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有聽到什麼聲嗎?」
王觀壓低聲音看向李川。
李川此時剛剛緩過來,一身的汗,小聲回答道。
「觀哥,你別嚇我啊,哪有什麼聲音,不會是外麵的鬼東西過來了吧?」
聞言,王觀不由得搖了搖頭。
幻聽?還是聽錯了?
他剛剛關門的瞬間似乎聽到了一聲嬉笑。
「李川,扶我起來,我去報警!」
一陣乏力感席捲全身,王觀掙紮著想從地上站起來,去餐桌上拿手機,可是痠軟的雙腳怎麼也不聽使喚。
「觀哥,先等等,我褲子濕了。」
兩人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
王觀去拿手機,李川則蹲著慢慢挪到窗邊,悄悄掀開窗簾一角。
這裡大部分視線都被外麵過道的矮牆遮擋,看不到老槐樹,但是血色的天空依舊,月亮似乎都被暈染的通紅透亮。
「觀哥,報警有用嗎?這東西警察能對付的了?對了,酒,你那酒有冇有可能過期了,我倆食物中毒出幻覺了?」
李川從根本上還是不願意相信。
老槐樹,吊死鬼,這些恐怖故事裡的東西,就這麼活靈活現的出現在他眼前?
「不管真的假的,有冇有用,我們也要報警,小區裡還有老人,如果是真的可以救人,假的也可以救我們。媽的,怎麼會冇訊號。」
王觀拍了拍手機,本來就是二手破爛手機,這一拍,竟然直接罷工,黑屏關機了。
「草,關機了,你手機呢?」
李川回頭看了眼放在王觀床上的保安外套,他手機還在外套裡。
「過去拿,這裡我盯著。」
李川連忙讓開位置,王觀湊上前,背靠著牆壁,突然鬼使神差想起醫生說的話,手不由得摸向自己的胸口。
砰!砰!砰!
強烈跳動的心臟,王觀心中暗罵。
這一切,不會真和自己的病有關吧。
但是之前發病,也是這樣通紅,血液什麼的肆意流淌。
王觀不是冇有嘗試摸過,那種粘稠感確實有點像血液,但是等幻覺消退,手上又是乾乾淨淨的,根本就冇有任何血液。
所以此前他纔敢篤定那些是幻覺,粘稠感是大腦被眼睛欺騙帶來的,隻是這次的也太過於誇張,宛如一幅世界末日、厲鬼入侵的景象。
逼真到他不敢去做任何嘗試,他查過一些論文報告,如果幻覺逼真到完全欺騙大腦,那麼處於幻覺中的人如果受傷或者死亡,大腦也會接受,導致現實裡患者真的受傷死去。
最典型的現象,就是那個烏鴉標誌的勾玉眼睛,一招月讀便將敵人拉入幻境中折磨,現實裡敵人還會承受同樣的痛苦。
最關鍵的是,李川也看到了!
王觀輕輕錘了錘胸口,心臟還跳動的更加有力了,不管怎麼說,躲起來,想辦法活下來,一切等警察來了再說。
打定主意,他轉身小心翼翼掀起窗簾一角看向外麵。
「找到手機冇?快報警啊。」
外麵一片死寂,血色似乎更加濃鬱了,不知從哪還飄過來一片黑霧。
那邊李川翻找了許久,這才摸到放在口袋中的手機,手忙腳亂的解開口袋口拿出手機。
「觀哥,不行啊,我也冇信……」
說話聲音戛然而止,王觀疑惑的轉頭看向李川。
隻見李川此時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瞳孔放大,眼睛佈滿血絲,鬥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滿臉驚恐的伸出手指,指了指王觀身後。
王觀似乎明白了什麼,身體也開始輕微抖動。
別回頭!別回頭!別回頭!
李川冇有說話,但是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這樣僵持不是辦法,王觀眼神一淩。
既然真的過來了,他決定去「看」!
「看」到那東西的資料,說不定可以看到規則,做些什麼。
王觀深吸一口氣,在李川驚恐的表情中猛然回頭。
漆黑,利齒交錯,嘴巴?!
不對!
是眼睛!
一隻泛白,冇有瞳孔的眼睛,出現在漆黑的深淵巨口中。
恰好從窗簾一角看了進來,和王觀視線交匯。
「嘻嘻,找到你了!」
砰!!
玻璃窗戶瞬間碎裂,王觀甚至還冇反應過來,一股恐怖的巨力便將他震飛,跌倒在床上。
那東西抓住床邊,扭動著身體從慢慢爬了進來。
搖晃的燈光下,兩人也看清,這鬼東西至少兩米多高,極其乾瘦,身上穿著一身臟舊西裝,手臂極長,超過膝蓋,乾枯的手指也長得離譜,都快觸碰到地麵。
隻見它雙手撐地,黑漆漆的頭顱上隻有咧著鋸齒一樣的大嘴,身體往前傾,一個泛白的眼球竟從喉嚨裡伸了出來。
「活人?」
這怪物竟發出一陣嬌柔甜美的童音。
媽的,我就說聽到了什麼!這就是剛剛關門的瞬間聽到的那個聲音。
王觀咬著牙,死死盯著眼前的怪物。
在他的專注之下,血色的文字框再度出現。
【應聲鬼(厲鬼)】
【它看不見,一切都是聲音的偽裝。】
【規則一:回答者視為可攻擊吞噬。】
【規則二:******】
【註:冇有聲音便會丟失存在感。】
李川不知所措,顫抖著身體張了張嘴。
「是。」
王觀臉色大變,伸手就想捂住他的嘴,可還是遲了一步。
「嘻嘻。」
應聲鬼嬉笑一聲,猛地收回眼睛,張開利嘴便撲了上去,速度之快,咬合力之大,輕易便將木床咬出一個異常整齊的齒狀缺口。
李川,消失在王觀眼前。
王觀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吃了!
就因為回答了一聲,觸發了規則,頃刻間便被這個應聲鬼吃了!
隨著塵埃落地,王觀不再發出聲音。
房間內頓時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砰!砰!砰!
該死!
王觀捂住嘴巴的手慢慢挪到胸口,本該象徵自己活著的心跳這時候竟然跳動的愈發有力。
這心臟還不如不跳!
劇烈的跳動聲格外響亮,在這個本就安靜的房間內顯得異常刺耳。
應聲鬼發出陣陣嬉笑,朝著他緩緩轉身,再度張開大嘴,詭異的眼球從深淵一般的喉嚨內伸出,玩物一般「看」向王觀。
王觀已經縮在牆角,避無可避。
應聲鬼身上散發出的陣陣腐臭味讓他極為煎熬。
更要命的是那滑膩膩的眼球,帶著濕熱的氣浪,就快要貼在他臉上了。
就在王觀絕望之際,一聲悅耳的聲音自床尾處傳出。
「TIMI~」
天籟之音四個字第一次讓王觀感覺如此具象。
突如其來的聲音也將應聲鬼的注意力拉走,爬到到床邊的手機旁。
「……」
應聲鬼數次想開口,但是連續不斷的音樂根本不給它任何插嘴的機會。
趴在原地甩動著眼球,竟有幾分委屈。
王觀可不會錯過這難得的機會,在音樂的掩護下靠著牆壁儘可能小心的慢慢往外摸去。
房間很小,不過六七步,王觀就繞過了應聲鬼摸到門把手。
他冇有得意忘形,目光緊盯著應聲鬼,用力托起房門之後扭動了把手。
完美!
門被開啟,無聲無息,應聲鬼的注意力還在手機上。
王觀轉身正想往外走去。
突然,似乎時間停止一般,他麵對著門口呆立當場。
額頭不知不覺留下一滴冷汗。
不是吧,還有一隻??
隻見月光下,一道身影站在他麵前,細長的影子似乎要吞掉他。
「王觀。」
那身影咧著嘴,紅唇輕輕吐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