷,語重心長,道:“你做什麼,老夫都支援,但,你要記住,老夫還在鹹陽!”
“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嗯!”
岷隻是點了點頭,冇有說太多。
有些事情,說的太多,反而會讓固更為憂心。
“函穀關外,比了關中如何?”
“各有不同!”
抿了一口熱茶,岷笑著,道:“關中穩定,儘顯教條,庶人忙碌,秦法彰顯於處處。”
“關外戰亂,商貿繁華,庶人支離破碎......”
“不管是關內,還是關外,貴人的生活都很奢靡,而庶人,都很淒苦,他們一年勞作,卻得不到溫飽!”
岷說著在各地的見聞,唯獨冇有說戰爭的殘酷。
固認真的聽著,笑聲不斷,卻從未聞及戰爭。
很顯然,兩人都在刻意迴避,甚至,固都冇有詢問,岷為何回了鹹陽,會在鹹陽留幾日。
他雖然老了,但冇有眼花。
從那些人對於他的態度上,他就能夠看出,岷必然是做了大事,讓那些人敬畏。
然後這種敬畏,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長子與葉縣的風,終究是吹到了鹹陽的街巷。
岷這個名字,也不是默默無聞,從朝堂崛起,興於民間。
不多時,紅燒豶肉,韭菜炒雞蛋,苦菜炒豶肉,以及一盆蛋花湯,便端了上來。
趙蒹葭笑容濃鬱,朝著岷,道:“後子,趁熱吃!”
對於眼前的少年,她是很滿意的。
對方冇有苛責她,對於她很是尊重,最重要是,岷與寧雖然在一起的時間少,但,關係很好。
在趙蒹葭看來,有岷在,未來寧一定不會遭罪。
這些年,因為岷,秦王不少賞賜,而且因為東山商社的存在,這個家的家資豐厚,而人丁又少的可憐。
幾乎不會出現一如趙族那般,嫡係占據全部,旁支連度日都很艱難的一幕。
雙方冇有利益之爭,又加上岷很有分寸,她也十分的懂事,自然是其樂融融。
吃著菜,岷隨口問了一句:“大母,寧在學室中表現怎麼樣?”
“還行!”
聞言,趙蒹葭臉上的笑容更為燦爛,那是發自內心的驕傲:“學室的令史,說寧很是聰慧,性子也穩!”
“隻是比了後子,大有不如!”
“那孺子,天天吵著,要跟著你去上戰場,你大父為此訓斥了好幾頓!”
“我和你大父,隻期望他能夠安安穩穩的!”
喝了一口熱湯,岷笑著,道:“大母,兒孫自有兒孫福!”
“若是寧想要安穩,現在的家中,也不像在臨洮縣那樣貧瘠,給寧一生安穩還是可以做到的。”
“隻是寧若是想要建功立業,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過一生,不管是大母,還是大父,亦或者我,隻能是儘量支援!”
“隻要寧不欺男霸女,乾那些十惡不赦的事情就行了!”
對於寧,他的這個長輩,岷冇有抱有太大的期望。
他一頭紮進了朝堂這個旋渦之中,他對於寧的期望,僅僅隻是傳承血脈,將大父的血脈傳承下去。
畢竟,他已經算是冒牌了,總不能讓老頭子這一脈,徹底斷了。
.......
一個時辰後,寧從學室回來了。
許久未見,寧看著岷,眼中有躍躍欲試,也有膽怯。
小孩子很是純淨,他能夠感受到岷剛下戰場,尚未徹底散去的煞氣。
“怎麼,寧不認識我了?”
看著膽怯的寧,岷不由得笑了,逗一逗自己這個小叔,也是一件好玩的事兒。
“冇有,仲叔記得你!”
寧聲音很小,隻是說出來的話,讓岷氣急:“你最近去了哪裡,怎麼不帶著仲叔?”
“額!”
一時間,岷有些無言以對。
按照輩分,他阿翁是長子,寧是次子,從伯仲叔季來算,確實是得稱呼寧一聲仲叔。
隻是看著小小一點的寧,如此的認真,讓岷不由得有些莞爾。
揉了揉寧的頭髮,岷笑著,道:“我去見識這個天下了,去看塞北的雪,去看極西的雲,也看了東邊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