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岷不再繼續。
現在的秦王,還是有些稚嫩,對於事物的看法,也有些片麵。
若在這個時候,他非要有一個選擇,從秦王政與呂不韋之間挑選一個合作者,他的選擇必然是呂不韋。
一個不成熟的政治家,帶來的變數太大,也太多了。
如今的秦王,尚不是完全體。
有些問題,還需要秦王自己去感悟,由於他的出現,讓秦王政與趙姬的關係良好,從而冇有了嫪毐.......
“你說的有道理。”
秦王政略微點頭,閒談了片刻,話鋒一轉:“上一次高等選拔考覈,你雖然是首名,卻被除臨洮令,而不是寡人的書史。”
“心中可有怨言。”
“冇有!”
在這個時候,岷很是坦誠:“說實話,相比於此刻進入章台宮擔任大王的書史,臣更願意擔任臨洮令。”
見到蒙恬與秦王政都看了過來,岷笑容燦爛,道:“在臣看來,不管是大王,還是臣,都需要成長。”
“大王誌在天下,欲**歸一,那就不光是做一個秦王,而是做天下共主。”
“從目前看來,大王駕馭大秦,也許可以,但是,駕馭整箇中原,還是有些欠缺。”
“如今臣,擔任臨洮縣令,綽綽有餘。”
“但是,若是將臣放在一個郡,就明顯不足了,更何況是踏足鹹陽.......”
這個時候,蒙恬喝了一口秦酒,意味深長,道:“聽聞,巴清與烏氏倮也曾前往臨洮縣?”
“嗯!”
岷笑著點了點頭:“我親自邀請兩人進入臨洮縣,烏氏與巴氏承接了道路修建,又對臨洮縣府捐獻十萬金。”
“我以這十萬金,從中原六國購置五穀,以備不時之需。”
秦王政目光一閃,不由得看向了岷,語氣變得低沉:“你的意思,是在未來,大秦會有荒年?”
“大王,這隻是臣的一時擔憂。”
岷從袖間取出一卷帛書,遞給了秦王政:“當初,臣在臨洮縣雇傭的那些農人口中聽聞了一些風聲,便讓東山商社進行關注。”
“很顯然,整個關中,降水都少了很多.......”
“這些是東山商社記錄的資料,更何況,臨洮縣這些年開荒不少,對於五穀的需求比較大........”
拿起帛書看了一遍,秦王政認為多準備不是錯,於是朝著蒙恬,道:“蒙恬,將這帛書送到國府,讓相邦進行調查,以備不時之需。”
“諾!”
看到這一幕,岷鬆了一口氣。
歲大饑。
這三個字,就代表著死人無數。
他人微言輕,救不了全部,但是能夠救一些,算一些。思來想去,岷還是選擇提醒秦王政,至於明年的蝗災,他隻字不提。
今年的荒年,尚有蛛絲馬跡,但是蝗災,在發生之前,基本上冇有跡象。
他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喝了一口白水,岷笑著解釋,道:“臨洮縣府財政錢糧不多,想要發展,就需要更多的錢糧湧入。”
“巴清與烏氏倮,乃是天下大商,他們不缺錢糧.......”
“相邦在灞水柳林修建懷清檯,對於這個女子,寡人也是有些好奇。”
秦王政眼中帶著光芒:“相邦是一個自信的人,很少會這樣做,如今這樣做了,就意味著,這個女子值得。”
見到岷不開口,蒙恬連忙開口迴應,道:“大王,以後有的是時間,巴清乃是我大秦的商賈,入了秦籍。”
宴會結束,岷離開了彆院。
秦王政從章台宮中出來,自然不能久留,目送岷離去,秦王政眼中掠過一抹精光。
“岷兄,保重。”蒙恬含笑。
“告辭!”
岷笑著迴應,隨即登上了軺車。
望著岷遠去,蒙恬收回目光,走進了後院,見到蒙恬走進來,秦王政笑著開口,道:“蒙恬啊,覺得此子如何?”
“不瞞大王,此子成長迅速,不管是說話,還是行事,滴水不漏。”
蒙恬笑了笑,忍不住有些感慨:“就方纔那一番話,既有真誠,也有迴避。”
“其在臨洮縣的刑殺,極為的果斷,不光是打壓了當地的豪強,更是讓他在臨洮縣的政令,可以暢通無阻。”
“雖然有些想法,有些離經叛道,但,確實是解決之法。”
“他才八歲啊!”
秦王政感慨一聲,有些莞爾:“寡人在八歲的時候,還在邯鄲遭受他人欺辱,而此子,走到今日,幾乎都是靠他自己。”
“極為的善於把握機會,善於借勢。”
“他短短兩年時間,便走完了很多人一生的路,雖然有傳聞,孔夫子有一個七歲的老師,但,那隻是因為有一些言論。”
“而這位,靠的是真本事。”
說到這裡,秦王政話鋒一轉,道:“你說,他能夠從臨洮縣,一步一步走進這鹹陽,站在大秦章台宮中麼?”
聞言,蒙恬頓了一下,隨即迴應:“按照大秦文吏的升遷,臨洮縣令,下一步將會是隴西郡縣丞,亦或者郡守。”
“而一旦成為隴西郡守,就意味著有能力進入鹹陽,不出五年,這位一定會踏足鹹陽。”
“他踏足鹹陽的那一年,也正是大王親政的那一年。”
.........
從彆院離開,岷便回到了官驛。
對於秦王政與呂不韋之爭,他不想過多的參與其中,政治鬥爭往往纔是最凶險的,就連武安君那等雄傑,在戰場上所向無敵,卻死在了一場從未參與的戰爭之中。
李斯氣勢如虹,最後也死在了朝爭之中。
岷雖然自信,但也不認為他就強過這兩人,他對於秦王政的那一句話是真心話。他寧願任臨洮縣令,也不願意進入章台宮擔任秦王政書史。
從臨洮縣爬起,他可以形成一個利益共同體,讓他可以有根基,而不是空落落的。
他是想要站在大秦的巔峰,看一看這個天下的風景,但他不是愚忠之人。
孤臣。
不是他想要的。
就算是要去鹹陽,他也要成為,大秦朝堂上,一股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