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
鄭國在整理著各項資料。
他雖然是帶著疲秦計劃而來。
但,鄭國心中清楚,秦國朝堂之上,冇有庸才。
秦王與呂不韋也不會隻聽信自己的一麵之詞。
畢竟,他不是老秦人,也不是秦國人,亦不是秦吏。
而是韓人。
天然之上,就會讓人防備。
他的河渠文書,必然會遭受秦國水事大才的反覆論證。
所以,他隻有拿出真實可行的方案,才能讓秦王與呂不韋動心。
一旦出現差池,必然是客死他鄉的下場。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從一開始鄭國就很認真,親自奔走在涇水,渭水,以及洛水之上。
詳細的記錄著每一項資料。
看著房舍之中的燈火,李斯目光幽深,許久提筆寫了一份書信,送往了鹹陽。
他不善水事,一路上,一言不發。
但是,每到一處,皆陪同鄭國親往。
對於當地的實際情況,同樣也有記錄。
縱然已是三月,但關中的風,依舊是有些凜冽。
緊了緊常衣,李斯抬頭看向了夜空,他有些不懂韓國與鄭國的打算。
修河渠!
一旦成功,必然會助長大秦國力。
作為一個修行帝王術的法家,李斯早已冇有了天真,自然清楚,韓王此舉必有謀劃。
韓國所謀,隻會弱秦,而不是強秦!
畢竟,韓國纔是鄭國的母國。
“先生在想什麼?”
鄭國走出大帳,看向了李斯。
“再想先生!”
李斯直言不諱,朝著鄭國,道:“從見到先生,一直到今日!”
“先生待人赤誠!”
“但,斯思來想去,依舊是不解先生來意!”
聞言,鄭國沉默許久,然後朝著李斯,道:“不瞞先生,鄭國乃是水工!”
“此來大秦,隻為一展胸中所學!”
“試想,在這貧瘠的關中,修一座河渠,灌溉田地,活人無數,也不枉鄭國一生所學了!”
說到這裡,鄭國不欲再這個話題上繼續,而是話鋒一轉,道:“先生,如今涇水各處已經調查結束,是不是應該前往洛水了?”
“好!”
李斯與鄭國深入洛水兩岸調查。
與此同時,這一年的大秦很是安靜,也許是由於正值春耕。
不適合大規模用兵,征發徭役。
四月末。
大秦各地,春耕開始。
氣候轉暖,一片祥和。
官府的指導官吏奔走在各縣,各鄉,各地農人開始耕田,種糧。
岷也帶著芮,以及青,紅,來到了田地之中。
這個時代的耕種方式,與後世截然不同。
特彆是農具。
如今大多數還使用著最原始的農具。
雖然岷也清楚,該如何改良。
但在這件事上,岷冇有多言,他心裡清楚,自己是史子。
自幼在田間長大,但對於農事,一知半解。
若是提出來,與他的身份,與他的形象不符。
........
也就在這個時候,鄭國風塵仆仆的趕到了鹹陽,與李斯一道進入了國府之中。
“外臣鄭國見過相邦!”
走進政事堂,鄭國朝著呂不韋行禮,道:“相邦,此乃河渠文書,以及相應的資料與資料!”
這個時候,鄭國看了一眼李斯,道:“勞煩先生,開啟輿圖!”
“好!”
李斯看了一眼呂不韋,然後將關中輿圖開啟。
鄭國開口,道:“相邦,此渠,西起涇水,東入洛水!”
“大致位置在於,鹹陽與雲陽的中間位置!”
說話之餘,鄭國指著輿圖上的紅線,道:“從涇水到洛水,全長三百餘裡!”
“一旦渠成,注填淤之水,溉澤鹵之地數萬餘頃,從此以後,關中為沃野,無凶年,秦必富強!”
說到這裡,鄭國朝著呂不韋拱手,道:“相邦,可以請大秦水事大才,進行佐證,以驗證鄭國之言!”
“好!”
點了點頭,呂不韋話鋒一轉,道:“深入關中數月,先生辛苦!”
“衛協,帶著先生下去休息!”
“讓鄭貨,給先生準備一處府邸,一切開銷,皆從國府而出!”
“諾!”
點頭答應一聲,衛協朝著鄭國,道:“先生,請!”
“有勞!”
目送衛協與鄭國離去,呂不韋沉聲,道:“長史,將鄭國帶來的輿圖,以及各項資料,帶給水工!”
“李釗,人到鹹陽了麼?”
“稟相邦,李釗人已經抵達鹹陽,人在官驛之中!”
王綰目光閃爍了一下,繼續解釋,道:“其從蜀地而來,剛剛抵達鹹陽!”
“言及,洗漱過後,便來拜見相邦與大王!”
聞言,呂不韋笑了笑,道:“告訴李釗,不用急著拜見本相與大王!”
“讓其洗漱之後,與大秦的水工聚集,然後論證鄭國之言!”
“然後告訴本相,可行還是不可行!”
“諾!”
點頭答應一聲,王綰轉身離去。
這個時候,呂不韋方纔看向了李斯:“李斯,你是荀子的門生!”
“如今入秦,卻隻是相府的舍人!”
“位置有些低了!”
“稟相邦,舍人乃是李斯所求!”
這一刻,李斯朝著呂不韋拱手,語氣肅然,道:“李斯終究隻是一個小吏,初為舍人,也好熟悉一下大秦!”
“嗯!”
微微頷首,呂不韋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斯,一字一頓,道:“鄭國深入關中,你皆隨行!”
“對於鄭國的目的,你如何看?”
聞言,李斯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朝著呂不韋,道:“相邦,鄭國乃是水工,他的資料以及選擇的河渠位置,想來都是正確的!”
“畢竟,這個天下,不光是鄭國一個水工!”
“我大秦,也有水工!”
“屬下看了鄭國的資料,也親自走訪過涇水與洛水!”
“全長三百餘裡,想要開鑿河渠,非一朝一夕之事!”
“一旦河渠開工,便不能停下!”
“如此巨大的工程,必然會需要無數的民夫,大秦註定要征發徭役!”
“也需要大量的錢糧.......”
“........”
李斯是一個聰明人,他冇有說結論。
而是告訴了呂不韋一個過程。
聽完李斯之言,呂不韋心中的疑惑,也是一下子被解開。
抿了一口涼茶,呂不韋沉吟許久:“這麼說來,鄭國所言的結論,也是真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