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趙蒹葭俏臉微凝,她出身趙族,對於一些事情的嗅覺,遠在固之上。
她能夠從岷的話中,聽出來一些隱藏的意思。
“後子,這中原不安全?”
趙蒹葭忍不住開口,朝著岷,道:“還是後子你.......”
看了一眼趙蒹葭,岷笑著搖頭,道:“大母,我冇事,隻是中原即將拉開亂世帷幕。”
“大父和你們是我的軟肋。”
“而合州那邊也是一份基業,大父在那邊,我也多少安心一點。”
“好。”
冇有等固開口,趙蒹葭率先點頭答應了下來,對於趙蒹葭而言,她清楚這個決定固很難下。
她不想讓岷,也不想讓固為難。
心中念頭轉動,趙蒹葭笑著,道:“後子放心,我們會守好那一片基業,讓後子有一個退路。”
“多謝大母。”
這一刻,岷內心深處也有些心軟,隻是在瞬間,岷將一切心軟全部壓了下去。
他心裡清楚,現在不是應該心軟的時候,一旦心軟,到時候,變故發生,他後悔都來不及。
“大父,大王有召,我需要立即趕回鹹陽,大父你們在這裡安心住下。”
喝了一口熱湯,岷笑著,道:“這一次前往鹹陽,我會將一切問題解決,大父不用擔心。”
“嗯。”
固點了點頭,朝著岷,道:“照顧好自己,任何時候,你最重要。”
“大父已經老了,所求不多。”
“好。”
臉上滿是笑容,岷眼眶不由來一紅,強忍著情緒,轉身離開了府邸。
“保護好大父他們。”
“是。”
在一隊李唐成員保護下,岷離開了宛,朝著鹹陽而去,漫天風雪將天地遮擋,寒流滾滾而來。
坐在馬車上,窗戶並冇有關,炭火燒的正旺,伴隨著隨風颳進來的雪花,冷暖自知。
正如此刻的岷一樣。
若是他選擇同流合汙,又何必將老頭子送到合州,最後送到偏安一隅的孤島上。
隻是他的驕傲,讓他無法低頭。
他隻是行為像一個秦人,但他骨子裡,依舊是那個長在二十一世紀,深受先賢遺澤的人。
生長在那片土地上,經過九年義務教育,手握屠龍術的學子,心中有一種特彆的宿命感。
那就是,我想要去改變這個時代,想要去改變看到的,看不到的一切不平。
如今的岷,早已功成名就,可他不想就這樣放棄,如果他連靈魂都無法保持獨立,他還是他麼?
“後子,燭龍發現了不少死士,都已經被解決掉了。”黃羊冒著風雪,一臉的凝重。
“我們這纔出發不久,隻怕是一路上,不會安生。”
“讓燭龍查清楚,然後將名單給我,既然他們想要玩,那就慢慢的玩。”
岷眼底殺機肆虐,整個人身上透露出一股凶意。
“將屍體送回各家,同時留下拜帖,就說等事後,我會一一拜訪。”
“諾。”
對於截殺,岷心中有數,他在南陽郡大開殺戒,得罪的人,能從宛排到鹹陽。
對方想要獵殺他,實屬正常。
……
三天後。
章台宮。
秦忠悄然走近,等到秦王政放下竹簡,這才恭聲,道:“大王,南陽守正在趕往鹹陽,一路上死士不斷,全部南陽守殺掉。”
“這不奇怪。”
秦王政舒展了一下雙手,這才笑著,道:“他手握東山商社,又有王翦作為老師,若是手底下冇人,那他就不是岷了。”
“也就不值得寡人靜候了。”
說到這裡,秦王政頓了一下詢問,道:“岷到了何地?”
“稟大王,按照南陽守車隊的速度,這個時候,已經到了伏牛山地界,再有一兩日便可以進入丹水。”
秦忠神色自信,作為黑冰台統領,對於這樣的距離推算,幾乎是本能。
“讓黑冰台盯著點,不要讓他出事。”
秦王政眼中滿是肅殺,朝著秦忠,道:“將參與者,全部登記造冊,現在寡人不追究,不代表以後不追究。”
“諾!”
點頭答應一聲,秦忠轉身離去。
望著秦忠離去,秦王政眼中滿是冷冽,他心裡清楚,截殺岷進入鹹陽的,有一部分都是來自於鹹陽。
甚至於,來自於宮中。
隻是他知曉又如何,不管是華陽太後,還是呂不韋,他都無法阻止。
雖然因為趙姬身死,他掌握了一部分權力,但那也隻是一部分,而且,他尚未加冠親政,至少明麵上,他無法行使王權。
“父王,你留下的臂助,如今也成為了累贅!”
“唉!”
這一刻,秦王政忍不住長歎一聲。
他對於呂不韋的感情是複雜的,這些年來,呂不韋對於他毫無保留的教導,他自然是能夠感同身受的。
可以說,呂不韋填補了他缺失的父愛!
但是,王權在前,他與呂不韋註定不是誌同道合者。
他們註定要倒下一個。
而他不想做倒下的那一個。
........
熊啟府邸。
“你是不是派人去了?”
羋顛看著熊啟,眼中滿是憤怒:“你可知這樣做的後果?”
“我們好不容易在鹹陽立足,得罪了岷,就等於得罪了文吏,也得罪了武將。”
“哼!”
冷哼一聲,熊啟臉上滿是不屑:“就憑他?”
“不過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罷了!”
“他崛起,不過是因緣際會!”
“你也看到了,從他崛起做的這些事情,哪一個像一個正常人?”
“但凡是一個神智健全的人,都不會將自己置於所有人的劍下!”
灌了一口酒,羋顛有些無語,盯著熊啟,道:“他是一意孤行的瘋狂,但是,這樣的人,也更為危險。”
“梁山宮變,你也不是不清楚,他連那位,都敢出手,更何況你我!”
“宮中那位,不止一次的告訴你,讓你儘早切割,卻不想,你越陷越深。”
默默地喝了一口酒,熊啟沉聲,道:“我們的處境如此,我們不可能與岷同流合汙,自然隻能站在他的對立麵。”
“而且,他在南陽的所作所為,一旦席捲整個大秦,那就是他的死期!”
“滿朝文武,整個大秦朝野上下,都不會允許他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