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細說說。”
呂不韋皺著眉頭,眼底深處卻是期盼。
“所謂造紙,將會取代竹簡,輕便,造價也低。”岷簡而言之,向呂不韋解釋了一遍:“所謂印刷,可以抄書的時間,大大減少。”
“此事,下令告之大王。”
“大王意,兩術歸於朝廷,濮陽與東山得利兩成,序癢署一成.......”
說到這裡,岷喝了一口茶水,眼中笑意濃鬱。
呂不韋新政正在持續。
大秦的王相之爭,將會達到白熱化。
這也代表著,《商君書》與《呂覽》哪一個會成為大秦治國綱領,將會在接下來決斷而出。
而在這個時候,造紙與印刷,就顯得極為重要。
他這樣做,等於是捅了秦王政一刀。
雖然會讓秦王政不滿,但,這一切都能夠解釋。
畢竟,呂不韋是大秦相邦,縱然秦王政拿回了太後趙姬的那一部分權利,依舊是無法與呂不韋比肩。
歸根到底就一句話,秦王政尚未親政。
而序癢署屬於國府下轄機構。
他並冇有做錯。
第一時間冇有稟報呂不韋,而是稟報秦王政,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喝了一口熱茶,呂不韋深深看了一眼岷,笑容變得燦爛:“如今你已經是大秦的序癢令了,也該是養一些護衛了。”
“天下俠客諸多,養一些遊俠也可以。”
“多謝相邦提點,下令明白。”
岷從國府離開,來到了章台宮,見到了王賁,道:“世兄,我府上缺少一些護衛,能否與老師說一聲。”
“那些上了戰場受傷不嚴重,但,不會在上戰場的士卒.......”
“此事,我告訴了相邦,得到了相邦的首肯。”
“好!”
王賁看了一眼岷,語氣中帶著一抹關心:“冇事吧?”
“冇事!”
岷笑了笑,朝著王賁,道:“防患於未然。”
“世兄也清楚,我做的那些事,都是得罪人的事兒。”
“.......”
序癢署。
政事堂中,趙高走了過來:“上令,考覈結果已經出來了,這些令史,才能冇有問題。”
“都通過了。”
“令史證也已經頒發。”
“嗯!”
點了點頭,岷朝著趙高,道:“將教本,交給他們。”
“學室立即恢複正常。”
“諾!”
望著趙高離去,岷喝了一口茶水,不由得莞爾一笑。
這些人都成長了起來。
序癢署如今下轄各大機構,都已經正常運轉,學室的教本也已經稽覈通過,如今隻剩下大學教本,依舊在修訂之中。
“九,將李斯叫過來。”
“諾!”
片刻後,李斯走進了政事堂,朝著岷行禮,道:“見過上令!”
“斯兄,從今天起,由你擔任序癢丞,負責序癢署的運轉。”岷看著李斯,眼中掠過一抹精光:“序癢署各項計劃,你也清楚。”
“上令?”
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斯,岷笑著,道:“我要去遊學。”
“斯兄也清楚,我從臨洮縣走出,尚未離開過大秦,也從未見過這個天下的風景。”
“我想去看看漠北的殘陽,東方的大海,看一看祁連的雪山。”
此話一出,李斯話到嘴邊,卻再也難以說出來。
岷太年輕了。
而且,年少成名,短短數年便走到了今日這個地步,產生這樣的想法,實屬正常。
“諾!”
李斯點了點頭,朝著岷,道:“上令放心,斯不會讓序癢署亂起來。";
“好!”
將序癢署的事情安排好,岷乘車來到了章台宮。
“臣拜見大王,大王萬年,大秦萬年!”走進章台宮,岷朝著秦王政恭敬行禮。
“岷,何事?”
岷看著秦王政,笑了笑,道:“大王,臣今日特來請辭。”
“請辭?”
秦王政雙眸微眯,看著岷:“理由?”
“朝中有人為難你了?”
“不是。”
岷笑著開口,向秦王政解釋:“大王,臣年少,自感才疏學淺,想去遊學。”
“拜訪天下名家,看一看中原風光。”
“如今序癢署基礎架構已經搭建,冇有了臣在,也能夠運轉。”
“不管是李斯,還是趙高等人,都可以執掌序癢署。”
秦王政看著岷眼中的光亮,不由得沉默了許久:“此事,相邦知道麼?”
“尚未告知相邦。”
岷笑了笑,朝著秦王政:“臣打算稟報了大王,再行向相邦此行。”
看著岷,秦王政欲言又止。
他認識岷在很早之前,這些年,自然是切身感受到了少年的能力。
他想要挽留。
但,挽留的話,說不出來。
在他心中,也認為岷應該走出去看一看,也許會對於岷自身的見識與能力,有一個巨大的提升。
“此去,多久可歸?”
聞言,岷笑了笑:“兩三載!”
“大王加冠,臣自當回秦。”
“好!”
秦王政點了點頭,朝著岷:“此去,一路保重!”
“寡人在鹹陽等你回來,讓李斯擔任序癢丞,序癢令依舊由你兼任。”
“諾!”
從章台宮中離開,岷來到了國府。
呂不韋看著岷,眼中帶著好奇:“如今你已經是大秦的序癢令,為何?”
“不瞞相邦,越是如此,下令更感到才疏學淺。”
岷喝了一口熱茶,坦誠,道:“不管是學識,還是見識,乃是與閱曆,都不足以擔任序癢令。”
“我不想,在十數年後,後悔!”
“去吧!”
呂不韋笑了笑,看著岷,道:“按照大王的意思,你的序癢令繼續擔任,序癢署那邊,有李斯在,應當冇有問題。”
“中原很大,不比鹹陽,保重!”
“好!”
朝著呂不韋拱手,岷隨即起身走出了國府。
拿著手中的官引,岷嘴角不由得掀起一抹笑意,鹹陽的水太深,他需要退一步,求一個心安。
三日後,黃粱與黃羊父子抵達鹹陽。
晚食後,岷看著黃粱,道:“不瞞你倆,我準備去遊學。”
“你倆要去麼?”
聞言,黃粱笑著開口,道:“後子擔憂所命,我父子自當所往!”
“這鹹陽巍峨,冇有後子,我父子立不住!”黃粱很是理智,他心裡清楚,隻有跟著岷,他們才能改變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