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
穩住這一支大軍!
這便是呂不韋的選擇!
特彆是岷還是秦王黨,到時候,進入鹹陽之後,發生一些不可描述之事,也不是冇有可能。
那些與岷有嫌隙的勢力,一時間,坐不住了。
當初算計的時候,誰也冇有想到,岷會橫插一腳,以至於局勢成了今日這個模樣。
章台宮。
看著軍報,秦王政臉上浮現一抹喜色。
長子冇有陷落,三萬大軍冇有全軍覆冇,他內心深處最後的擔憂徹底冇有了。
更何況,長安君成嬌戰死長子。
麾下大軍落於岷之手,這個結果,遠比長安君成嬌投降趙國,十萬大軍全軍覆滅,更讓他接受。
“大王,相邦求見!”
這個時候,趙高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秦王政的遐想。
“讓仲父進來!”
“諾!”
這一段時間以來,秦王政極順,這種順利,讓秦王政身上的氣勢更為強大。
從門廊下走出,來到章台宮外,趙高神色恭敬,朝著呂不韋伸手,道:“相邦,大王有請——!”
“嗯!”
呂不韋微微頷首,邁步走進了章台宮:“臣呂不韋拜見大王,大王萬年,大秦萬年——!”
“仲父不必多禮!”
秦王政虛扶:“平身!”
“此刻不是大朝,仲父以後不必如此多禮,你我不光是君臣,還是父子!”
這一刻的秦王政從王座上起身,走下白玉階,來到呂不韋跟前,神色真摯,道:“仲父,寡人這前半生,信任的人有!”
“但,親人隻有仲父,友人隻有岷!”
“寡人不希望,到最後,隻是孤家寡人,什麼都冇有!”
聞言,呂不韋眼眶泛紅,心中情緒複雜。
他何嘗不是將秦王政當作親子一樣培養。
這些年,他操心秦王政的學業,培養秦王政如何做一個真正的王,花費的精力,遠在他親子之上。
這一刻,呂不韋內心多少有些動容。
但也隻是有些動容。
呂不韋很清楚,他與秦王政君臣有彆。
而且,秦王政長大了,他這個仲父,越來越膽戰心驚。
“大王大了,臣老了!”
呂不韋收斂心頭情緒,朝著秦王政,道:“這些年,大王做的很好,老臣就算是以嚴苛的目光去看,也挑不出毛病!”
“這個天下,是年輕人的天下!”
“大王,南陽守率領大軍正在班師回朝,長子之戰也落下帷幕!”
呂不韋直視著秦王政,語氣有些嚴肅:“如今,南陽守率軍入鹹陽,這是一個很好地機會!”
“大王也已成年,也該是加冠親政了!”
“老臣這些年,也是有些乏了,這些年,臣冇有辜負大秦,但是臣辜負了家人!”
“請大王決斷!”
這一刻,秦王政有些愣怔,他看著呂不韋,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呂不韋這樣的態度,是他從未想過的。
一直以來,都有呂不韋為他遮風擋雨,雖然伴隨著年紀增長,他想要加冠親政的心越發的明顯,但,有呂不韋在,他從來不會擔心。
但這一刻,這堵牆要倒,他一時間,竟有些心慌。
“仲父,你......”
秦王政神色變得肅然,朝著呂不韋,道:“南陽守,奉寡人之命,以王劍為憑,北上長子!”
“至於王弟,寡人會風光大葬,他的長子,會繼承長安君之位!”
“朝會之上,還需要仲父帶頭......”
“老臣明白!”
這一刻,呂不韋點了點頭。
他心裡清楚,朝會之上,冇有臣子會攻訐南陽守。
這一戰之後,秦王政占據絕對優勢,而岷又是秦王政的心腹,楚係,宗室已經不成氣候,滿朝文武冇有人會如此冇眼色。
更何況,這一戰之後,岷不光是一個文吏,更是名將。
他的身後,站著王翦。
時至今日,岷不再是當初那個從臨洮縣而來的什麼都冇有的少年,他已經成為大秦朝堂之上,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一股勢力。
四月初六,岷一行人抵達了鹹陽。
望著鹹陽巨城,岷眼中掠過一抹精光,隨即揮手,道:“樊於期,下令大軍在城外安營紮寨!”
“你坐鎮軍中,本將前往章台宮麵王!”
“諾!”
點頭應諾,樊於期眼中浮現一抹光亮,望著鹹陽,心情激盪。
他從鹹陽離開,已為必死之局。
而如今他從死局之中,活著回來了,而且憑藉長子之戰,他的戰功,縱然不足以封侯,卻也能夠連升三級爵位。
從今日起,他在鹹陽,再也不是小透明。
帶著李唐的人進入鹹陽,岷一路縱馬,來到了鹹陽宮外,將戰馬留在原地,登上軺車前往章台宮。
得到訊息的秦王政走出章台宮,站在台階儘頭迎接。
拾階而上的岷,看著眼中不斷地放大,在陽光下,顯的格外高大的秦王政,不由得會心一笑。
連日跋涉而來的疲憊,在這一刻,儘數消散。
登上最後一階,岷朝著秦王政行禮,道:“末將岷,見過大王,大王萬年,大秦萬年——!”
“末將幸不辱命!”
秦王政將岷扶起,眼中儘是笑意:“卿不必多禮,寡人等將軍多時了!”
“葉之戰,長子之戰,都很不錯,寡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聽一聽,戰場之上的詳細情況了。”
“末將多謝大王!”
岷站起身來,朝著秦王政,道:“大王,此地不是說話之所,還請大王移步!”
“好!”
走進章台宮,秦王政示意岷隨意落座:“李牧乃是天下名將,龐煖亦是,寡人在章台宮,時刻都在憂心!”
抿了一口涼茶,岷站起身來,朝著秦王政:“大王,末將擅自動用王劍,從長子奪權,以至於長安君陣亡!”
“以至於,讓長子的大秦銳士陷入險境,大王不得不下令老師出兵救援!”
“還請大王責罰!”
看著岷,秦王政不由得笑了笑,朝著岷直言不諱:“是你救了他!”
“要不是卿,王弟的身後名,將會是一片狼藉!”
“如今,他雖然陣亡,卻也為其子爭得了君位,也為他爭得了身後名!”
“王弟若是泉下有知,他一定會感激將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