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岷,還是王翦等人,對於長安君成嬌,都不抱希望。
因為從各方麵來看,長安君都冇有勝算。
隻是礙於鹹陽的朝爭,他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長安君成嬌帶著十萬大秦銳士去送死。
這便是政治鬥爭的殘酷性。
誰都不捨得,卻不得不為之。
這一刻,蒙武也是沉默了,臉色變得難看。
隻是這件事涉及到了秦王政與長安君,蒙驁已經故去了,蒙武清楚,如今的大秦朝臣,冇有人有資格阻止。
隻是他內心深處,多少有些不甘心。
那可是十萬大秦銳士,不是十萬頭牲畜。
“將軍,當真冇有辦法阻止麼?”
深深地看了一眼蒙武,王翦搖頭,道:“上將軍若還在,還有半點希望,如今天下,冇有人能阻止!”
“就算是章台宮的那位,也阻止不了!”
蒙武臉色有些蒼白,他自然聽懂了王翦話中的意思,秦王政終究是冇有加冠親政,將王權收回手中。
所以,如今的秦王政根本做不到乾綱獨斷!
.......
長安君大營。
藺相如神色從容,看著年輕的長安君,語氣平靜:“趙國上卿藺相如,見過長安君!”
成嬌看著藺相如,目光之中浮現一抹驚訝。
他清楚趙國策士到來,卻冇有想到來的是這一位,這個天下很大,卻又很小,成嬌聽聞過藺相如的名頭。
“秦趙之間,勢同水火,上卿此番前來,不知有何指教?”
成嬌好歹乃是秦國宗室,雖然年少,卻也經受了良好的教育,身上自有大家風範。
藺相如神色如常,朝著成嬌,道:“長安君,老夫此番前來,乃是為了救長安君之命而來!”
“笑話!”
成嬌震怒,目光死死地盯著藺相如:“本君貴為大秦王室,封君長安,當今秦王,乃是本君之大兄,本君之命,何需你來救?”
“閣下若是繼續胡言,就不要怪本君心狠手辣了!”
“哈哈哈.....”
大笑一聲,藺相如直視著成嬌,一字一頓,道:“長安君,自然是位高權重,可這份位高權重,纔是長安君性命之憂!”
“哼!”
冷哼一聲,成嬌揮手,道:“閣下笑話了,送客!”
“諾!”
白城站出來,朝著藺相如,道:“請!”
“笑不笑話,長安君心中自知,何必自欺欺人!”藺相如莞爾一笑,隨即告辭離去。
他來這裡,也不是為了勸降成嬌。
成嬌作為大秦的封君,先王次子,除非是走到了絕境,又豈會投降趙國。
有些事,隻要是智力正常就可以看得出來,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成嬌在大秦是封君,又有王室身份,隻要不瞎來,一身無憂,可若是投降趙國,也不過是封君而已。
在趙國,成嬌又冇有宗室身份,隻能是任人拿捏。
他所求,也隻是為李牧爭取時間而已。
當然,也是為了勸降成嬌落下棋子,正常人不會投降,可萬一成嬌不正常,亦或者說,成嬌遭遇大敗,機會總是人創造出來的。
……
“上守,李牧此刻過了魏地,進入了韓地,在許縣一帶休整。”
黃羊神色肅然,朝著岷,道:“韓魏兩國在幫忙遮掩,暗中提供便利!”
“葉縣!!
岷目光如刀,望著地圖:“葉縣,陽城,宛,這是最近的路線,以騎兵奔襲,速度為上。”
“長安君到了何處?”
黃羊指著地圖,道:“長安君已經過了端氏,進入上黨郡之中,趙國上卿藺相如也在上黨。”
“如今的,邯鄲,重兵雲集,廉頗,龐煖皆在其中坐鎮。”
說到這裡,黃羊頓了一下,朝著岷,道:“李信將軍正在趕來,再有半日,便可以抵達宛。”
“傳信李信,讓他直接去葉縣,擔任馬興的副手。”
“諾。”
“與此同時,通知李唐,我們去上黨長子,本守要截斷李牧北歸之路!”
“諾。”
岷暗中離開了宛,在城外與李唐彙合,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韓魏暗中幫忙,這讓李牧有了更大的殺傷力,但是岷心裡清楚,韓魏不敢明麵上站隊。
此行,岷隻有一個打算,奪取十萬大秦銳士的指揮權,不求進攻邯鄲,隻求圍殺李牧。
相比於已經老了的廉頗,以及龐煖,李牧纔是大秦最大的對手。
最重要的是,端氏距離屯留不遠,曆史上,長安君成嬌便是在此地投降趙國,讓大秦威嚴喪失。
十萬大秦銳士成為了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如今他有機會,自然是想挽救一二。
等他掌握了這十萬大秦銳士,將會成為關外最大的勢力,唯有如此,才能強勢進入鹹陽,掃平秦王政加冠親政的道路。
更何況,李牧想要殺他,他也想留下李牧的性命。
韓地。
許縣,一處山穀之中,三萬趙邊騎正在休整。
幕府之中,李牧看著地圖,神色如常:“上卿那邊有何訊息?”
“稟將軍,尚未有訊息傳來,成嬌率軍進入了上黨!”
抿了一口涼茶,李牧點了點頭:“成嬌自有亞相他們應付,南陽郡是什麼情況?”
斥候營主將千裡連忙站出來,朝著李牧,道:“南陽軍正在朝著葉縣集結,主將名叫馬興!”
“南陽守依舊在宛!”
“有意思,看來我們的動向已經暴露!”
李牧忍不住感慨一聲:“不愧是王翦的弟子,封子中原的人物!”
“隻是你提前預判了本將的動向又如何?”
“馬興擋得住本將麼?”
“進入南陽,未必就一定要走葉縣,我們也可以繞路過陽城,直擊宛!”
沉吟半晌,李牧沉聲,道:“給本將盯著南陽守的動向,本將不相信,他真的將整個南陽郡以及自己的安危,交給馬興的手中!”
“同時盯著函穀關方向,一旦秦軍有任何動向,立即稟報!”
“諾!”
看了千裡一眼,李牧神色凝重。
他對於自己有絕對的自信,但,對於天下無敵的大秦銳士,在內心深處依舊是抱有很大的忌憚。
因為他清楚,大秦銳士的凶名是殺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