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南門。
此刻極為的熱鬨,無數的庶人,文人士子聚集,對於一卷卷竹簡指指點點。
而蒙恬也帶著石匠雕刻好的石像,從南門而出,大秦銳士身上散發出來的煞氣而形成的冷清,與另外一邊的熱鬨,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二三子,將商君雕像立起來!”
蒙恬神色肅然,看了一眼熱鬨的對麵,然後開口,道:“留下兩人守衛,其餘人回去。”
“諾!”
城外發生的事情,在第一時間便傳入了國府之中。
“相邦,蒙恬將商君雕像立於南門,更有法吏繪製的圖卷,講述大秦自從獻公一直到孝公之時商君變化,一直到現在的變化。”
王綰眉頭大皺,他心裡清楚,秦王政出招了。
而且是擺開檯麵,與呂不韋以政治鬥爭進行決鬥。
“哈哈哈.......”
聽聞此事,呂不韋心中冇有惱怒,反而是很開心。在他看來,秦王政在這件事上的應對,無疑是最恰當的。
“大王,長大了啊!”
呂不韋吹了吹茶末,抿了一口熱茶,朝著王綰,道:“不用擔心,正所謂,道理越辯越明。”
“若是老夫輸了,那就意味著大王更正確,而且,商君法製也更適合當下的大秦!”
“這一場證道之辯,隻有勝利者,才能繼續引領大秦!”
........
這一夜。
秦王政悄然出宮,帶著趙高與蒙恬等人趕赴蒙氏。
蒙驁作為三朝老臣,又是大秦銳士的扛鼎者,大秦上將軍,他的身份之重要,不遜色於呂不韋。
特彆是在秦王政與呂不韋爭鬥的這個關口,蒙驁的身體狀況,甚至可以決定彼此勝負的天平傾斜。
回到府上,岷用了晚食,神色有些肅然。
“黃羊,將這一卷文書送到廷尉府,然後將李斯與喜請過來。”吹了吹茶末,岷將一卷帛書遞給黃羊,道。
“諾!”
黃羊點頭答應,然後轉身離去。
許久,李斯與喜聯袂而來,朝著岷行禮,道:“我等見過南陽守!”
“兩位不必多禮,坐!”
示意兩人落座,岷將茶盅遞給兩人,然後笑著,道:“我讓黃羊,將文書送到了廷尉府!”
“兩位都是法家大才,對於秦法極為的熟悉!”
“關於我大父他們被襲殺一事,兩位認為,如何才能查清楚,水落石出!”
聞言,李斯臉上的笑容在瞬間消失不見,他在鹹陽的時間也不短了,自然是清楚,敢襲岷的家人,都不是簡單之人。
“上守,實話實說,很難!”
喜抿了一口熱茶,率先開口,道:“事情剛發生的事情,我也關注過,對方出動的是死士,整個事件冇有一個活口。”
“縱然是廷尉府大動乾戈,也隻能震懾對方,卻無法將背後的人牽扯而出。”
“上守,喜說的冇有錯!”
李斯神色無奈,朝著岷,道:“上守也瞭解秦法,這種事情,依靠秦法,依靠廷尉府是難以見效的。”
“嗯!”
點了點頭,岷臉上出現一抹笑意,道:“對於這一點,我自然是清楚,但是,以你們的才學,推一把!”
“給這一潭渾水在加點料!”
“好!”
李斯與喜對視一眼,然後笑著開口,道:“上守所托,我等自然全力以赴!”
“有勞兩位了!”
岷舉盅,朝著兩人,道:“以茶代酒,先行謝過!”
“請!”
“請!”
將李斯與喜送走,岷收回目光:“梁超群,讓李唐的人,將冰封的首級奉還。”
“做完此事後,李唐與燭龍的人全部蟄伏!”
“我們也算是幫大王一把,將鹹陽的這潭水攪得更渾濁一點。”
“接下來,就看大王與相邦的鬥法了。”
“諾!”
點頭答應一聲,梁超群轉身離去。
對於李唐與燭龍的能力,岷內心深處,還是很認可的。
隻是相比於黑冰台,以及根植於鹹陽的那些勳貴世族貴胄,他們的根基太淺,不適合前期就參與這一場鬥法。
這是王與相的政鬥。
一般人根本冇有資格參與其中。
其實就算是如今的岷,也冇有這個資格。
而且,這一次的政鬥,乃是秦王政最後一課。
嫪毐的那一課,以趙姬的身死作為結束,這也意味著,隻要秦王政能夠在政治鬥爭中勝利,將會徹底的掃平加冠親政的道路。
也正是因為如此,岷不想過多乾涉,出出主意就足夠了。
更何況,他還是南陽守,述職過後,還需要離開鹹陽,坐鎮南陽郡。
如今以《呂覽》開始的政鬥,纔剛剛上演,絕非短時間內能夠結束的,呂不韋若是那麼弱,就不會野心勃勃的想要改變大秦未來的道理了。
不管是呂不韋,還是秦王政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英傑。
他們的政鬥,必然是極為的隱晦,卻又極其的精準,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便是另外一方敗局已定之時。
.......
蒙府。
秦王政喬裝打扮,以蒙恬親衛的身份登上了蒙氏的大門。
此刻的蒙驁早已臥病在床,探望的人,絡繹不絕,一刻鐘之前,最後一批纔剛剛離開。
得到訊息的蒙武前來迎接。
“末將見過大王,大王裡麵請!”
“少將軍不必多禮!”
秦王政笑了笑,朝著蒙武,道:“上將軍如何了?”
“不瞞大王,阿翁的情況並不好,得知大王前來,阿翁正在等待,大王請!”
“有勞!”
點了點頭,秦王政臉上的笑容收斂,朝著蒙恬,道:“帶路!”
“大王,這邊!”
蒙武看了一眼秦王政,隨即目光收回,朝著家老,道:“夜深了,封閉府門,若是有人前來,就告知家父需要休養,讓白日再行探望。”
“諾!”
秦王政走進主屋,看著臉色蒼白如紙的蒙驁,神色有些複雜,不管是在邯鄲,還是在鹹陽,他都是聽著蒙驁的威名長大的。
這些年,蒙驁雖然冇有明顯的站隊,但,對於他的幫助良多。
蒙恬與蒙毅成為他的郎中,這本身便是一種站隊。
“上將軍,寡人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