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
這是岷做出了的承諾。
但也正是公平二字,讓在場的庶人,看到了希望。
作為普通人,他們最渴望的便是公平,因為其他的,他們無法渴求。
那些權勢操弄,他根本做不了。
如今岷,以南陽守的身份,在酈水河畔,以一場刑殺來告訴他們,不管是世族,還是他們,隻要是在秦法的框架下,皆公平。
一時間,他們對於如今的南陽郡守府,心中多了一抹期待。
“回!”
“諾!”
點頭答應一聲,梁超群親自駕車,軺車隆隆前行,眾人讓開一條路。
酈水刑殺之事,迅速傳遍天下。
畢竟,這其中,不光是庶人的口口相傳,更是有燭龍,以及黑冰台的推波助瀾,一時間,整個南陽郡變得壓抑起來。
政事堂中,岷喝了一口熱茶,看向了騰:“編戶齊民,從現在開始啟動,以王賁為首,組建一支護法鐵軍。”
“大王授我便宜行事之權。”
“當殺,則殺!”
“以國法刑殺,不可動用私刑!”
“諾!”
一旁的騰看向了岷,語氣肅然,道:“上守,如今這天氣漸冷,秋收已經結束,屬下有意疏通河道,修繕河堤,是否要征發徭役?”
聞言,岷沉吟許久,搖了搖頭,道:“以市場工價雇傭,以那些吃不上飯的庶人為主。”
“不光是要疏通河道,打通漕運,更是要開荒。”
“南陽郡守府可以提供耕牛與農具,開荒的耕田,隻需要向官府稟報,進行統計,便可以算作庶人的田地。”
“頭三年,免除賦稅征收。”
“從第四年起,照常納稅!”
“諾!”
將茶盅裡麵的茶水一口喝下,岷看向了商市丞,語氣肅然,道:“製定南陽郡營商環境報告,與郡之中的商賈一道成立南陽商會。”
“與此同時,對於金布律進行修改,庶人五百錢以下交易免征商稅,商稅十稅一。”
“郡守府頒佈政令,在南陽郡一十六縣,不論士族,還是世族,亦或者官吏,豪強都需要一體納糧。”
“對於一個家庭的擁有的良田,進行限製,以三百畝為限,除非是因軍功封賞,但軍功封賞,也要繳納賦稅。”
“騰,拿出一個詳細的方略出來。”
“諾!”
點頭答應一聲,騰皺著眉頭,道:“上守,這樣做,不光是南陽一十六縣會抵製,隻怕是關中,鹹陽都會抵製。”
“那些勳貴,那些世族,都會將上守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我就隻有一個大父,年歲也大了。”
岷站起身來,望著窗外,道:“如果他們想要碰一碰,試一試我手中刀是否鋒利。”
“那我會用事實告訴他們,我手中刀未嘗不利!”
........
南陽趨向於穩定。
一份份奏報,送入鹹陽,呈送國府與章台宮。
當然南陽的事情,也傳入了關中,傳入了大秦勳貴以及氏族耳中,一時間,群情激昂。
“大王,局勢有些不穩,士族,氏族,嬴姓公族,勳貴,甚至於軍中一些將校,對於南陽守之策很是不滿,都在瘋狂抨擊。”
秦忠神色凝重,朝著秦王政,道:“特彆是,一體納糧政策以及耕田的限製。”
“那些人聲稱,南陽守這是在動搖國本。”
“特彆是,南陽守在南陽提升營商環境,組建南陽商會,提升商賈地位,更是成為了他們攻訐的關鍵點.......”
“國府那邊是什麼反應?”
喝了一口熱茶,秦王政看向了秦忠。
他現在尚未親政,呂不韋的作為相邦,態度極為的重要。
秦忠連忙開口,將情況一一稟報:“國府那邊一直在沉默,尚未有訊息,彷彿在觀望。”
“請渭陽君與上將軍過來。”
“諾!”
望著秦忠離去,秦王政也是有些頭大,每一次岷出手都很是雷厲風行,而且,都是與各大勢力為敵的方向去的。
但是,這些策略,對於大秦有益。
最重要的是,他怕岷與各大勢力火拚。
如今的岷,早已不是當初臨洮縣的那樣少年,那些勳貴,也是根基深厚,一旦對上,必然是兩敗俱傷。
而且,岷留下了退路,他行事更無禁忌。
不多時,呂不韋抵達章台宮,朝著秦王政恭敬行禮,道:“老臣呂不韋拜見大王,大王萬年,大秦萬年!”
看到呂不韋,秦王政眼中掠過一抹異色,連忙走下台階笑著扶起呂不韋:“仲父不必多禮,坐!”
“奉茶。”
“諾!”
呂不韋落座,朝著秦王政,道:“南陽的奏報,大王也看了吧?”
“嗯!”
秦王政先是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朝著呂不韋詢問,道:“對於此事,仲父如何看?”
“有利於秦,不利於岷。”
“最重要的是,這個過程,勢必會引發衝擊,這個衝擊,不下於商君變法,遠超上一次序癢製度的推行。”
呂不韋神色複雜,朝著秦王政,道:“他這是朝著孤臣的路上越走越遠了,滿朝文武都會視他為敵。”
“而且,一旦控製不當,確實會動搖國本。”
“大秦一直以來,都是重本抑末,如今,南陽守有意抬升商賈地位.......”
“大秦手握耕田,而不需要繳納賦稅的,主要是嬴姓公族,以及勳貴,以及那些氏族.......”
“........”
就在此刻,殿外傳來聲音:“臣嬴傒,末將蒙驁求見大王!”
“宣!”
不多時,兩人走進章台宮,朝著秦王政躬身行禮:“拜見大王,大王萬年,大秦萬年!”
“上將軍,渭陽君不必多禮,坐。”
“諾!”
兩人點頭答應一聲,然後起身朝著呂不韋行禮:“見過相邦!”
“上將軍,宗正令!”
呂不韋也是笑著點頭迴應。
兩人落座,氣氛變得有些凝重,秦王政環顧一週,笑著開口,道:“秦忠,將奏報給上將軍與渭陽君。”
“諾!”
秦忠將奏報遞給了蒙驁,然後退向一旁,蒙驁皺著眉頭,開始翻看竹簡,隻是越看內心越發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