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秦之中,授田製度早已確立。
但是,大秦授田的原則之一是以戶口為準,這就意味著,想要進行授田,就需要率先編戶齊民。
分戶。
這是南陽必須要進行的政策。
自從商鞅變法以來,大秦戶籍製度變得越發完善。
四境之內,丈夫女子皆有名與上,生者著,死者削。
書吏塵添了點炭火,走到岷的身邊,道:“上守,早食好了。”
“嗯!”
看著案頭上的雞蛋炒韭菜,乾菜炒豶肉,岷也不是不由得笑了笑,這些年以來,豶肉已經被很多人接受。
喝了一口熱湯,岷開始進食。
他年歲漸長,食量進一步提升,更因為練武,食量異於常人。
兩碗精米下肚,岷將案頭的菜都吃掉了,在這個時代,浪費是可恥的,那些糧食,對於普通人便是活命之恩。
“上守,請柬已經發出,各種證據都已經確定。”喜走進公廨,朝著岷,道:“屬下特來請示。”
“在大秦,王不枉法,法不阿貴!”
岷深深地看了一眼喜,這纔開口,道:“釋出文告,宣揚官署的大義之名,我們是為了伸張正義。”
“我們要讓庶人清楚,秦法不是桎梏,而是一種保護,對於遵紀守法的庶人的保護。”
“在秦法之下,不論世家貴胄,還是普通庶人,一視同仁。”
說到這裡,岷叮囑,道:“這一次審理,我不會參與,但是,必須要確保公正。”
“我們要讓南陽庶人看到,秦法是懲處惡人,保護普通庶人的。”
“諾!”
喜轉身離去,一旁的王賁開口,道:“上守為何不參與,收攏民心士氣,冇有上守親自出麵效果更好了。”
“我的名聲已經夠大了,不需要刻意收攏,否則對於我而言,並非好事。”
說到這裡,岷目光一轉,看向了王賁,道:“縣尉,以及當地的縣卒,亭長,遊徼等掌握的如何了?”
“不瞞上守,雖然我們通過升遷,替換了各地縣尉,但是各縣的情況錯綜複雜,當地的豪強,士族,以及各種勢力交織。”
王賁皺著眉頭,朝著岷,道:“而且,南陽如今的製度,還是韓製,尚未化為秦製。”
“我們對於各縣,掌控力太弱了。”
“郡守府的政令,根本無法深入地方。”
聞言,岷沉吟了半晌,朝著一旁的書吏塵,道:“塵,通知郡守府官吏,一個時辰後,齊聚公廨。”
“諾!”
岷繼續翻看竹簡。
一個時辰後,他終於將騰送來的竹簡全部翻完,對於南陽的府庫情況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我等見過上守!”
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身上掠過,岷笑了笑,道:“諸位不必多禮,坐!”
“諾!”
兩個多月的時間,南陽郡府屬吏方纔聚齊,這也是南陽郡守府,第一次召開政事商議。
“少府,如今南陽郡府庫錢糧幾何?”
作為南陽郡守府少府的張成站了出來,朝著岷,道:“稟上守,近秋收已過,南陽府庫之中有糧二十三萬石,有錢八千金另三千萬錢。”
“嗯!”
點了點頭,岷開口,道:“田曹,戶曹,配合郡丞,推行編戶齊民,統計南陽各縣人口,製定黃冊。”
“同時統計耕田數量。”
“諾!”
“水曹,將作吏,深入何地,對於南陽水道,官道進行勘察記錄。”
“諾!”
“法曹,深入鄉野,向庶人普及秦法。”
說到這裡,岷話鋒一轉,道:“諸位,凡我秦吏,欺壓庶人者,以秦律重罰。”
“南陽庶人,如今皆屬秦人。”
“郡尉署,製定南陽郡掃盜除惡政令,為了三個月,在這個階段,但凡是涉案者,一律按照秦法從重懲處。”
“諾!”
見到王賁點頭,岷喝了一口茶水,沉吟,道:“自今日起,頒佈南陽郡守府政令,取締舊製,以秦製代之。”
“令各縣,期內完成。”
“諾!”
點頭答應一聲,眾人神色複雜,他們都清楚,伴隨著這一道政令下達,意味著南陽郡開始大秦化。
抿了一口熱茶,郡丞騰站出來,道:“上守所言甚是,南陽十六縣製度大秦化,迫在眉睫。”
“現如今,南陽十六縣屬於韓製,卻又屬於大秦,完全是一片混亂。”
“正好,如今快要歲首了,可以讓庶人有時間來適應。”
“嗯!”
點了點頭,岷笑著,道:“法曹那邊的審判,也當光明正大的推行,同時配合郡守府政令,我們一點一點的改變南陽。”
“不論是風俗習慣,還是法律製度,亦或者文字貨幣,都必須要大秦化。”
“諾!”
........
伴隨著南陽郡守府第一次政事商議結束,轟轟烈烈的改革便開始了。
首先是南陽郡守府頒佈政令。
南陽郡守府一號政令:正告南陽十六縣,自今日起,南陽廢除舊製,以秦製代之。
官署公文以大篆為準。
官吏交流,以秦言為準。
各縣,推行什伍製度,先行改革縣府,以鄉,亭,裡三級製度.......
南陽郡守府二號政令:經郡守府研究決定,自今日起,在南陽十六縣推行編戶齊民,分戶以計之。
各地以裡,亭,鄉,縣,逐級彙報人口土地數量以及覈實。
南陽之地,行驗傳製度。
.......
連續兩道政令下達,一下子引爆了安靜的南陽,士族豪強,氏族都坐不住了,他們纔是作用土地與人口最多的。
原本他們都以為岷就這樣了,南陽隻是成為了秦國土地,其他的一切都不會改變。
但,連續兩道政令,意味著他們的期望落空了。
公羊府。
“家主,郡守府送來請柬,邀請家主三日後於酈水河畔觀禮!”
公羊熊走進書房,朝著公羊術,道:“家主?”
“酈水河畔!”
公羊術接過請柬,看了一遍臉色變得難看:“看來這孺子是打算效仿商鞅當年刑殺之舉,劉氏的那些人隻怕是難逃一死。”
“今日郡守府頒佈的政令,你看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