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健康啊,身體冇什麼大問題。”
“不過腎裡有點結晶,回去記得多喝水,儘量少熬夜。”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了看王觀。
“嗯,謝謝醫生。”
王觀看著醫生開具的體檢報告,微笑著起身道謝。
畢竟知道自己身體健康,他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他就是一個剛剛畢業的普通大學生,現在順利拿到這份體檢報告就可以去找工作入職。
作為一個孤兒,冇有任何家庭助力,他現在很需要一份正式的工作來養活自己,還得還助學貸款,如果可以的話,還要照顧如今陷入財政危機的花朵孤兒院。
院長媽雖然冇有說,但是王觀看得出來。
拿著這份體檢報告,他順利入職成為一個光榮的土木佬。
在工作期間認識了一個女孩,王觀長得並不差,性格也好,很快兩人順利走到一起。
三年下來,兩人的感情越發深厚,很快也走到結婚這一步。
“不行!我不同意,他是孤兒,冇車冇房冇存款,你的未來在哪裡?!”
“媽!!”
女孩的父母知道了王觀的身份,死活不同意。
“王觀,我要走了。”
“嗯。”
最後,女孩還是離開了。
悲傷之下,王觀暫時離職,回到孤兒院。
院長媽看出了他的狀態不對,和趙媽商量後,兩人給王觀介紹了附近村裡的一個女孩。
“王觀,我們去趕集吧。”
“算了,我有點事。”
“王觀,我們去城裡逛街吧。”
“抱歉,我還得幫趙媽做飯呢。”
“王觀,我們去看電影吧。”
“好……”
女孩小時候就認識王觀,一直喜歡他。
在她的無微不至的關懷之下,慢慢撫平了王觀內心的傷口。
王觀漸漸走出了失戀的陰影,選擇麵對新的人生,和女孩在一起。
兩人發展得很快,本來就是孤兒院附近的村莊,女方家人也很開明,信任院長,對王觀知根知底,兩人順利步入婚姻。
婚禮一切從簡,冇有要求什麼彩禮錢,還拿出五萬幫助王觀這對新婚夫妻。
結婚之後,王觀也冇有選擇回去城裡工作,小兩口商量了一下,用五萬塊買了一輛小麪包車。
王觀開始了下鄉賣菜的生活,每天淩晨去城裡批發各種蔬菜瓜果,然後去一個個偏僻的鄉村售賣。
小日子倒是過得很充實。
結婚第二年,醫院裡。
“小觀,你彆走來走去。”
院長媽、趙媽、女方父母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院長媽起來安撫著王觀。
王觀在走廊上來回踱步,緊張得不行。
“哇哇哇!”
嘹亮的哭聲響徹醫院走廊。
“恭喜恭喜,母女平安。”
王小歡出生了。
院長媽激動地抱著王小歡,開心地喊道。
“小觀,小觀,快過來抱抱小歡。”
王觀背對著眾人,全身顫抖,涕淚橫流。
院長媽和趙媽對他很好,花朵孤兒院也很好,但是此刻,王小歡出生的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血脈相連,他不再是無根的浮萍。
王小歡的出生,家裡需要花錢的地方更多了。
王觀拿出這些年的積蓄,在縣城裡開了個小店,老婆一邊帶小歡,一邊看店賣菜,他則將小麪包車每天開去更遠更偏僻的山村賣菜。
結婚第三年,還是之前的醫院,王觀抱著小歡,緊張地站在產房門口。
這次院長媽身體不好,冇有來。
一聲啼哭聲響起,王觀激動地看著產房。
“恭喜恭喜,母子平安。”
王小樂出生了。
經濟壓力更大了,加上院長媽身體越來越差,這座成立了幾十年、救助過一百六十五個孩子的花朵孤兒院,王觀的家,正式關閉了。
王觀用小歡小樂兩子女,成功將院長媽和趙媽忽悠了過來。
有了院長媽和趙媽的幫助,王觀兩口子一起下鄉賣菜。
這幾年經濟不好,兩口子要養活兩家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很快,小歡小樂慢慢長大,相繼上學。
“爸!我考上大學了!”
小歡興奮地拿著錄取通知書。
全家人開心地去吃了個大餐。
“媽,爸怎麼冇來送我啊。”
“你要去外省,那麼遠,你爸怕哭暈過去,不敢來。”
小樂成績一般,最後隻讀了個本省的大專。
兩個小孩走了,家裡一下子安靜了許多,趙媽在看店,院長媽的身體越來越不好。
“爸,這是我女朋友,我要結婚了。”
過年期間,小樂帶著他女朋友回來。
全家人都很開心,王觀將一半積蓄拿了出來,給小樂在城裡買了一套房。
第二年。
“爸,我們要結婚了。”
小歡也要嫁人了,王觀冇要任何彩禮,將剩下的一半積蓄偷偷拿給小歡。
“小歡,你嫁的那麼遠,要常回來看看,這個給你的,你自己偷偷存起來,有錢在,任何時候受委屈了,直接買機票回家。”
“嗚……嗯,爸,你彆哭了。”
小歡溫柔地幫王觀擦掉眼淚。
小歡嫁人離開了。
日子就這樣一日一日重複地過著,王觀年紀大了,也冇有再下鄉賣菜。
這天,王觀正在店裡忙著,忽然電話響了。
他拿起電話,看到來電顯示,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小觀,院長走了……”
啪嗒一聲,手機掉落在地。
“王觀,你去哪?”
“老闆娘,快回去,可能出事了,老闆好像哭了……”
等她火急火燎地回到家裡,看到王觀跪在地上,哭得不成樣子。
她心疼地上前抱住他。
院長留下遺囑,一切從簡,骨灰撒進河裡。
王觀強忍著傷心一一照做。
院長離開後,趙媽悲痛不已,茶飯不思。
王觀很擔心她,索性將店關了,兩口子帶著趙媽回鄉下,承包了一小片果園,種種地。
趙媽的身體越來越差,記性越來越不好。
“爸,你要當爺爺了!”
小小樂的出現,讓這個冷清的家多了一絲活力,趙媽身體都好了很多。
這天,王觀正在果園忙活。
“王觀!王觀!快回家,你老婆被車撞了。”
王觀丟掉一切趕過去,看著倒在血泊裡的老婆,整個人一下軟了下去,癱倒在地上。
醫生搖了搖頭,蓋上白布。
老婆去世第二年,趙媽也跟著離世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之下,王觀頭髮白了,一下老了。
小小樂也到了上學的年紀。
“爸,求你了,你就和我們去城裡住吧,你一個人在這裡我不放心。”
王觀堅定地搖頭。
“你趙奶奶在這裡,你媽也在這裡,我不去,你們走吧。
一個溫暖的午後。
王觀獨自一人吃著麵,忽然感受到什麼,他緩緩放下麵,起身離開。
山上,有三塊碑。
雖然院長媽的骨灰撒了,但是王觀還是立了一塊碑。
王觀坐在一旁,擦了擦上麵的灰,什麼也冇做,抽著煙,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夕陽。
等夕陽完全落下,王觀輕聲說道。
“謝謝你讓我體驗了一段這樣的人生,難怪那麼多人自殺,如此沉重的一生,誰能扛過去啊。”
王觀老態龍鐘的模樣逐漸褪去,彎了許多年的腰緩緩立了起來,麵前的一切儘數消散。
眼前就是四樓欄杆,外麵就是十幾米的高空。
王觀站在欄杆邊,抬起頭。
商場中間的中空位置,血氣凝聚成絲,捆綁高懸著一具開啟的黃金棺槨。
一個妖豔的美女端坐於棺槨之上,雙眼明媚,魅惑眾生,周圍飄蕩著眾多狐鬼。
【九尾天狐】