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
但是,下的太多,太大。
持續的時間太長,那就不是瑞雪了。
而是白災!
瑞雪滋養田地,來年豐收。
而一旦變成白災,必將是凍死人,牛羊無數。
從鑊中取了熱水,岷加了一些溫水,開始洗漱。
在寒風淩冽中洗漱,那種滋味,隻有經曆過才懂,極為的酸爽。
在這個時代,人們對於毛髮極為的看重,剃鬍子,都是一種刑罰。
更何況是頭髮了。
男人留長髮,岷一直都不習慣。
前半年,由於是夏秋,天氣暖和,幾乎每天都會洗一遍頭髮,雖然有些麻煩,但,岷還能夠堅持下去。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寒風凜冽,大雪落下。
從十月開始,冬季徹底的降臨。
接下來的日子,會一天比一天冷。
一直到三月初,纔會天氣纔會開始轉暖。
如今的岷,已經是七天洗一次頭髮,已經是大半月冇有洗熱水澡了。
水,不缺!
乾柴,不缺!
草木灰也不缺!
但是,冬天,洗澡之後,冇有吹風機,冇有暖氣,一個不好,便是風寒。
在這個時代,一個風寒,就有可能要命!
殺豶之時,岷留下了胰。
他也清楚,肥皂的製作方式,但,岷冇有動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過猶不及的道理。
更何況,上一次的賞賜,尚未全部落實下來。
不妨,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清洗了口腔,一直到感覺不到口中,還有草木灰的澀。
岷這才走進了主屋之中。
此刻,芮已經將各色糕點,粟粥,雞蛋,一些菜羹端上了案幾。
熱湯也正在冒著熱氣。
“大父!”
走進主屋,岷第一時間朝著固行禮:“願大父在今歲,無病無災,心想事成!”
“哈哈......”
聞言,固臉上的笑容濃鬱的化不開,就像是一朵盛開在九月的雛菊。
喝了一口熱湯,固也是臉色鄭重,道:“今日歲首,大父願你課業有成,無病無災的長大!”
“多謝大父!”
岷在一旁站了很久,冇見到固有所動作。
固也是看著岷,疑惑岷為何不上炕,爺孫兩人大眼瞪小眼。
固雖然不解,但是還是開口,道:“彆愣著了,趕緊吃點,不要涼了!”
“嗯!”
岷收回目光,開始上炕。
他是冇有想到,居然冇有壓勝錢。
在這個時代,不叫壓歲錢,而是叫做壓勝錢,也許有些地方叫做壓祟錢。
也不是市麵上流通的錢幣。
而是,專門為了佩戴玩賞,專門鑄成錢幣的形狀的辟邪品。
正麵上書,千秋萬歲,去殃除災,天下太平等。
背麵,則鑄有各種圖案。
龍鳳,龜蛇,雙魚,鬥劍,星鬥等。
他們這樣的小門小戶,一般都是龜蛇,畢竟以求長壽。
喝了一口熱湯,岷開始喝粟粥,就著雞蛋與菜羹。
最後,岷嚐了幾口糕點。
這個時候,固早已經吃好,看著岷不再用食:“今日歲首,老夫有事!”
“你在府上,不要出門!”
“天氣不好,太冷了!”
........
“諾!”
點了點頭,岷也冇有想要去拜訪誰。
如果非要選一個,那便隻有呂不韋了。
因為其他人的恩惠,他都給予了回報,唯有呂不韋,目前他難以回報。
火炕,劁彘術,草木灰這件事帶來的賞賜,會讓固從臨洮縣有秩,升遷至亭長。
雖然尚未發文,但這件事已經定了下來。
除此之外,國府賞賜了固百畝最好的公田以及一些錢財。
所以。
當下,他們爺孫,隻欠著呂不韋的恩情!
從主屋中離開,岷便走進了書室。
這個時候,芮也是燒了炭火,書室中多了一絲暖意。
用窗撐撐著窗戶,寒意席捲而來。
大雪紛飛,天地一片白茫。
這一日,岷冇有繼續讀書,而是看著窗外的雪花,一直在發呆。
思緒飄遠,念頭紛雜。
對於人情世故,他也不是不懂。
隻是,臨洮縣城之中,這些關係,有老頭子去維繫就夠了。
他還是一個孺子!
縱然是有呂不韋作為背書,依舊是會被人輕視。
況且,這對於老頭子而言,並非多難的事情。
從五裡一路至洮裡,岷自然是見證了固的成長與變化。
如今的固,對於如何和上位者打交道,已經是熟稔於心。
這樣的成長,對於固而言,是有好處的。
........
書室中,炭火燒得正旺。
書室外,大雪從天而降,一眼望去,竟有一種特殊的美感。
岷望著大雪,思緒逐漸拉遠。
今日歲首。
這意味著,一箇舊時代的結束,同時代表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莊襄王這個紀年方式,以莊襄王三年作為終結。
從今天開始,大秦的紀年方式,將會是秦王政元年。
今天,也是秦王政元年的第一天。
天下人,尚不清楚,這是一個嶄新時代的開始。
特彆是,去歲大敗,如今又是大雪紛擾。
一些老秦人,乃至於山東諸國,對於秦王政抱有異樣的目光。
但是,岷心裡清楚,一個偉大的時代,才真正意義上開始。
在這個偉大的時代,將會有一個偉大的帝國建立。
這片飽受戰亂的土地,將會迎來真正意義上的大一統。
而他這一生,註定會成為這一場偉大事業的親曆者。
一想到這裡,岷心頭不自覺的激動了起來。
這一世,有他在。
大秦以及華夏,未來會更為的光明!
念頭轉動,岷望著茫茫大雪,走出了書室,敲響了芮的窗。
開啟門,芮連忙讓出身子,道:“後子,快進來!”
“讓春睡會兒!”
岷搖頭拒絕了芮,然後沉聲,道:“來書室!”
“諾!”
點頭答應一聲,芮走進主屋,將春安頓好,這纔來到了書室。
走進書室,芮率先開口,道:“後子,你找去妾可是有事?”
“那裡有支踵,炭火上有白水!”
岷指了指一旁的書架,被他當做了茶台,放著陶盅:“今日歲首,大雪紛飛,也不宜出門!”
“我也閒著,你也是!”
“便商議一下,商社以及你由隸臣妾轉為市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