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主】
這是王觀最後看到的兩個字,隨後視線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王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花朵孤兒院和小夥伴們玩一個盲人遊戲。
大家一起矇住雙眼,讓院長媽在小花園裡放一個東西,看誰先找到。
王觀憑藉對地形的熟悉,數次拔得頭籌。
但是這裡,並不是自己熟悉的孤兒院……
從王觀第一次看見血色的世界,看到靈異的資訊,他想到一切的可能,甚至把自己當成是天選之子,眼睛是命運的饋贈、金手指、外掛……
後麵也確實證實了,這個金手指幫助他好幾次活了下來,反敗為勝。
王觀甚至為之沾沾自喜,這一切都要從為了找工作去做體檢報告開始。
活屍,厲鬼,馭鬼者,肖冉,一切接踵而來。
好像突然多了一個世界,如此密集的靈異事件,數不清的謎團,讓他的生活節奏也變成一團亂麻。
第一次進入猛鬼賭場,因為賭場對靈異的壓製,他其實就應該有所防備,但是一切都不能重來。
資訊框裡這兩個字說明瞭一切。
王觀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自己的眼睛,這雙能看到靈異資訊的眼睛,其實就是一個厲鬼!
王觀不知道它謀劃了多久,做了多少準備,不過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現在它成功了。
“炎?”
王觀還想再掙紮一下,心臟內毫無反應,不知道炎是跑了,還是直接躲起來了。
“當……噹噹……”
鎖鏈聲在王觀耳邊響起,每一聲都好像是王觀生命的倒計時。
肉坨扯著鎖鏈緩緩轉身,一隻隻猩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觀。
王觀渾身一軟,直接跪在地上,似乎全身力氣似乎都被抽走了。
披在身上的人皮也無力支撐,軟趴趴的蓋在他身上。
“王觀,我放出去了無數雙眼睛,找了許多活屍,唯獨你,活了下來,還成功加入了馭鬼司,真的多虧了你……。”
鎖鏈聲丁零噹啷作響,肉坨緩緩向他走來。
王觀此時就像一條上岸的魚,失去了心臟裡炎提供的力量,虛弱無助的翻身,努力的向後爬著。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他不想也不能死!
一定要遠離它!
無儘的黑暗包圍了王觀,崎嶇鋒利的岩石地麵劃破他的雙手,身後鎖鏈聲越來越近。
王觀不敢停下來,就算有一點點機會,也要嘗試抓住。
他猛地甩出混天綾,混天綾似乎纏繞到什麼,剛剛繃緊。
王觀還冇來得及往前移動多一點。
隻聽咻的一聲,混天綾又軟趴趴的縮回他手中。
隨後又是咻的一聲。
“嘶……”
王觀痛得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縮回右手。
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右手手背上的麵板瞬間破裂出一個大大的裂口,裸露出裡麵萎縮的肌肉和神經。
他努力地平複著呼吸,用混天綾把傷口包住,艱難地繼續往前爬行。
忽然一股腥臭味傳進他的鼻腔,王觀憋著一口氣,努力不被這些乾擾。
隻要鎖鏈聲還在,總歸是有個範圍,爬出鎖鏈的範圍,就還有機會!
隨後,一條溫熱濕滑的東西竟舔了一下他的臉。
“你的氣息,真讓我陶醉啊……”
王觀淚水慢慢流了下來,可以直接殺我,彆舔啊。
臉上掛滿似乎是粘稠口水的東西,腥臭味縈繞在鼻尖。
砰!
一聲巨響在他左邊響起,飛濺的石塊劃破他的臉。
王觀不管不顧,咬著牙繼續往前爬。
砰,又是一聲,這次是右邊。
砰!
這次直接砸在他後背,王觀渾身一顫,停了下來,鮮血從緊咬的牙齒縫隙流了出來。
他死死咬著牙,將這口血生生又吞了回去。
砰!
“啊!!!”
王觀痛苦地叫了出來
攻擊力道之大,他的右腿直接從小腿處斷成了兩節,僅剩下一點點碎肉拽著斷腿。
王觀轉過身,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能聊嗎?”
鎖鏈聲停下,肉坨甩動著數根黏糊糊的觸手,饒有興致的看著王觀。
“哦,你想聊什麼?”
王觀把四十多冥幣全部拿了出來。
“可以買我的命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
肉坨不可置信地哈哈大笑。
“你覺得,這種東西,對我有多大用處嗎,哈哈哈哈?”
王觀苦澀一笑,也覺得自己有點天真了。
它謀劃了這麼久,怎麼可能就為了這點冥幣。
“你勾引我過來,不會隻是為了折磨我吧,到想乾什麼?”
王觀還想掙紮一下,肉坨直接用行動回答。
觸手擦著王觀的臉,插進旁邊的地上。
拔出的時候又舔了一下王觀的臉。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這根鎖鏈五米,你現在已經爬了三米,還有兩米,隻要你跑出去,我也就冇辦法了,加油。”
觸手猛地收起,再一次朝他轟去。
王觀猛地轉身,堪堪躲過。
混天綾纏住斷裂的右腿,拚命往前爬去,鮮血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身後轟擊聲不斷,鎖鏈聲倒是停了。
肉坨似乎惱怒了,伸長觸手直接纏住他的身體。
王觀用牙齒咬,用斬仙飛刀割,拚命掙脫觸手,往前爬去。
直到他精疲力儘,渾身傷口的趴在地上,再無一絲力氣。
肉坨難以置信地聲音遠遠地傳來。
“你竟然真的做到了?可惜,我騙了你,十米範圍內,都是我的獵場。”
濕滑的觸手纏繞在他身上,溫柔地將他的眼淚舔舐乾淨。
王觀全身都在顫抖,軟趴趴的躺在那裡,對觸手無動於衷。
他不是放棄掙紮了,而是一片漆黑的視野中,忽然‘看’見一個東西。
一個血紅色的,塊狀的,東西忽然出現在他身旁。
那是一道……木門!
就在王觀看到門的瞬間,身後金屬聲叮噹亂響。
被鎖住的肉陀不斷蠕動。
忽然一雙血色的雙手猛地從肉坨裡伸出,抓住撕開的傷口兩邊,不停的往外撐。
直到一個纖細,瘦弱,和人類差不多體型血人,從肉坨裡爬了出來。
它緩緩抬起頭,獨眼,抓著觸手顫抖著站了起來,適應了一下身體,緩緩向王觀那邊走去。
“自我肢解、放棄了這麼多眼睛,終於……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