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岷早早地便從床榻上醒來,洗漱了一下,穿戴整齊,由於他尚未加冠,並未佩戴高山冠,而是以白玉簪貫之。
身穿袍服,大襟窄袖,下襬為曲裾,以蠶絲編成,鑲以錦邊,著玄(黑)衣纁(淺紅)裳。
佩綬序癢令官印。
腳踩革履。
登上了軺車,從府中離開,朝著鹹陽宮而去,今日大朝,程式繁瑣,需要大量的時間。
由於府邸距離鹹陽比較近,不多時,軺車便停在了鹹陽宮車馬場,登上鹹陽宮的軺車,朝著章台宮而去。
距離大朝開始,還有一段時間,章台宮前的廣場上,已經雲集了不少官員。
大秦朝臣,基本上都已經到達。
“相邦。”
岷走過來,朝著呂不韋打招呼,對於其他人,他隻是笑著點頭迴應,亦或者示意。
“回來了啊?”
呂不韋笑著點頭,然後開口,道:“此行遊學,可有收穫?”
“有!”
岷臉上浮現一抹笑意,語氣變得無奈:“但是不多。”
“追尋先賢腳步,卻冇有半點收穫。”
“哈哈哈......”
呂不韋大笑一聲,看了一眼岷,道:“鬼穀子,那是一個傳聞,就算是真的存在,那也是百年前的人物了。”
“此番南下,楚地風光如何??”
“挺好的,氣候溫和,星羅棋佈。”岷想了想,朝著呂不韋,道:“從某種意義上,那片土地,不亞於中原。”
“........”
“是麼?”
呂不韋盯了岷一眼,意味深長,道:“相比於楚地,百越之地如何?”
聞言,岷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果不其然,他的蹤跡,隱瞞不了呂不韋等人。
心念電閃,岷莞爾一笑:“百越之地,留給那些蠻夷,白瞎了。”
“此番前往,我也看了看,當地氣候不同於關中,但,與楚地相似,種植稻穀,乃是絕佳之處。”
“百官入朝!”趙高的聲音清晰的傳到廣場。
這一刻,呂不韋與岷也是停下交流,呂不韋邁步而上,背影高大巍峨。
岷笑了笑,拾階而上。
方纔他與呂不韋交流的過程中,對於大秦的群臣,也有了一個全新的觀察,可能是中原,一直都有這樣的傳統。
大秦文武,大多都上了歲數,鬚髮斑白。
這是典型的老人政治。
在文吏之中還好,關鍵是,如今大秦的武將,大多數都已經垂垂老矣。
這其實不符合常理。
大秦的文武,已經到了必須要更新換代的當口。
走進章台宮,站在文吏序列,這個時候,秦王政也走到了王座,趙高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大王到,百官山呼!”
這一刻,以相邦呂不韋與上將軍蒙驁為首,群臣朝著秦王政深深一躬,整齊的聲音響徹章台宮大殿:“臣等拜見大王,大王萬年,大秦萬年!”
“諸卿,免禮,平身!”
如今的秦王政,身上越發的有帝王氣息了。
麵對朝堂,也變得更為遊刃有餘。
時間在流逝,大家都在飛速成長,在這其中,以秦王政最為明顯。
“臣等謝大王!”
群臣道謝,隨即落座。
岷坐在案頭,為自己倒了一盅熱茶,他心裡清楚,所謂的大朝,必然會連續召開兩到三日。
一切都不急,有的是時間。
相邦呂不韋主持朝會,率先開口,道:“大王,諸位同僚,現階段,春耕已經到了尾聲,相比於去歲,今歲耕田增加三十頃。”
“各地趨向於穩定.......”
呂不韋開口,群臣都聽得認真,他們都清楚,春耕諸事,關係到了大秦的穩定與發展。
.......
一個官署,一個官署開始奏對。
一個時辰後,輪到了序癢署,在滿朝文武的目光中,岷將茶盅裡麵的最後一口喝儘。
隨後,他站起身來,朝著秦王政拱手,道:“大王,臣請斬大田令!”
此話一出,滿朝嘩然。
誰也冇有想到,岷站起身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殺人。
“斬大田令?”
秦王政看著岷,平靜開口,道:“大田令做了何事,當斬?”
“序癢令,你休要胡言亂語,血口噴人!”這一刻,大田令氣急,臉上浮現紅潤,鬍鬚都在抖動。
“稟大王,臣認為大田令與世族,士族,老氏族,以及山東六國勾結,意圖亂我大秦根基。”
岷臉色肅然,取出一卷竹簡:“大王,這是名錄!”
“名錄之上,全部都是打壓序癢署,意圖讓序癢署失去大王掌控,淪為他們培養人才,掌控大秦的機構。”
“他們意圖讓序癢署失信於天下史子,讓大秦蒙羞於老秦人。”
趙高將名錄接過,送到了秦王政的案頭,此刻的岷,鋒芒畢露:“臣斬大田令,夷滅名錄上諸人三族,以章大秦之誌,以顯我王大秦之威。”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心中一震,他們都清楚,岷這是出手反擊了。
當初朝會打壓序癢署,他們都預想到了今日。
隻是冇有想到,此刻岷歸來,反擊之淩厲,當真是罕見。
大田令怒髮衝冠,咬牙切齒叫囂著,要與岷決鬥。
一旁的王綰連忙攔住了大田令,他可是清楚,大田令老了,而岷一直在跟著王賁練武。
以岷此刻的殺心,一旦動手,那場麵就不好看了。
“大田令息怒!”
一把抓住大田令,王綰無奈:“序癢令可是跟隨著王賁練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